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歌》书君鸢

11、绾绾 薇琪转了一

　　缓缓睁开眼，四周的一切都好陌生。我这是在哪里？眼前，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的眼中流露着一种暖暖的情意，与她对视着，竟感到有一种她像妈妈的错觉。想着想着，又缓缓闭上双眼。
　　“绾绾，你醒了？”眼前的女人开口，声音略微的颤抖，可以听出她抑制不住的兴奋。
　　薇琪轻轻抬了抬头，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她问道：“你是谁？”
　　女人美丽的双目闪过一丝惊愕，接着，是无尽的失望：“绾绾，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师父祝玉妍。”
　　“祝，玉妍？”薇琪轻声重复了她的名字。
　　“是啊，绾绾，你都不记得了吗？”祝玉妍双手搭在绾绾的肩上，问道。
　　薇琪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其实薇琪记得的，她记得他们一同去枫山，她记得他们一同回到古代，她记得希铭救过她，她记得她看到了死人。只是，希铭呢？高柏呢？还有，这是哪里？眼前的女人，为什么叫我绾绾？
　　祝玉妍右手把住薇琪左腕的脉，沉重地说：“绾绾，你一定是遇见了什么武功高手，把你打得失去记忆，武功全失。”
　　“是吗？”薇琪轻声问道。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好累，头很重，心，却无比释然。是啊，她真真切切地到了古代，再也不用在同学面前带上虚伪的面具，再也不用去忙于应酬那些本不喜欢的人事物，也许，我真的可以做回自己。
　　“绾绾，你再休息一会儿吧，你刚刚喝了药，这药是很催眠的，”祝玉妍轻扶薇琪卧在床上，关怀地说，“等你休息够了，师父把原来的事一件一件讲给你听，将天魔音再传授予你。”
　　薇琪轻轻点了点头，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朦胧中，似乎祝玉妍在说着什么，只是，一切都已不重要了，此刻，我只想休息，只想休息……

　　晨光早早地透过窗子照进来，薇琪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阳光是从两块石头中间的缝隙射入，竟有些刺眼。薇琪坐起身来，打量着这间房子。古朴的家具，绸质的床帘，只是，色调是那么灰暗，看起来心中有着阵阵的压抑。窗旁的椅子上放着一套服装，她把服装展开来，那是一件橙色连衣短裙，质地很柔软，很舒服。薇琪皱了皱眉。古代人不是很保守吗？为什么这件衣服这么暴露？薇琪在床下看到一双鞋。那双鞋子略带高跟，几根细细的银白色丝带系在鞋上，看起来就像是夏天穿的高跟鞋。薇琪笑了笑，还是穿上了鞋子，换好了衣服。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短裙及胸，下端也在膝盖之上，不过它很好看，裙摆如花瓣一般，用丝带系成的鞋看上去很独特。薇琪转了一个圈，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大小姐宋薇琪了，今天起，还会有全新的挑战。薇琪，加油！她暗暗的为自己打气。
　　掀开门，薇琪才发现，她所住的房间，是建在一个山洞中的。早晨，山洞中的湿气还未完全退去，薇琪禁不住身体发抖，为我准备的这件衣服，也有些太过单薄吧？
　　“绾绾师姐，你醒了。”山洞口立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身着淡绿色短裙，与薇琪的打扮十分相似。
　　“嗯。”薇琪应声。
　　“师父吩咐你去大殿找她。”女孩说。
　　“那，你领路，好吗？”薇琪问道。
　　“好。”女孩很爽快地答应，她的声音很清脆，银铃般的童声，洋溢着少女特有的的快乐。

　　明空轻轻走进了大殿，眼角还带着尚未拭去的泪痕，她抬头看见，祝玉妍在大殿正中央的长椅上闭目躺着，用左臂撑着头，嘴角的一丝阴冷不曾散去。
　　“师，师父。”明空的声音因为害怕而有些颤抖。一个月前，她不声不响地跑了出去找杨虚彦，可是，杨虚彦却因为多年未见的表妹，而痛斥自己。杨虚彦，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心？我恨你！
　　祝玉妍将双目缓缓睁开，她轻哼了一声，冰冷的语气中加杂着不容置辩的严厉：“明空，出去了这么久，总算回来了。”
　　明空跪在地上，带着几分哭腔：“师父，明空知错了，您就饶了明空吧。”
　　祝玉妍将身子坐起，问道：“这一个月来，你去了哪里？”
　　“我……徒儿不想说。”明空低下头，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然而空荡的大殿却将她的声音无限放大，无比刺耳。
　　“大胆！”祝玉妍厉声喝道，她展开双手，轻点石地，用轻功飞到明空的面前，“明空，师傅的话你都违抗！”大殿的气氛霎时间紧张起来，似乎空气都被冻结一般，令人窒息。
　　“师父！”大殿门口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接着，一个橙色身影闪现，那是薇琪。薇琪忙走到明空面前，对祝玉妍说：“师父，她犯了什么错，让师父如此动怒？”
　　祝玉妍的声音温柔了几分：“明空，你的师妹，她擅自离开阴暌派，为师是在教训她，以正风气。”
　　“明空师妹也许只是贪玩，才一个月不回来的。希望师父原谅她！”薇琪请求道。她并不想让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受到惩罚。
　　“那，好吧。”祝玉妍说，“明空，还不快谢师姐！”
　　明空感激地看着薇琪，说：“谢师姐求情，谢师父不罚之恩。”
　　“起来吧。”祝玉妍扶起了明空，“这件事情，不许有下次。”她接着说：“明空，你师姐，失忆了，武功全失。”
　　“什么！”明空惊愕不已，她看着薇琪，关切地问道：“绾绾，怎么会这样？”
　　薇琪皱了皱眉。我根本就没失忆，只不过真正的绾绾去了二十一世纪！薇琪只好撒谎道：“听师父说，我遇到了一位武功高手，他将我的武功全废，我的记忆也被去除了。”
　　“绾绾……”明空止不住落下泪来，“你怎么……”
　　“好了，不要再难过了，”祝玉妍道，“事已至此，明空，你要多陪着绾绾，告诉她你们从小到大的事情，帮助她恢复记忆。绾绾，你每天傍晚来此，为师将天魔音传授与你。”
　　“是！”薇琪和明空齐声应道。
　　“师父，我还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薇琪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事？”
　　“您救我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其中竟然还有一个说你是他的未婚妻，哼，他们真是太放肆了！”
　　“师父，您没将他们怎样吧？”薇琪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我用一成的功力打了一个人，他受了重伤。”
　　“什么？那，他会死吗？”薇琪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希铭和高柏，不论是谁受了重伤，她都会心疼的。
　　“不会，为师念在他们照顾你的份上，没下重手，他休息一两个月就会好了。”
　　“哦。谢师父留情！”
　　“你，和他们关系很好吗？”祝玉妍有一丝疑惑。
　　“我们，他们很照顾徒儿。仅此而已。”薇琪回答道。

　　走在阴暌派殿旁的走廊，薇琪与明空一言不发。突然，明空开口问道：“绾绾，你真的失忆了吗？”
　　薇琪点了点头。明空接着说：“那，你只要记住三件事就可以了。”
　　薇琪侧过头去问道：“哪三件？”
　　明空对着她坏笑了一下，向前方跳着说：“一，你是阴暌派祝玉妍的大弟子；二，我明空和你绾绾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至于三嘛，呵呵，我明空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哈哈！”
　　薇琪愣了愣，面对着眼前这个可爱又美丽的师妹，她从心底对明空喜爱。“是，我都记住了。”薇琪回答道。
　　“原来你的话很多的，难道你失忆了，性格都变了吗？”明空止住脚步，回头问道。
　　“是吗？我原来是不是很开朗，很爱炫耀自己，很享受其他男子喜欢我，很得意自己受到别人的关注，很，很虚伪？”薇琪也停住脚步，望向远方的山，明眸中盛满忧郁。她所说的，正是在现代的自己。
　　明空眨着眼睛看着她，上前说道：“没有啊，那不是虚伪啊，喜欢被人奉承，是每个人的天性啊！”
　　“不，那是我的面具。我讨厌这个面具，我要摘下它，我要做回真正的我！”薇琪轻声说道，语气却无比坚决。
　　“真正的你？”明空将右手食指放于唇边，说，“不懂你在说什么。”
　　“算了。”薇琪微笑着摇了摇头，“好了，明空，告诉我我的过去吧。”
　　“好。我们都是孤儿，打自我们有记忆来，就一直跟随着师父，那时候，师父刚刚成立阴暌派，还教我们武功。你的天魔音，我的地魔音，都是师父所传授的。这种武功是通过内力催发我们手上的手链发出一种扰乱人心智的声音，从而打败敌人。这世间，还没有什么武功阻止得了天魔音、地魔音的魔力呢！你是我们的大师姐，阴暌派的各类事务，除了师父，就是由你来管了。从小师父就很疼你，你的武功也是同门师兄妹中最高的。然后，然后就没了。就这么多。”
　　“我知道了，谢谢你，明空！”薇琪说道。

　　“现在是什么年代？”薇琪问道。
　　“不会吧？你连年代都忘了。隋大业十一年！”明空很无奈地回答道。
　　“隋……”薇琪很努力地回想这历史书上关于隋朝的内容。
　　“唉，你要是不失忆就好了，我就可以和你谈心了。”明空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也可以啊。”
　　明空定定地注视着薇琪，说：“那好，我跟你从头讲起。我啊，喜欢一个男子，他叫杨虚彦，他可是皇帝的亲侄子，也就是杨勇的亲生儿子。他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他的身上有一种英气，不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霸道，而是一种很震慑人心的豪情。他重情重义，我很喜欢他。这次我出去了一个月，就是去找杨虚彦的。”
　　英俊潇洒，气度不凡，有一种震慑人心的豪情？为什么，会让我想起他——周亦宇……“那，他喜欢你吗？”薇琪止住了思绪，问道。
　　明空的目光似乎有所闪躲，她很僵硬地笑了笑，背过身去说：“喜欢啊，他当然喜欢我。”
　　“那恭喜你了。”薇琪祝贺道。
　　“你呢？都十七岁了，还没听说你爱上过谁。”明空试着转移话题。
　　“我，”薇琪眯着双眼望向远方，“我当然有爱的人啊。”
　　“形容一下？”明空打趣的问。
　　“嗯，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从小见过那么多人，却只有他，可以令我的心狂跳不止。他很智慧，也很仗义，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似乎，天地间，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只是，他并不知道我爱着他，他喜欢的，竟然是我很要好的好朋友。”说着，薇琪苦笑了一下，“那，我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的帮助他照顾她所爱的人，希望他可以得到幸福，这就够了。”
　　沉默了片刻，明空说：“绾绾，你不该这样，这对你自己太不公平了。要是换作我，我就杀了那个女子，看我爱的男人怎么办！”
　　薇琪惊异地看着明空，“杀”这个字怎么会从一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明空嘴里轻易的蹦出？薇琪轻轻摇了摇头。她毕竟在一个战火纷争的年代，杀一个人简直太寻常了。薇琪不禁望向自己纤瘦的双手。这双手，将来也会沾满血腥吗？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勉强不来，杀了他心爱的女人，只会使我们更痛苦。”薇琪回答道。
　　“我一定不会痛苦，我喜欢看着背叛我的人哭！”明空说道，她的双眼闪过一丝杀气。
　　薇琪忧心忡忡地看着明空。为什么，她的个性会这样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