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歌》左珂

5、第五章

　　硫磺之火以燎原之势浸染了大地，原本黑暗和阴冷的空间都好似在不灭不息的火焰中扭曲，碎裂，分崩离析。那些从洪荒时代开始便巍然耸立的巨大宫殿群，壮阔无边的高墙和参天的坚实石柱度过了万千年悠久的岁月，却在转瞬里伴着力拉崩倒之声化为灰烬，无数梦魇战马的啼鸣此起彼伏，与百万铁蹄的轰鸣混合成海啸般震耳欲聋的声响，怒涛一般的军队所过之处，眼前原有一切可见之物，皆变为一片荒芜。
　　巨大的墨绿色结界把整个浮空岛笼罩在内，没有一个生命能够逃脱万魔殿军队包围而来的血腥收割。浓得化不开的鲜血味道弥漫开来，卷缠着几乎实体化的魔力电流，在空气中撞击出一个个肉眼可见的血雾漩涡。
　　杀戮的欲望攫取了每一个魔物士兵的心神，他们原本就丑恶的面容因为狰狞的扭曲而显得更加可怖，并且这些魔物在执行毁灭之时还不忘整齐地高喊威严的口号，百万军队的音浪层层叠叠，竟然骇人地整齐划一：
　　“为了撒旦陛下！为了黑暗之主！”
　　在这触目惊心的惨烈战场外围，两个男子漂浮在半空中，远远地旁观着这一切，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足以表示这不过是魔法造就的虚影，这两个身影分别笼罩在两团极浅极浅的光雾之中，一个泛着刺眼的银灰，另一个是纯净的乳白，那个全身环绕着白光的男人身后，有着几对若影若现的光影，那形状看起来，有点像是极长的羽翼。
　　“没想到这么快就完结了。”乳白色的光团里，有着光翼的身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们能够抵抗更久的，毕竟他们是魔界最神秘而古老的恶魔势力了。”
　　“还没有完结，只是□□的杀戮完毕，下一步是熔炼整个区域死者的灵魂。”另一个身影开口道，他的语气平静，丝毫没有带上像同伴那样的唏嘘，“他为自己的族人争取了足够长久的独立、自由与和平，这已经是最后的极限，艾卡斯克明白，从梅塔特隆踏上魔界的土地开始，恶魔的时代终将彻底结束。”
　　“见证过越多的战争，我就越缅怀很久很久以前那已经消逝的和平。”白色的身影喃喃地低语，“在期待和平这点上，我们应该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