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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都是喜事 ...

  •   丘家少爷的冠礼甚是热闹,县里士绅富庶俱到,县衙大大小小官吏也都来送了贺礼,丘老爷子直夸儿子媳妇教养了好孙子。晚间丘老爷在太太屋里宿了,夫妻感叹儿子大了长了脸面,连带着即将出嫁的女儿到了婆家都能有点底气。
      丘太太道:“我这肚里的也不知是个男女,若是个男丁,将来也算给老大做个膀臂。”
      丘老爷摸摸老妻微凸的肚腹,感叹道:“老来子啊!”
      丘太太伸手捶了丘老爷一拳:“老不正经!”
      丘老爷哈哈大笑:“不正经养育的孩子倒是都出息着呢。”
      丘太太拉了被子遮住嘴但笑不语。
      丘老爷侧身端详老妻容颜,叹道:“这家里多劳你操心,看把你累的。”
      丘太太难得听老爷甜言蜜语,瞬时脸红发烫,不好意思道:“哪家的奶奶不是如此过活?难不成还有不理后宅的太太?”
      丘老爷不屑道:“那盐商吕家倒是一县首富,可惜娶的却是个气量极窄的妒妇,没能管住老爷们儿纳妾倒也罢了,还拿不住姨娘们的日子,庶子庶女比她嫡出的都多,有了儿女还不都是她正头太太的,她倒好,不好好教养。”
      丘太太叹气道:“吕太太也是可怜人,你当她家当家的是你啊?我知你纳妾无非是图个新鲜,她们在你眼里不过是个玩意儿,就玉鹅儿你都嫌抬举得高了。人家吕老爷可真是把妾当宝贝呢,若不是当年吕家老太太在时管着,怕都没有那两位嫡出小娘子的,你说吕太太不拿住正房太太的款儿来镇着那帮狐媚子她还能有个好儿?”
      丘老爷摇摇头:“瞎胡说!他家后宅的事我不晓得,可我小的吕员外,那可是个人精儿,他能叫自家后院起火?说出天去我也不信。”
      “信不信由你,那都是人家的事儿。赶紧熄灯吧,明儿个还有的折腾呢。”丘太太推搡丘老爷叫他熄灯,继又分解“吕太太人还是不错的,两位小娘子养的也不错,原先我还瞅着想给咱们知哥儿说合一个呢。”
      丘老爷熄了灯放下幔子来缩进被窝儿里问:“明日有甚事?”
      黑暗中,听得丘太太哧的一笑道:“还不是你那些姨娘们,后宅的事你甭管了,我会处置好的。”
      丘老爷点点头,又想起来太太看不到,道:“好,我自是不管的,我也管不来的,她们都摸清我的脾气了,我哪是她们的对手啊。”
      丘太太哈哈笑起来:“你倒是自知。”
      丘老爷嘿嘿笑了下,道:“以后要叫孩子的字了,师长起的真是好听——不忧,咱们孩子一辈子都不愁。相公都器中咱娃儿,亲事先别忙着寻,吕家时代商户,官场上他帮不上咱家。”
      丘太太道:“我也就那么一想,若没个官家护着,再有钱又能怎样,还不是瞬息便亡,‘婆家县官’这个我晓得的。”
      等了半天丘老爷没言语,丘太太推了两下只换来了哝哝囔囔的两句梦话,她轻笑一声,叹:“死鬼,说着就着了。”
      翌日,曹姨娘在摆饭前就去主屋候着了,伺候太太净脸时曹姨娘吞吞吐吐把昨天碟子砸人的事原原本本说了还诚心道了歉,她倒不敢遮遮掩掩,因她晓得太太虽不大理会姨娘们的小心思,却也不是轻易可糊弄的主儿。
      “你原是个伶俐的,该知道要姐妹们和睦的道理,那娥姐儿本就是小户人家出身,你一个江南小姐,与她置哪门子气?”丘太太训完又开解她,“我知你心下惦记你兄弟。这样吧,昨儿吕家太太向我询问起曹小郎君,欲将她家小娘子许一个与你兄弟,我虽不是小郎君的亲姐,平素却是待你若妹的,替曹家着想,那亲事却是做得的。”
      曹姨娘本因太太未究昨日之过正暗喜,又见太太为亲弟保媒愈发欢喜,她千恩万谢后有忍不住疑问:“吕家小娘子不是还未笄第么?”
      丘太太差点没绷不住笑出来,感情这曹姨娘还惦记人家嫡出小姐呢,她竟当吕家看上她兄弟这金龟婿了,若不是看上她兄弟花花心肠的本质想叫那个外边的表子肉疼肉疼就打八百个灯笼照着吕太太也瞧不上他曹秀才啊。丘太太适时点醒梦中人,道:“吕家适婚的小娘子是庶出的元娘,恰值二八芳龄,其母是吕员外在南京先头娶的妻,奈何吕家老太太不认,只得做了侧室,可却是一向在南京并未回来,享的也是正房的待遇呢,那边教养的小娘子只能是嫡出的朴二,若不是女子出嫁需得嫡母出具文书她便在南京那边嫁了豪门了,这不预备中秋回来,如今她家嫡母正为她说亲呢,先来问的我,我便想到你家弟弟了,那前程是无量的,平素只将吕家的嫁妆过活也好叫小郎君安心读书,经年后状元及第,也够风光的了。”
      曹姨娘心思一下子就活了,虽说自家知道兄弟的斤两,可还想着为兄弟开脱,那是因为亲事未定心思不稳,若能先成个家,马儿给套上嚼头,自然就能安心读书,三年后先考个秀才是没问题的。她思量一番,便认作好亲,欣然向太太道了谢,伺候太太越发拿出十二分的真心,把原先的嚣张都灭了,丘家后宅真正安稳了下来。
      此后丘、吕两家主母碰面定亲、下聘、出具婚书、定了八月十六的婚期,指着下半年就要迎娶。南京那头不敢亲自回来,怕回来就拘着不许走了,只遣了心腹回来探听,外面人们都称曹秀才,那头回去一禀,心下认定秀才前程是好的,便安心备嫁,嫁妆陆陆续续就给送回县里祖宅,尽数被吕太太克扣下,家什照着原样另做了杨木、柳木这些家境不裕的人家常使的材木,那些酸枝、花梨、紫檀尽数入了太太私库备做亲生嫡女待用。这些暗地里的动作其他人都不知道,只吕太太一人着办,就那吕员外也只看到不少东西,却未深究什么材质,倒是他见大女儿元娘能嫁个秀才很是觉得太太对庶女认真的好,便把家交给太太,自家往海南那边去料理生意了,只交代了常跟着自己的外事管家接元娘回来务必在八月初到家,莫误了婚期。
      曹秀才姐弟不知详情,却也很是欢喜,只南街那边的陪嫁小院子就尽够小夫妻俩住了,更别说流金号出的雕栏罗汉床和黑漆螺钿欢门拔步床了。
      丘、吕两家的喜事既定,另有一家的喜事也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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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再没人说小娇的闲话了,两家二老也没有急着搬进城来。原来小娇得了8两的聘金,梁二舅两口子商量了下决定先用这8两给老三把媳妇儿给娶进来,紧找了媒人去赵镇寻赵宝匣问婚期。
      这赵宝匣是赵成泽父亲赵宝尚的异母弟弟,因其母是坊间乐人不得进其门,这孩子也就一直在外面养着,待赵宝匣16岁其母莫名走失,其后赵宝匣娶亲生子,守着镇上的一处二进院子过活,好在那院子后加盖着两层的门脸楼,封了与院中联系的后门典出去一年能得个8两银子,乡下还有30亩的田地自家耕种着,赵宝匣与儿子赵承津养活一家也不是难事,基本算是镇上的小富人家了。赵家老爷子老太太没的早,赵宝尚与赵宝匣虽是异母兄弟,走动却不多,除却每年祭祖见见面也不多说话,是以儿女亲事也都互不牵扯,只吃喜宴的时候来坐坐就成了。
      再说张氏与金媒婆在赵家与赵宝匣的媳妇谢氏闲谈了几句,便示意媒婆说正事。
      媒婆把写了婚期的红纸递给谢氏,道:“这眼看着孩子们都大了,前儿个听说五台山有个掐算最厉害的神僧,老三巴巴地赶去求了婚期回来,您看看合不合适?”
      谢氏看了纸上写的是六月底,她算算女儿的日子月底那几天正是小日子便将红纸退给媒婆,向着张氏道:“难为老三跑那老远求来日子,可这日子刚巧与涓涓不衬着。”
      媒婆一拍手,笑道:“还是老三心细,他呀,跟那神僧求了两个日子,您来看看这个。”说罢又递给谢氏一张红纸。
      谢氏看了看收起婚期,道:“这要亲家多延半个月了。”
      张氏见赵家收下婚期,便知这婚事眼么前的事儿了,松了口气笑道:“亲家母客气了,这婚事早都预备好了,全是现成儿的。我家老二在城里也立了脚了,我和他爹寻摸着孩子成亲回门完后就分家,老二说家里的房子、地啥的都不要,全给老大老三平分了,日后这日子就他们自己过啦。”
      谢氏早知道梁家老二常年不在家,没想到竟然在城里立脚了,城里的房子可贵着呢,也不知道干个木匠能那么有钱?莫不是做了其他营生?她笑笑敷衍道:“父母在不分家,这哪能说分就分了呢,还得孝敬公婆才行啊。”
      张氏得意道:“不啦。我们两个老家伙去城里给老二做做饭洗洗涮涮,然后给老二娶个媳妇。老大种田一把手,听他说今年秋收能咱家一亩能打出3担半的麦子来,老三跟着他哥种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不像他哥哥一样爱看农书,可也跟他哥有样学样,遇事跟他哥也有商有量的。只要他们兄弟俩和和气气标着膀子帮衬着过,在村里也落不到人后头去。亲家母就放心吧,咱家涓涓嫁过去肯定的好日子。”
      谢氏笑道:“亲家母想的真妥帖。我家闺女有福啦!”
      略坐了半晌,张氏推说家中有事要赶紧回去,谢氏虚留了留便送张氏和金媒婆出去了。
      回村的路上金媒婆那一通夸赞张氏有福,喜得张氏眯着眼睛多给了媒婆300文做谢礼,并约好结婚时再来。媒婆没想到送婚期也能拿到辛苦钱——一般农村送婚期是不会另给媒婆钱的,便欣然应下。
      张氏回家高高兴兴折腾新房,这边喜事便敲定了。再说另有一桩大喜事,更是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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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国带着贵姐去凤凰嘴了,他以贵姐的名字买下了凤凰山,他说要在凤凰嘴这个风口盖个高大坚固的石头圆堡,架一座风车,用风的力量带动磨盘,这里就能磨面,榨油,他还想弄个造兵器的圆堡。贵姐掩着嘴挡着迎面的风哈哈笑他异想天开。王国倒也不忙着跟她斗嘴,只揽过她来,替她遮挡了多半吹来的风,轻柔地抚了抚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贵姐想起来后头跟着几个军中的护卫,万般不好意思,努力要挣开王国的怀抱。王国仿若明白她在想什么,死死地搂住她不放开。
      贵姐难为情道:“你快松开,叫人看着多……”
      风阻着话头,说出来的语言变得支离破碎,听到王国耳朵里就有些含糊,他大声问:“你说啥?”
      贵姐见他还不放开,却在问说啥,赌气道:“你快松开,不好看。”
      这次王国听清了,却故意大声问:“你说啥?啥不好看?我觉得你今天特好看。”
      贵姐的脸腾的就红了,她仿佛都能感觉到后头那些护卫哧哧的偷笑,她恼怒着大声叫:“你快放开,再不放开我恼了!”
      没曾想这时正赶上风住了一会儿,这声真真地在凤凰嘴上空飘扬了一会儿——有回声——恼了恼了恼了。这次后头护卫哈哈的笑声贵姐真个听到了,她一时羞愤不知如何自处,一急眼泪就掉下来了。
      王国在军中和护卫们常在一起喝酒吃肉,自然也就习惯了,这时见贵姐哭才想起来贵姐一内宅妇人,又是闺秀出身,自然比不得那些普通兵士的婆娘那般粗野悍妇,想想自己玩过了,便搂了贵姐悄言小语赔罪:“为夫的错了,你别哭,这样风伤了眼睛可不好。日后定不会了。”
      贵姐泣道:“你当我是那些粉头儿吗?拿我在外人面前取笑就这么好?”
      王国道:“我本想哄你开心的嘛,我错了,以后不在他们面前如此了,以后我抱你只在咱们家。”
      贵姐听他的道歉说的越发不是了,噗嗤乐了,道:“有你这么道歉的吗?什么叫在咱家抱?你就是欺负我,你是不是把我当成院里的小姐们了?”说着说着她又想起来王国刚刚在众人面前害自己难为情,更加坚信丈夫心下没有看重自己把自己当了取乐子的粉头儿,想着更加伤心大哭起来。
      王国发力把贵姐搂在怀内,尽量避免风吹到她的脸上,耐着性子安慰:“哪有什么小姐儿?你说啥胡话呢。我只有你一个人儿,今生也只有你一个。刚刚是我莽撞了。我和那些护卫们是过命的交情,原在一起就亲如兄弟,如今是得意忘形了,下次绝不再犯。我保证!”
      贵姐想想他们的确是亲如兄弟的,又见夫君狠狠地发了誓,心下也释然了。她想抬头看看王国,却被王国以为是还未消气要挣开更是死死地抱住。贵姐闷闷地说:“你想勒死为妻啊?”
      王国忙松开,低头看贵姐道:“可勒得疼了?我失手了。”
      贵姐赧然一笑,道:“幸而没被你谋杀了。”
      王国得意道:“我就该把你勒死的。你不知男人有三件喜事么?”
      贵姐斜斜看他一眼示意他说。
      王国刚想说,张了张口,又摇头道:“算了,都是说来玩的,如今说了叫你生气我可不干。咱们下山吧,明儿我叫人去采石。这个月底咱们南边的木材就运过来了,你的铺子能用咱们的木材就更能上个档次了。”
      贵姐本想就前一个三大喜事问问,听王国说起来木材快要运到,心思又转到铺子上,很是高兴,问:“这木材的价钱可怎么算啊?”
      王国回头看贵姐有些狡黠地看着自己,脸上一乐,道:“算你个折扣呗!”
      贵姐随他上马坐在他前头,回身捶他一拳,道:“你就抠吧!”
      王国哈哈大笑:“我也得吃喝啊!老板娘,你不能不叫小的过活啊!”
      贵姐暗暗掐了丈夫一把,道:“和你说正经的呢。”
      王国宠溺地看看贵姐,笑了笑,大喝一声:“下山!”一行人掣马回城,身后阵阵黄烟。
      当夜贵姐受了点风寒,吐了两遭,王国打发人去医馆请了大夫来诊脉,大夫开了安胎药,提点了夫妻俩要注意的事项,王国道了晚间叫大夫来出诊很是过意不去,送了大夫5两银子做谢礼。大夫知道王国宝贝媳妇,如今是大喜事,得些喜钱也是妥当的便收下了。
      贵姐有喜这事喜坏了王国,这可是他和贵姐的头个孩子,怎能不乐,他就再对合子好,也不是自家孩子,那都是为妻子心里好受才做出的姿态,当真哪个男人愿意认别人的孩子做亲子?自己一个现代人也是难以接受的。
      贵姐更为高兴,总算能为丈夫生儿育女了。自嫁给丈夫,这边温柔体贴,细心教自己与人交往,耐心哄自己把自己惯得比做姑娘时候还脾气大了,还尽量为自己的合子寻稳妥的出路,他对自己这般的好,自家却没有什么可回报的,这下好了,能替他传宗接代自己心下也不会那般的受之有愧了。
      王国、贵姐夫妇喜不自禁,手下的丫鬟中也有极欢喜的,主母怀孕,正是自家出头的好机会了。
      王家喜事很是热闹,不单王国宴请同僚亲眷,还有就是那后院的丫头们也热闹起来了,嗯,还有沉寂多日的亲属——刘老太太和刘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都是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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