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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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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笑尘抬头来气道:“你让我担当什么?你又懂什么?”她不过是个局外人,哪里会懂得自己懂得洛清随?懂得这份为世人所不容的不伦之情?
这会儿却只知说些什么担当?
季书歆从床上下来,站在他面前笃定道:“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喜欢王爷。”
阮笑尘一怔,不由得细细打量起季书歆来,这女子一脸淡淡微笑,似乎还带点好玩的神情却实在难以想象从这女子口中,居然能这般平淡的说出这话。
季书歆不是平常的女子,一点也不是,她就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一般,连那刚刚成亲的夫君爱的并非自己都不能让她在乎分毫。
白白搭了这一生进去,却半点都不在意一般,只把一切都当做一场戏来看,偶尔兴致勃勃的插上一两句话,看的旁观的宛晟月啧啧称奇。
成亲第二日,洛清随起的稍晚,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痛欲裂,睁眼便看见季书歆一脸笑脸盈盈的趴在床边嗑瓜子。
他仍旧有点恍惚,撑着手臂坐起来,眼前便晃过一个东西,一只碧绿的玉玲儿,在季书歆手中轻轻的晃动,发出极是好听的叮当声。
他愣了一愣,伸手接过,刚想问,便听季书歆轻轻的笑道:“阮少爷昨晚来过了。”
阮笑尘?洛清随微微蹙眉,昨夜?他偏头问:“他来干什么?”
“让我将这铃儿交给夫君。”不知是故意还是其他,季书歆将‘夫君’二字咬的极重,笑颜也更灿烂了一些。
一句话,便提醒了洛清随,是啊,怎么就忘了他们已经成亲了?季书歆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再低头看看安静躺在手中的玉玲儿,他的面色便冷了起来。
阮笑尘,你送这铃,究竟是何意?
阮笑尘乖觉了不少,待在空荡荡的将军府里等着圣旨,皇上早有意在此次环城之战派他上战场,他是知道的,于是便乖乖等着,洛清随的大婚彻底消磨了他的心性。
周左右看在眼里,也只有悄悄叹一口气:“少爷,公子来了。”
阮笑尘正坐在池边栏杆上无聊着,双手交叠在脑后肆意闭目,听闻此言便睁开眼:“你说谁来了?”
“晟王爷。”周左右换了个称呼。
倒是惊得阮笑尘跳起来:“他怎么来了。”说着便跑了出去。
洛清随微微低着头坐在前厅中,听见脚步声方才抬头,见到阮笑尘跑来,微微笑了一下。
“清随,你怎么来了?”问的同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跑的急了,有点微喘。
洛清随坐在椅上仰头看他,伸出手来:“还你。”
手心中,赫然躺着那只玉玲儿,莹莹绿光映在手上晕出淡淡的碧绿色来,洛清随稳稳的执着铃,静静的看着他。
阮笑尘愣了下:“不收?”
洛清随浅浅摇头,执着的看着他,阮笑尘见此,便明白了,苦涩一笑,在他对面坐下来一手撑着下颚道:“不过是只铃罢了,你收着吧。”
“还你。”还是这两个字,清晰而执着,话音落,阮笑尘便嬉笑着伸过手来将铃推回他手中:“你倔些什么?好歹……。”
说到一半,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洛清随缓缓低下头:“我都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阮笑尘,你要明白,季书歆怎么说也是我的妻子,这一生我都不能负她,你的情义,只能下一世再还。”
说这话时,已经摸不清自己是何心境,似乎已经麻木,事已成定局,何来回头路?只是这情,算是欠定了。
原本以为阮笑尘会反驳,没想到只有一句:“好!”他轻笑着看着洛清随郑重道:“你可记着你说的话了,我阮笑尘等得起。”
就是明白他的执着与责任,才会答应这来世之言,不愿欠任何人情,唯独愿欠自己的情,可见他心中还是有自己的。
玉玲儿最终还是被洛清随留下了,阮笑尘亲自为他稳稳妥妥拴在腰间,却不想再次取下时,却是在命悬一线之时。
经过一番商议,按照当日阮笑尘与洛清随所支之法,北越士兵经过整整两个月的分批进城,终于将全城的百姓全数悄无声息换出。
北越士兵个个打扮成不同百姓隐藏于城中,这是一场浩大的赌注,细密规划便是赢,反之则是输!
主帅为明骁将军霍建宁,副帅却是阮笑尘。
他本就一身英与傲,穿上铠甲更是英姿飒爽,眉目含历带笑,腰佩长剑,端端骑于马上,少年飞扬神情耀眼夺目,紧紧跟在霍建宁一步之后。
辞别扬城时,洛清随未曾送行,季书歆坐在院中池边看着他站在楼上远眺着,安静而认真的看着,那是扬城南门,北越士兵出城之路。
她掩嘴轻笑出声,上天到底还是眷顾着洛清随的,皇上对他念着兄弟情谊,自家爷爷和宛晟月对他上心,再加上这么个阮少爷让他心系于此,虽说年少时苦难颇多,能得今次也算不错了。
宛晟月斯斯文文出现在季书歆的面前,一双眼睛星辰般明朗开口道:“嫂子。”
“噗——咳咳”季书歆被呛到了,放下手中茶杯拼命的咳,直咳的一双眼眸中溢出眼泪来。
宛晟月在她对面坐下优哉游哉的笑问:“阿览可觉出什么异常了没?”此时洛清随早已进了屋,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
季书歆瞪他一眼,缓缓道:“公子近日里心早不知飞哪儿去了,哪里还顾得上看这岔子事?”说着拿手帕擦着嘴上水渍道:“你出的主意,到时候真要怪也该怪你才是,可不关我的事。”
“呀!”宛晟月一脸郁闷:“不是这样落井下石的吧?主犯可是你。”
季书歆瞪他一眼,道:“你知圣上是怎么说的?”
“什么?”
“圣上之所以恨他,实在是因为少年时,公子刚进月杪宫,愉妃娘娘见公子年幼又懂事,便极其的疼爱,不许圣上与公子争抢任何事物。”她顿一顿,往那楼上瞅一眼:“甚至连太子之位,也给了公子。”
这个宛晟月是知道的,虽说自己那时年幼无知,却仍然看的明白愉妃对洛清随的疼爱,只是方大一些,父皇驾崩之后才看明白这些始端。
“说到底就是公子无端夺了圣上的母亲。”
“放屁!”宛晟月难得出口一句粗话,忍不住瘪嘴气愤道:“你当愉妃当真好心?那女人有多阴险狡诈,早早就做起了打算,将阿览推在自己儿子前面去挡灾挡难,摆明了就是在替自己儿子开路,最后坐皇位的还不是洛琦恒?阿览可落到一点好处了?”
自古以来,被推上太子之位的,总没个好结果,就像洛清随,就像洛明肃。
季书歆料不到他突然放出这一大段话来,连忙去捂他的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你就不能别轻易出口吗?”
若是一个不小心传到宫里,整个晟王府的人都要死!
宛晟月拨开她的手,一张脸气的微红:“我说的是事实罢了。”
季书歆急的跺脚:“就算是事实,也该吞到肚子里去!”
一根银针倏然端端正正插在面前的石桌上,小小一根银针却刺透了厚实的石板,微微摇晃着,季书歆和宛晟月同时被吓住,抬头去看,便看见洛清随站在楼上的窗前,脸色冷的渗人。
二人不自觉的同时抖了一抖,心道:完了!洛清随听见了……
他冷冷的看着他们,面若寒霜,出口的话也毫无温度:“宛晟月,回去!”
“阿览……。”宛晟月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来:“阿览,别生气……。”
“回去!”不等说完,便被打断,洛清随当真生了气,微微蹙眉看着他,虽不动,却气势骇人。
季书歆连忙伸手去推他:“快些回去吧,谁让你一出口就是这种话语来着。”语气中也微微带了责怪之意。
这种关头,谁还敢再多说一句?他唯有站起身离开,但愿这气莫生的久了,就当是过眼云烟最好不过。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等他走到门口,便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三人同时一惊,皇上怎么来了?
随礼跪拜,宛晟月已经来不及躲了,唯有镇定跪拜,低头不语。
挥退随侍,洛清随让瞳儿泡茶,淡淡问:“皇兄怎么来了?”四年了,洛琦恒从未来过这晟王府,怎么今日就有这兴致了?
不见回答,抬眼望去,却见洛琦恒正紧紧的盯着宛晟月,偏生宛晟月倔强的摆出一副豁出去的神情,洒洒脱脱站在那里任他打量,这一下子,洛清随的眼中闪出一丝慌乱来,来不及细想,便屈膝跪倒在洛琦恒面前。
他跪,无人拦阻,季书歆知道事情大了,面色一下子苍白下来,这是欺君大罪,是要杀头的!也跟着跪了下来,洛琦恒不看他们,只是望着宛晟月,手紧紧握成拳。
四个人,一个坐一个站,两个直直的跪着,就那么定定的谁也不曾动弹。
半响后,洛琦恒开口了,冷冷道:“你还活着。”
宛晟月冷笑一声:“拖圣上的福,我活的很好。”
“是拖你六哥的福吧。”说着,便转头去看洛清随,眼神狠戾的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了去,语气中满是冷冷的嘲讽之意。
这一句,就是将罪责全数怪在了洛清随身上,季书歆手中帕子缓缓扭紧,这下子王爷怕是不好躲这一劫了,转念又怨起宛晟月来,明明知道是在扬城,还整日往晟王府跑,真是不知死活。
洛清随安安静静的跪在地上,微微垂着头,脊背挺得直直的,不言不语,连眼神波动都未曾有。
洛琦恒看他一阵,面上表情逐渐扭曲起来,缓缓道:“洛清随,你好大的胆子啊。”这话说的虽慢,却处处透露着这位九五之尊气极的讯息。
洛清随啊洛清随,你这是在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