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歌》书君鸢

7、现代 “你看过我

　　21世纪的三亚，一片繁华，再看不到一千年前荒芜的样子。范华教授茫然地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
　　“哎！”他长叹一声。儿子，你在唐朝还过得好吗？有没有被那些佞臣所害？三十年前，当我把时光穿梭机开发出来时，我的好友黄易就回到了唐朝。当他回来后告诉我李世民与你长得一模一样时，我就下了一个足以颠覆历史的决定——把你送回唐朝当皇帝。那天，我知道你有千万分不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爱上了一个女孩，那天在时空穿梭机内，是我亲手在黑暗中从你手中抢走了可以返回的项链，我不要你回来，我要你去当千古一帝，你是有帝王之气的，生在21世纪真是可惜了你。可是，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于是，我受不了良心的谴责，逃离了香港，来到三亚。
　　下意识的，教授看了看正在浇花的“范俊杰”——真正的李世民。儿子，我看着天天只顾赏花草的李世民，我都会怀疑，是不是上天注定了要你去当李世民，而不是这个懦弱无能的李世民？
　　“伯伯，水仙花开花了，美极！”李世民高兴地说。
　　教授早已懒得理李世民了。
　　“现在是一条最新新闻播报，来自我国特别行政区香港的消息，北京时间3月16日10点50分，在枫山的上方发生了一奇怪现象……”女主持人沉闷的声音从音响中飘来，足以使人昏昏欲睡。然而，此时的范教授却突然跳了起来。枫山，他再敏感不过的字眼。范教授把电视声音调大了许多。
　　“据目击证人说，枫山山顶的正上方发出一束紫色的光，而天空中并未发现有任何东西，专家们怀疑是有隐形的不明飞行物飞到枫山上方……”主持人仍不知疲倦地播报着。范教授笑了笑：“真傻，只是一味地研究光是从上向下发的，怎么不想想是从山顶向上发出的光呢？”
　　突然，他那份略带轻蔑的笑凝固了。“据悉，一年前，枫山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范教授把电视机关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时空穿梭机只有在启动时才会发出紫光啊，怎么会……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已经猜出了答案。
　　“李世民，准备好你的行李，跟我走，快！”
　　“伯伯，何事？”
　　“跟我走就是了！”

　　繁华的香港，似乎并未因“外星光线”事件而受到什么影响，都市依然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这样最好。”站在繁华的街上，范教授暗暗松一口气。
　　“此地如此繁华，真令我眼界大开！”李世民转了一圈，啧啧称赞道。
　　“来，世民，跟着我走！”范教授拉起李世民的衣襟，大步流星地穿梭于大街小巷中。此时，他最想去的地方，当然是枫山。
　　下了巴士，枫山就展现在了他们眼前。因为“奇异”的光，科学家和探测仪早就打破了这里的宁静，通往山顶的道路也被冷冰冰的封锁线封了起来。现在，我该怎么办？范教授脑子里一片空白。算了，过几天再说吧！他暗忖道。
　　“对不……”范教授为回过头来不小心撞到的人而道歉，抬起头来，这个人竟是——黄易！
　　“黄，黄易？”范教授不确定地问。
　　“范华，是你吗？”黄易也问道。
　　“真的是你！”范教授惊喜不已。
　　黄易压住内心的兴奋，说：“来，到我家去谈，我有事要对你说！”
　　“好！”范教授心中已有几分明白，便同意跟着黄易走。
　　“你，是李世民吧？”黄易早已猜出几分。
　　“是，伯父好！”李世民答道。黄易有些惊讶，一代君主说话竟如此儒雅，为什么没有帝王气质呢？不过，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领着两位贵客到自己的车上，开车到自己的别墅。

　　女佣为范教授和李世民泡了一杯香郁的龙井，李世民竟有些想念自己的太原李家。在那里，像这样的茶是天天可以喝到的，然而，范教授不爱喝茶，所以对于现在的他，茶差不多可以成为故乡的代名词了。
　　范教授苦咽了一口龙井，问道：“黄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黄易直接切入了正题：“不瞒你说，那紫光，是有人重新启动了时光穿梭系统。”
　　“真被我猜中了。”范教授小声自语道。
　　“我在唐代，见到了他们，他们并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所以十三年前我回来时，便没有向你提到，只有你儿子范俊杰让我告诉你他是你送回古代的……”
　　“等等，他们，是谁？是俊杰告诉你他是我送到这里来的？”范教授听得糊涂了。
　　“你看过我的《大唐双龙传》吗？其中的寇仲，徐子陵，李秀宁，宋玉致，李建成，师妃暄，绾绾，都是从现在来的。就等于说，我和俊杰在古代的见面，是早已注定的。”黄易解释道。
　　“天，那么他们都是谁？”范教授问。
　　“俊杰的同学，其中还包括俊杰一直喜欢的女孩，叫……”黄易猛然想不起来蜜雪的名字。
　　“陈蜜雪，是把？”范教授说到。
　　“对。是她！”
　　“陈蜜雪在唐代是长孙皇后吗？”范教授急切地问道。
　　“不是，她是宋玉致。”黄易回答，“当我待在唐朝的最后时光，俊杰已和长孙无忌的妹妹长孙若君定了亲。”
　　“不可能！”范教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生气地叫到，“我儿子怎么会是那种薄情寡意的人？”
　　“请别激动，”黄易也站了起来，“长孙若君长得很像陈蜜雪。陈蜜雪那时受了重伤，先回到了现代。”范教授这才坐了下来。
　　“请再给我倒一杯茶，谢谢！”坐在一旁的李世民对女佣说。
　　“等等，”黄易猛然想到了什么，“陈蜜雪他们不小心启动时光机回去，真正的宋玉致他们怎么办？”黄易问道：“你是在哪里发现李世民的？”
　　“我的时光穿梭机中。”范教授回答。“那就是说……”
　　“李秀宁他们还在时光穿梭机中出不来！我们要去救他们！”黄易大惊道。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时光穿梭机。那样说不定世界都会大乱。”范教授冷静地说道。
　　黄易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我们今晚半夜再去吧！我相信那些无知的科学家今天夜里就会无功而返。现在，让我们去买一些现代的衣服，今晚，把他们接到我家里来住。”

　　时针指向3点。两辆吉普车停在了枫山山脚下，这时，无比绚丽的香港也困乏了，静静地沉睡者。范教授和黄易从车上下来，接着手电筒的光艰难地登上枫山。李世民紧随其后。一天的奔波，够让范教授和李世民劳累的了，范教授喝了三杯咖啡，这才硬撑了下来。
　　“范华，我拉你一把！”黄易首先登上山顶，向落后一步的范教授伸出手来。
　　“好啦，”范教授拍了拍黄易的手，紧跟了上来，“我这把老骨头，上山还是可以的！”
　　山顶的亭子立刻进入范教授的视角。突然，时光如倒流般，一年前的那一幕仿佛就在眼前……俊杰放下瓷盖，轻点了“俊”“杰”“蜜”“雪”四个字，门缓缓被打开了。范教授紧握双拳，硬是将盈眶的眼泪挤了回去。俊杰回过头来，沉重的微笑着：“父亲，我……我其实一直很爱您！”……“不！不要去！”范教授呼唤着，可是一切却从眼前消失，范教授徒然地靠在亭柱旁，是的，一切的一切，既已发生，便无法挽回。
　　“伯伯，没事吧？”李世民上前扶住了范教授。
　　“没事，谢谢。”范教授站了起来，面对着那首诗，点了那两个熟悉的名字。门打开了。依然那么神秘，那么令人痛心。
　　“走！”黄易挥了挥手，打开手电筒，借着明白的光芒进入了这山洞之中。

　　不知为什么，越向下走，范教授就觉得胸口越闷。压在内心一年的石头，此刻愈发沉重。是的，他后悔了，他宁愿自己不要发明这个机器，不要让俊杰离开自己，可是，一切都晚了。
　　“妹妹？秀宁妹妹！建成哥！”李世民看见久违的兄妹，一下扑了上去。在狭小的空间中，李秀宁，宋玉致，绾绾，师妃瑄，徐子陵，寇仲和李建成都躺在了地上，人事不知。而李世民挨在李建成和李秀宁身边，轻摇着他们。
　　“我们怎么办，是把他们先抬到你家，还是现在就叫醒他们？”范教授争取着黄易的意见。
　　“还是先抬回到我家吧，相信时空转移这件事也不是三两下就能对他们说清的。如果他们乱跑，可就糟了。”黄易思忖了一下，说。
　　范教授深深点了点头，他想起一年前为了对李世民解释他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足足花费了一天时间，相信对眼前的诸位解释时空转移又将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世民，帮忙把他们抬到山下黄伯伯的车上。”
　　“好！”

　　汽车停在了黄易的别墅门口，众人把来自隋唐的七个人，抬到了客厅的大毛地毯上。“叫醒他们吧。”范教授说。
　　“好。”黄易说。
　　李世民跪在地上，摇着李秀宁，叫道：“秀宁妹妹，醒醒啊！”范教授和黄易也忙着叫醒其他的人。
　　不一会儿，李秀宁先醒了过来，她睁开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大灯闪着耀眼的光芒。心中突然被什么击了一下似的，面对着陌生的一切，她并未感到恐惧，反而有着丝丝的悲伤。为什么呢？
　　“妹妹，秀宁妹，你醒了？”旁边似乎有谁呼唤着秀宁的名字，她移动目光，定格在李世民的脸上。“哥？世民哥！”秀宁惊喜不已，她立刻坐了起来，定定地看着李世民，眼里噙着晶莹的泪花。
　　世民抱住了秀宁：“秀宁妹，哥哥很想你！”“哥！”秀宁只是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早已哽咽。范教授和黄易看着这兄妹重逢的感人一幕，不忍打搅，默不作声。
　　“先把其他人抬到客房吧！”黄易对着他的司机和保镖说。
　　“是！”

　　其他人都还在昏睡着，只有秀宁和寇仲醒了过来。范教授和黄易把他们邀来客厅，向他们解释着穿越时空这件事。坐在现代的沙发上，秀宁对这一切都还有些不适应，他用眼睛打量着客厅的环境，一切都是那么不同。秀宁与寇仲都是聪明的人，范教授几经说明，他们已经明白了自己身处现代的原因。
　　“那么，范，教授，”对于“教授”这个现代化的称呼，秀宁还是觉得说起来有些拗口，“我们还可以回到过去吗？”
　　范教授沉默了几秒，以沉重的语气说：“你们之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回到古代，那就是拿着时光传感器的一人。”
　　秀宁绝望地瘫在沙发上，不知所措。寇仲倒是很想得开：“姑娘，身处于现代也都还不错啊，你看，这里多么舒服，可比我和子陵在扬州的住所要好得多！”
　　“是啊，秀宁妹，这里的人对我们都很友好。”李世民也说到。
　　“可是，爹怎么办？李阀怎么办？”秀宁反问道。
　　“我相信，回到古代的那些人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黄易说到，“你们来到现代是肯定的，他们回到古代也是肯定的，他们所创造的唐朝，已经载入史书，你可以在任意一本介绍中国史的书中查到。
　　“噢。”秀宁放心了。
　　“现在，你需要完成一项任务。”黄易说到。
　　“什么？”秀宁不解地问。
　　“你在现代的身份是钟羽荻，你要以她的身份给他的妈妈打电话说你在同学家住一晚上。并且告诉她其他的同学都在这里。”黄易说，“妈妈就是娘的意思。”
　　“电话？”
　　范教授叹了口气：“看来，他们还有许多的东西要学习！”
　　一切事情安排妥当，秀宁与寇仲也在李世民的带领下休息了。范教授沉重地说：“不知道这个秘密还能瞒多久，不知道孩子们在古代都做得好不好，哎！”
　　黄易拍了拍范教授的肩：“要相信他们，他们会很出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