《最佳损友》苏阿酿

4、第四章

　　方远跟在秦青和苏哲的身后，身上套着聂衍文扔给他的校服外套。方远本来想下台和秦青打声招呼的，包括和秦青拉开距离的种种，说白了也是小孩子的虚荣心作祟，有个跟班固然是好的，但秦青的口碑向来是臭的，调换座位理所应当的也成了躲开秦青最好的一个借口。所以比起自私，方远是胜过秦青的，秦青的自私是源于小市民想保护自己而滋生的，而方远纯粹是为了制造出一个完美偶像的形象。

　　孰是孰非正常人一眼就能明了，但方远的fans太多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秦青唯一的定位也只可以是坏人。

　　苏哲和秦青牵在一起的手，方远保持着距离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向来自以为是的人把牙齿咬的嘎吱嘎吱，有种所有物被抢走的感觉，方远捏着拳头，圆圆的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不满，而不满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秦青对突然从后面冒出来的方远瞬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像是有人给你糖吃然后抽了你一鞭子再拿出糖的感觉，很遥远，以为不会再有但又露出那么一点端倪。

　　“真麻烦。”苏哲面无表情的把三个人心里想说的话一语中的。

　　苏哲觉得麻烦的是方远，太猖狂的人从来都不是讨他喜欢的一类。

　　而秦青的麻烦是不知道从何而来却又带着滚滚怒气的方远。

　　至于方远，自然是秦青这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所以二比一，感谢面瘫小孩的加入，秦青获胜。由此，方远当选真正麻烦的人。

　　方远从苏哲手里拉走了秦青，猫眼里还藏着火，凶神恶煞的冲着秦青吼你有病啊看什么看苏哲有我好看么乖乖跟我走。颇有将要化身为小火龙的趋势。

　　苏哲的嘴角弯了弯，看好戏的瞅着秦青，秦青看了看方远又看了苏哲；苏哲在心里叹气，这孩子算是被方远给吓傻了。于是向来善良美好的苏小孩伸出手捏了捏秦青的脸以示安慰。顺便为了激怒小火龙似地故意凑到秦青耳边咕叽咕叽。

　　方火龙“吭哧吭哧”的扯着秦青的手起步走，苏哲在后面给秦青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秦青嘿嘿的傻乐。苏哲跟秦青说别让自己后悔，平时板着的脸上带了笑，秦小人的心软成了一滩水，春暖花开，春暖花开。

　　“苏哲那小子刚刚跟你说什么了。”小火龙扁着嘴开始喷火。

　　秦青想了想才说了句“没什么”，一本正经的让方远的坏脾气没了出口发泄。Firedrake Fang认命的在秦青边上哼哼唧唧，真就从小火龙升级成了话唠龙。

　　秦二缺后来想要是没有方远，他可能过得会好很多。人只在经历了一切才想当初为什么这样为什么那样，但再重来一遍，真心实意的想绕过那段不堪的岁月的人不多，想有美好结局的大有人在，恨和愤懑在爱面前不值一提，人人都想成为公主，沦落为巫婆的角色才是最难过的。很久很久以前的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既然知道很久很久以前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以此为范本披荆斩棘，然后被三振出局。

　　人的心其实是很小，装了一个人就是你一个，后来的再好也比不上最特别的，秦青的心里装着方远，方远的心里装着聂衍文，苏哲的心里装着他家未来的媳妇。被抛弃的人总在想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要，抛弃人的人只想着心里装着的人。所以错误都是循环的，没人注定是伤人的，捅刀子的总是被捅刀子的，物理上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方远恶狠狠道：“秦青你皮痒了。”

　　秦青无辜的转移话题：“我当你不会理我了。”

　　方远理亏：“那是你的错觉。”

　　秦青点头：“嗯没错你是幻觉。”

　　方远：“……”

　　秦小人是不聪明的人，方远是太聪明，而最明智的是苏哲，原因是远离爱情珍爱生命。憋红了脸的秦青应对着话唠龙，全是没心没肺的话，跟着答话人也神经兮兮起来手被人扯着，跟有多大的仇似地，不敢抱怨，某地还有点窃喜。

　　方远身上的校服下摆拿着油漆笔写着龙飞凤舞的NYW，聂衍文，秦青笑笑，下意识把方远的手拽紧。

　　猫眼睛的少年说了一套又一套的废话，拿腔作调的又说：“你以后离苏哲远点。”

　　“不要。”清秀的小孩拒绝的也快。

　　这下小火龙又想喷火了，猫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一副酝酿坏水的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有为什么。”秦青停了脚步，面对面的看着方远，本来是跟班的角色，口气却是瞬间升级成了主角。

　　这话说的委屈，秦青的嗓音还是少年特有的黏稠，软软温温的拖了长音，方远招架不住了，才比了投降的姿势。真是兵败如山倒。

　　秦青嘿嘿的如往常那般笑，反抗方远并不是多讨厌的事，下定决心做了才发现不过如此。其实没有人是本该多么伟大的，你把他想的越好你输得越快。方远后来说秦青你就是贱，天生贱。

　　秦青缠在方远胳膊上的手抓的更紧，他是舍不得，付出了那么多哪有豁达的，总想获得些回报，物质的精神的。这一年南方的小城冷得出奇，大雪掩盖住了所有的声音，安安静静的，鞭炮声似乎都小了许多。秦青因为方远跟秦老爹闹得不可开交，一家的人到了相对无言的局面；晚上秦青回了自己的家，方远还在，沉默了很久秦青细细的说方远你别走。

　　一生呢，就这么长。收养一个小孩，等两个人成了老头坐在一起手拉手是不是很温暖。

　　秦青和方远在一起以后，想象力总是越来越丰富，了不起的梦里也塞满了好的事情。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晚会那次方远亲他的时候，秦青就知道他逃不掉了。

　　脑子被当掉了，“嗡”的。

　　“为什么。”

　　“一切都是月亮惹得祸。”

　　提问者和回答者的身份对调了，方远还是方远，责任都推给了月亮。

　　“你骗鬼呢。”秦青显然无视了方远插科打诨的回答。

　　“恩。”方远顺理成章的答应了声，情不自禁的自个也笑了起来，手里还攥着秦小鬼的手。

　　一直到方远的手机响起来，两个人都没说话，大眼瞪小眼的欢乐。

　　方远的手机唱着“我愿意为你愿意为你”。

　　秦青在心里骂了句“操蛋”，这摆着是聂衍文他专属的铃声，秦青都能跟着哼句“我愿意为你放逐天际”。说起来当初还是秦青跟着方远一起挑的，现在看来悔不当初，小人还是更适合干挑拨离间的事。

　　方远嚷着小文我马上过来，风一阵的就窜出了几米远。

　　秦青站在原地，空出的手拽着身上苏哲的外套。猫眼睛小孩冲着秦青嘟囔了了句明天见，就往晚会会场的方向跑了。

　　“来年陌生的是昨日最亲的某某，总好于那日我没有，没有遇过某某。”

　　风刮在脸上，秦青露出看吧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还能听到隔了很远的尖叫声。但好歹没人再叫方远这个名字。

　　挺好的不是。

　　Happy New Year。
　　My dear friend。

　　恩，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