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歌》书君鸢

4、真诚 篢火旁，他

　　蜜雪，羽荻和泽枫被风吹在了一起。他们从天空中降了下来。
　　“天啊！”羽荻大叫道，临下面是一个瀑布。泽枫的手已经拉住了蜜雪，他使劲想要拉住羽荻，几经尝试，却都失败了。眼看下面便是瀑布，蜜雪对羽荻叫道：“荻，小心啊！”终于，泽枫还是拉住了羽荻。
　　“天，我们该怎么办？”羽荻眼看着他们即将落下，生怕被万尺瀑布击打得尸骨无存。
　　“如果命运真这样安排，我们有什么办法？”泽枫很惊讶，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镇静的话，甚至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瀑布已离他们越来越近，蜜雪已闭上了眼睛，她等待着所谓“命运的安排”。突然，羽荻颈上的项链发出了跟水晶球一样的紫光——羽荻浮了起来！就这样，她浮在了半空中而泽枫和蜜雪也同样浮在了空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钟羽荻，你的项链从哪里来的？”此时的泽枫盯着羽荻美丽却又惊恐不已的双瞳，实在有太多的疑问。
　　“我，我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羽荻的心里真的好乱，她甚至感觉到自己都快要窒息了。突然她感到脑中的记忆在倒退，八个人的承诺，时空隧道，……这是在山洞中她拿的项链！可是项链怎么会在她的脖子上？羽荻百思不得其解。
　　“羽荻，羽荻！”蜜雪见羽荻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叫道。
　　“啊。”羽荻回过神来，轻轻应和了一下。
　　他们三人渐渐的飘向瀑布之上，尽管如此，蜜雪，泽枫，羽荻的手还是紧紧拉在一起，眼看就要到山顶了，羽荻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紫色光不见了，羽荻他们立刻栽了下去。
　　“啊！”蜜雪大叫一声。还好，下面有一块突起的大石头他们三人都用手攀住了大石头，不过，羽荻的手划伤了。羽荻闭上了眼睛，极力忍受着钻心的疼痛。
　　“钟羽荻，你没事吧？”泽枫眼见着血染红了羽荻的肌肤，心疼地问。
　　羽荻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还，还好。”
　　“你们一定要抓好，让我先上去。”泽枫以大哥哥般的口吻对蜜雪和羽荻说，接着他便试着登上去。蜜雪和羽荻对视勉强笑笑，便继续努力抓住石头，她知道她的力气不很大，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
　　“啊，不行，”泽枫有些懊恼地说，“这石头太滑了，我们一定爬不上去的，看来，只有跳下去了。”
　　“那会死！”羽荻立即反驳道。
　　“听我说，”泽枫依然保持着相对的冷静，“如果我们在跳下悬崖时用力用脚蹬这块石头，那么反弹力也许就会把我们送到瀑布漩涡外，只要那样，我们就安全了。”
　　“唯一的，办法吗？”蜜雪哽咽了一下，她感到，自己离死去的妈妈不远了。
　　“嗯。”泽枫点了点头。
　　“不行，我不要冒这样的险，一定还有出路的。”羽荻十分激动，其实，她是在怕蜜雪，怕她挺不过来。
　　蜜雪明白了：“好，我同意，我们跳！”
　　羽荻使劲皱着眉头：“蜜雪！”
　　“没关系，不用担心我啦，我怎么会有事呢？”蜜雪安慰道。
　　“好，跳！”泽枫喊了一声，三个人毫无反顾地跳下瀑布。
　　一声巨大的水花声，她们落入了河水之中。汹涌的水花冲击着他们，蜜雪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冲垮了。在这情形之中，泽枫，蜜雪和羽荻能做的只有紧拉着手，奋力地抵抗。就快要到比较安全的地方了，只差一点点了。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河流冲走了蜜雪。
　　“啊……”蜜雪伸着右手，睁大着双眼，羽荻眼看着蜜雪就那么离她而去。
　　“蜜雪！蜜雪！蜜……”羽荻的情绪几乎失控，大水进入她的喉咙，她无法说话，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泽枫醒了过来。“啊，头好痛啊！”泽枫坐起来，用力摇了摇头。这时，他感到自己似乎已经恢复了知觉。他忽然想起，自己是被浪所击昏的，再望望四周，是一个峡谷，这里的水很浅，他躺在了一块块光滑的鹅卵石上。猛然的，泽枫回过了头，他想起了羽荻。还好，羽荻也昏迷在鹅卵石上，水并没有冲散他们两人，不过，只可惜蜜雪已经……泽枫不再多想，抱起了羽荻。岸边不远处就有一个小木屋，他径直走向了那个地方。
　　用脚轻叩开门，泽枫把羽荻放在了一张竹床上。便坐在了床边。“钟羽荻，你还好吗？”泽枫一直这样问着。羽荻没有回答，她依然昏迷不醒。“钟羽荻，快醒过来啊！”泽枫有些急躁了，他怕会在一天之内失去了两个与他同窗两年的同学，自己身为男生，竟不能保护两个女生。泽枫咬咬牙：“钟羽荻，对不起，为了救你，我只好这样了，请不要怪我！”泽枫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向羽荻的唇边靠去，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他闭上了眼睛。
　　在这时候，羽荻睁开了眼睛，她看见泽枫向她靠来，大惊了一下，坐起身来一把推开了泽枫：“张泽枫，你干什么？”
　　泽枫也被羽荻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理智：“钟羽荻，我看到你刚才昏迷了，只是要给你做人工……呼吸而已。”
　　羽荻听到这一番话，感到脸颊有些发烫，她突然不敢直视泽枫了。小屋中沉静了一刹那，羽荻猛地抬起头，想起了什么：“蜜雪呢？蜜雪呢？”
　　“她，”泽枫并不想让羽荻伤心，“你也看到了……”
　　羽荻抽搐了一下，双脚缓缓地从床上放到地上，呆呆地看着房梁。
　　“羽荻，不要伤心了 。”猛然，羽荻似乎听到了蜜雪甜美的声音。她一下冲出了屋子，对着连绵的山大叫着：“蜜雪，蜜雪，你在哪里？我不要失去你，我不要失去你！是我……害了你……”羽荻说到这里，早已泣不成声了。她意识到了，蜜雪的声音，只不过是她的错觉罢了。蜜雪，永远离她而去了。她蹲下了身子，默默地流着泪。
　　泽枫站在门前，眼见着羽荻伤心的样子，轻轻打了一下门框，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傍晚时分，夕阳与地平线的分界已渐渐模糊，早已模糊的，是羽荻的双眼。
　　圆月升起。“怎么办？天哪，我都干了什么，我宁愿代替陈蜜雪去死！”泽枫在木屋中踱着步。
　　“啪——”门被轻轻的推开，羽荻走了进来，只是，看不见她宛如清水一般的眸子，所拥有的，仅是无尽的茫然。她抬起头来，看见了泽枫，泽枫愣住了，就这样，他们对视着，谁也不想首先打破这沉默。
　　“你回来啦……呃，饭我已经做好了，这里有碗，我们可以吃了……呃，那个，……快点来吃饭吧！”泽枫打破了沉默，他开口邀请羽荻，可是却吞吞吐吐，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一向口若悬河的他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一句像样的话也说不出来，真笨！
　　泽枫还在心里默默骂着自己，羽荻已经坐在了放着菜的木桌旁边的凳子上，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张泽枫，你也来吃啊，辛苦你了。”
　　羽荻的语气异常平静，令泽枫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害怕像羽荻这样的娇小姐，会作出什么傻事来。但是，泽枫还是坐在羽荻的对面，抱着碗喝了一口粥。餐食很简单，两碗粥，还有一盘从这户人家的腌制罐中取出的一点咸菜。羽荻似乎并没有食欲，她呆呆地盯着碗中的粥，任由筷子将粥搅来搅去。“喝一点吧，”泽枫担心地说，“你会撑不下去的。”
　　羽荻的视线注视了一下泽枫的面庞，她真诚地笑着，带着一丝苦味对他说：“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好吧，我吃就是了。”羽荻干脆抱起碗来，大口的喝着粥，在泽枫的面前，竟也不顾淑女形象。放下碗，羽荻的嘴边都是大米，她抹了抹嘴，向泽枫绽开灿烂的微笑：“真的很好喝，张泽枫，你好厉害呀！”
　　张泽枫被羽荻突然的转变下一大跳：“啊，好喝就好，我还怕你这样的娇小姐喝不惯呢！”
　　“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人了？我可不是娇小姐！”羽荻调皮地撅了撅嘴，好可爱。
　　“让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好吗？”泽枫稍作试探地问。“好啊，为什么不呢？”羽荻一下就答应了，连她也被自己刚才的的所有举动吓了一跳，一向淑女的羽荻哪里去了？也许，是不想令泽枫太过担心吧，就极力掩饰的放轻松些。可为什么，自己的心会更痛呢？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诗一般的景致展现在眼前。篢火旁，他们就静静的坐着，谁也不忍打破这平静。一声抽泣声，泽枫知道，羽荻哭了。“知道吗，我和蜜雪三岁就认识了，那时，对于搬到一个新地方居住的我，是多么孤独。一个人抱着洋娃娃，走在小区的花园之中，妈妈不让我走远。这时，有一个女孩出现在我面前，她扎着两个小辫，穿着一件公主裙，她简直跟我手中的洋娃娃一模一样。她问我，‘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我回答，我很孤独，蜜雪便拉起我的手，到她的家中去玩，剩下的，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那些记忆，就是我的宝石。后来，她离开了我，去了英国，我们就这么分开了十年。我真的很想她，没有想到，我们还会在高中相遇。”羽荻不停地说着，任由眼泪从她的面颊划过。她说了好多，好多，而泽枫，只是作为一名聆听者，听她诉说。

　　太阳缓缓出来了，映照得一池碧潭闪闪发光。“荻，该起来了。”羽荻迷糊中听见有人在叫醒她，是多么熟悉，多么亲切。泽枫的呼唤声把羽荻拉回了这个熟悉的世界。面前，是泽枫关切的眼神；面颊上，是早已被风干的泪痕。
　　“我们，在水潭边睡了一夜吗？”羽荻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身上披着泽枫的外衣，“张泽枫，快穿上衣服啊，小心着凉。”说着，羽荻连忙把衣服给泽枫披上。
　　泽枫只是不在乎地笑了笑：“还好是夏天啊，否则我非要冻死在这里了。”羽荻扑哧一笑，好动人，好可爱。不知为什么，泽枫的心竟也觉得暖暖的，他竟想起了一句话：你快乐，就是我快乐。
　　“阿嚏！”羽荻打了一个喷嚏。泽枫立刻担心起来：“钟羽荻，你没事吧？你本来体质就不好，还穿着湿衣服整整冻了一夜，怎么会不感冒！快进屋去，我看看这里有没有衣服给你穿。”
　　“是人家的，我们怎么可以随便拿。”羽荻立刻拒绝。
　　“这关头还计较这么多？”泽枫看着羽荻清澈的眸子，竟也有些陶醉。
　　“好吧，我去看看。”她说着，向他甜甜地笑笑，便起身回屋。
　　面对羽荻的背影，不知怎的，泽枫好想笑。她是我心目中可爱纯洁的羽荻。深吸一口气，好清凉，好舒服。
　　羽荻从房中走了出来，轻轻地说：“我换好衣服了。”她身着一件湖蓝色的丝衣，在外面又披了一层淡蓝色的薄纱衣，一直拖到了地上；长发披下，清淡素雅，仅在后面打了一个髻，额前是斜梳而下的秀发，几个吊坠顺着头发而下，清丽不失活泼；眸上，涂着淡淡的眼影，腮旁，施着淡淡的胭脂。此时的羽荻，就像落入人间的仙女。这一切，泽枫看呆了。
　　“张泽枫，你怎么啦？”羽荻不习惯泽枫那样看着她，有些脸红。
　　泽枫知道自己失态了，忙打圆场：“啊，没有啊，钟羽荻，没想到你穿古装这么美！”
　　“过奖了，”羽荻笑了，“对了，你以后叫我羽荻就可以了。”
　　“好，那你也叫我泽枫吧。”
　　“好！泽枫，房中还有男子的装束，你快去换吧，我都放在桌上了。”
　　“谢谢，那我去了。”
　　“嗯。”
　　“羽荻，我换好衣服了，你看好不好看？”泽枫精心打扮一番后，到他自认为风流倜傥英俊无比时，兴高采烈的出来了。霎时，笑容凝结住了。只见羽荻晕倒在地上，房中，还站了两名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女，看神情，不是善男信女之流，他们身着相同的服装，甚至连服装中，都透着邪气。
　　“啊，那个，你们是，哪个朝代的人？”初次见那个朝代的人，尽管他明白这是古代，遇见古代人很正常，但是心跳就是不听使唤地加快，说话就是不听使唤的结巴。
　　“呵，没想不仅轻易抓到了李阀四小姐，更找到了富可敌国的柴绍，真是收获颇丰啊！”一个少女坏笑道。
　　“是啊，这下总算可以在师傅面前风光一把了，哈哈哈……”另一个少女也笑道。
　　“你们要干什么？”泽枫立刻护在羽荻的身前，不让这两个少女伤害了她。
　　“哈，没想到，柴公子竟如此痴情，明空都有些喜欢上你了。”自称为明空的少女走到泽枫身边，用妖媚的语气说。
　　泽枫把头偏向一边：“明空小姐，请你自重！”
　　“没有一个男人敌得过我的魅力，相信柴公子亦是如此吧！”明空将手靠在了泽枫的肩上，用更妖媚的语调说。
　　泽枫懒得理明空，他最讨厌不自重的人了。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柴绍？还有她，李阀四小姐，我们吗？”
　　“呵呵，柴公子可真会说笑啊！”
　　“我是柴绍，那么她是？”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说笑啊？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上当，以为你们不是柴绍和李秀宁吗？你们想错了！”明空突然像变了脸一样，血色染红了双眼，但不多一会儿，眼仁又恢复了黑色。
　　此时的泽枫，呆若木鸡。他傻傻地站在那里，六神无主。天，我是柴绍？羽荻是秀宁？我们回到了唐朝！
　　明空盯着泽枫，奇怪的说：“喂，你怎么了？”
　　“别烦我！”泽枫本来头就大，一把推开了明空。
　　“你……”明空怒色可视，忽然紧闭的嘴又弯成一道曲线。泽枫听见一阵银铃声，那声音婉转动听，他也不由自主地陶醉其中，闭上了双眼。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翩翩起舞的仙子，只是她青纱遮面，看不清楚容貌。
　　“公子，睁开眼睛啊，你看我是谁？”泽枫听到一声呼唤，他睁开眼，梦中仙子竟出现在眼前。她揭开面纱……赫然出现的面庞，是羽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