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 心》暖暖笙玉

5、第五章

　　大悲大恸后，胸口的疼痛顿消，我竟是感觉如此轻松，没有恨，没有爱，只有结束，我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在明媚的阳光之下了。

　　我抬脚正要出门，却看到张卿辽医生匆匆向我走来，他停在我身前，踟蹰不语。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我先出声询问，“这么晚了，什么事啊，张医生？”
　　张卿辽犹豫道“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张玲玲她。。。，”再三观察我的神色，冷漠异常，才继续说，“今晚她肾脏急性衰竭，两个小时前抢救无效，已经去了。”

　　什么，他在说什么，两个小时以前，可是刚才她明明还在房里。。。
　　“我知道你是她的好朋友，希望你听到不要过于悲伤，毕竟你的心脏病情况不太好，你要保持平淡如水的心境，切莫太过激动，死者已逝，你要好好保重。”

　　我脑中早已混乱如麻，连张医生什么时候离开都没留意。麻木地转身，看着倒在床上的陈尘，指尖滑动，细细勾勒着他美好的轮廓，我曾以为他伤我至深，却不过误会一场，待我明白，他却离我而去，这算什么！

　　手里紧紧捏着凋零尚存芬芳的木槿花，我再也无法自控，将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绝望地大叫：“你给我出来！”
　　一角红衣翩然垂落在眼前，我怒目而视，几欲癫狂，“你怎么可以欺骗我，诱惑我，就是因为你，我才会用陈尘的命来换我的痊愈，现在他死了，我该怎么办？”

　　“流莺，我不过是做一笔公平的交易，做与不做，决定权在你，而不在我，而且，”她话锋一转，美目如利剑刺向我的身体，“是你的欲，你的自私，你贪生怕死导致的，所以你宁愿自己独活，也要他去死来换取你的性命。你才是始作俑者。”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声声入耳，字字诛心。

　　胸中刚刚平伏的痛又开始翻涌，撕扯，我拼命的咳嗽着，嘴角渗出点点猩红。我癫狂大笑，“是啊，我就是自私，我就是想活着，这有错吗？只是，只是我的心好痛，我好后悔啊，悔不当初啊。”

　　身旁静卧的人突然动了一下，我毫无察觉，“但是，你说的没错，我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就算陈尘和张玲玲没染，我也会找另外一个借口，来安慰自己，这是为了活下去，陈尘的命算什么呢？反正，我活不下去，他也不会独活。所以，现在我是咎由自取，咎由自取。”仿佛是安慰，仿佛是借口，我喃喃自语。

　　“流莺，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竟然这样待我？”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陈尘睁开双眼，满目悲伤，我心中惭愧万分，竟是不敢与他直视。
　　被最心爱的人看到最不堪、最丑陋的内心，让我如何自容！与此同时，我喉咙一点腥甜，一阵剧痛，一股热流喷口而出，斑斑血迹，洒满了陈尘一身。

　　怎么会这样，我捂着嘴，满脸惊恐与疑惑地望着红衣女子。
　　她再次一笑，只是这笑容里饱含着冷冽与漠然，如干枯的白骨里开出绝美的花，美得令人惊心。
　　“陈尘并没有死，所以契约不成立。”我的心顿时如坠冰窖，说不出话来，而她却自顾自地说着，“我想要的是你的欲，你的贪念，可你却那么令我失望，你太爱陈尘了，爱到强烈过自己的欲念，如果不是对陈尘的误会，你是断断不会答应我的，可是既然你答应了，却没有交换应给之物，那么，就是你毁约了！”

　　“所以啊，”她冷冷地看着我疼得扭曲的面容，“美丽的流莺，请好好享受毁约的惩罚吧，看着自己是怎么死在陈尘的面前，而且还是以这么不堪的结局吧。”

　　我已经没有力气祈求或者咒骂，身子轻飘飘地，浓稠的黑色渐渐将我的五感覆盖，我再也闻不到那令人安神的木槿花香，终是陷入了永远的虚空之中，茕茕孑立，孤身一人，再也醒不过来。

　　当夜，医生诊断沐流莺因为情绪几度波动不定，导致心脏病发，最后抢救无效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