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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泼茶有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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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信的八公,快给老子出来!”
红发少年曼屠苏,此时全无了刚才那股子沉默,此时面上眉头锁着,肩上扛这个人,浑身大汗淋漓,火红的发丝此时也有些凌乱,有的干脆黏在了汗涔涔的脖颈处。
曼屠苏早已劳累过度,便顺手把肩上的容先生往地上“咚”的一扔,便自顾自得从桌子上抓过搪瓷茶壶往上一拎仰头便灌,喉结一上一下的,咕咚咕咚的,好大声响。
这里的环境怎么形容呢?
你见过山么?
那你见过屋子里的山么?
或许你见多识广,上面的两样物事你都见过,但我想,你大概没有见过……如此宏伟的纸山。
这山约莫有两层楼那么高,事实上它的确已经到了二楼天花板的位置,,但是……请容许这里欠扁的描述。
这里没有天花板,甚至连物品的摆放都是恣意不定,刚才曼屠苏拿茶壶的地方,原本是空无一物的。但不知为何,他手一捞,便有了那桌子,而那桌子上,也应时应景的有了茶壶。
而你们听到的容先生发出的类似于倒在地上的声音,其实是容先生掉在了一个木板硬床上。是的,是木板硬床,而且还是在容先生即将坠地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木板硬床。上面还有毛毛的刺,也许容先生积过德,所以他并没有直接拿他细嫩的小白脸去和那粗糙的毛刺接吻。
“哗啦哗啦——”那些纸对仔细一看竟然都是一封封的信,纸山突然发生了地方性塌陷,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山脚滑去,刺溜刺溜的,速度奇快。随之,一颗黑色蘑菇从信纸堆里面探出了头来。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带着金丝边的眼镜,黑色的短发整齐的的服帖着,白净细腻的皮肤的里微微透着冷淡的冰色,眼镜背后闪烁冰冷光色,仿佛万千刀剑齐齐射来,但仔细看去,却不见刀光剑影,原那眸子本就是冰冷银色。
“哎呀哎呀!来啦!曼屠苏,你去追杀颜少语成功了没?”那人脸上一片笑意,原本是温文尔雅的脸面上,现下却带了几分油嘴滑舌。
“臭八公!问那么多做什么!老子的事情和你有个P关系!”曼屠苏怒气冲冲地瞪着说话的少年,一头柔顺的红发也微微摇摆了一下。配上玉色……王八脸颊,竟有几分美杜莎的味道。当然,是淡水产的那种。
“哟哟哟!看这幅德行估计又没成,得,那小子呢?”少年笑得依然欠抽,“扑簌扑簌——”,那些围在少年周围的信随着少年逐渐前进的动作迅速向旁边移去。
“你长着眼出气儿使的!”曼屠苏便不理他,瞪了他一眼,便自顾自转身走了。
语气还是那么恶劣呢……罢了,一个小屁孩子,何必计较那么多。
少年向四周看去,身上的白大褂和大夫似的,加上那样一张文质彬彬的脸庞,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扫了一阵,便把目光停在了左前方的硬木床上,容先生正毫无知觉的做着春秋大梦,丝毫不觉身边异样。
少年勾起苍白的唇角:“历练簿上可不能少我一笔。”话音刚落,那床便向他移了过来。不带动丝毫声响。
床上的少年人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罢了,亚麻色的发丝看是天生,皮肤虽然白皙,却不似欧罗巴人种那般粗糙,毛孔细致,鼻梁很高,目微深,四肢修长,通体匀称,天庭开阔,是有福之人,不错,果然不错,这样福德之人先天而修,若是助他们一臂之力,福德胜前不少,颜少语相过的人,果然不差。
容先生浅咖色长眉戚起,眉心浅成川字,高挺鼻梁上沁出汗珠,眼皮因为紧张而微微的显出些褶皱,却难掩丽质。
“模样倒是不错,可是枪打出头鸟。长得好,是福也是祸。嘿嘿~我来拯救苍生于水深火热了哈!”眼镜少年摸摸光洁的下巴,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怎么说呢,眼睛挤到一块,却并不显得猥琐,而是更加的亮堂,就像是……就像是猫看到鱼?奥特曼看到小怪兽?对,就是这个意思。请原谅我的语词浅薄,实在是形容不出,看起来如此正派的人露出如此……咳咳……的表情。
“信八公,我回来了,乔儛宴呢?”几朵无茎朱红色的石蒜花花瓣落下,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仔细去闻,是什么都闻不到的。但是放下了心思去嗅,却还是能感到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心下,便莫名地平静了。安魂香!是颜少语不错!但……味道似是有些不一样了……
黑色的水云广裙仙苏袖鱼嘴交领深衣,幽冥一般的暗蓝色气息缠绕周身,一股纹身也似的黑纹从透明般的肌肤上蜿蜒至下巴,发源处是里衣内侧,那里只是露着锁骨朝下一点,里面的大好光景,怕是看不到了。明明是严谨的深衣,却穿得极为张扬,领口露出了锁骨,而且仔细看去,竟是左衽。
黑发如墨,女子如水,上善若诏。
脸庞细致,并非美姿容,却是龙章文质,说白了,就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庞。
“哟!门主夫人可赏了个脸,怎么着,今天竟然还回来看看我,不过…啧啧…是看生意还是看我?”这厮一副不贫嘴誓不罢休的模样,嘴上尽是油呛过的!银眸微睐,单手抚上自己的笑脸,还故作十八大姑娘的羞涩状,这天,怎么突然冷了呢?
“信八公,一会儿不见,脸皮子倒是不怕疼了。”狐眸善睐,饶是风情。朱唇微启,却是寒气凝涩。
“得得!我也不和您磨叽了,门主搁楼上等你呢!您可得快点。”被称之为信八公的眼镜少年倒也不恼,似是这个就是他的名字了。那我们姑且称他为“信八公”如何咳咳……虽说如此甚为不雅,但是好歹也算个有头有脸有模样的人物不是?
这个宫装丽人倒也不理会信八公,径自飘走了,没错,是脚不沾地的那种。
望着宫装丽人的窈窕背影,信八公摩擦了摩擦光洁的下巴,用唇形微微的说道;
“纵然如此,仍是有破绽,味道……浓了些。蒐汨萝。”
既然说了是唇形,那么自然,没有人听得到。信八公低下头去,看着熟睡的容先生,果然……脸色彻底平静了。
没有表情的,有点吓人。
太多了剂量,怪不得……果然啊果然,天成之物,雕饰难掩其华啊!信八公装模作样摇晃了脑袋,手下的硬木板床便成了小推车,信八公便转身走了,小推车竟似有外力交加作用一般,紧紧咬在信八公身后,一人一车身形漫步摇走,刚不过了两步,离那“信山”还有些距离,一人一车便像那泼了水的的山水画似的,逐渐逐渐浅淡,直至了却无痕。
平静了些许,空气中开始微微漾荡着水波纹,扭曲了不少颜色,形成股股的细线,却是很薄的质感,仿佛一捏,就碎了的模样。
红光瞬间四散,万千发丝飞舞而出,纤长的手指捏起地上一朵红色的石蒜花,只一瞬成了齑粉,鼻翼微微扇动。这味道……绝非她的。
即使神态,模样,动作完完全全一模一样,但是,决不是她。
只因为,味道难掩神华。
蓝黑色的气息飘荡无声,转弯,终于在一个雕花白纸窗前停了下来,上面花鸟鱼虫,极尽鬼斧神工天然灵动之色,恍惚间,却又没有雕琢的气息,仔细看去,那花鸟鱼虫分明是在窗棂四周那一片天地自在清啼。
“你可算是回来了,今天我让小蒐订了蔷薇幕的位子,我可是等你老半天了!”一道少女声细量话间,一个双绿尾巴鞭子的少女从窗户旁虚掩的雕花鱼水门里跳了出来,如水双眸止不住的星动耀华,长睫如扇,张扬的绿色长发,如水般顺滑直溜,随着动作间荫暗光错着交换变化,红唇似有水光般莹润光泽……
“MIKU……乔大门主,这就是您今个儿的主题?”宫装丽人看着扑在身上的艳色佳人,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起来,那是想笑又不敢笑的前兆。
“对啊……哈哈哈哈!!!!!!”一声甜美的“对啊”还未落下,紧接着便是沙哑的都有些让人禁不住想掰开声音主人的嗓子看看里面有没有夹一层砂纸的笑声。“MIKU”纤眉深锁,一把推开了宫装丽人,戒备地看着地上的宫装丽人逐渐将黑色化淡,如同褪了色的宣纸一般,直成雪白。
白色的发,白色的衣,妖诡可怖的面庞,不断旋转的瞳子……
“蒐汨萝!颜颜呢?”那是男子低沉的嗓音。却是来自娇俏美丽的MIKU,这个……多少让人有点不能接受。
“顔主子说了,让我来陪您吃个饭。便走了。”蒐汨萝倒也无畏,在地上,用那张可怖的脸掩着雪白的袖子娇笑着说道。真有那么股子……风尘味儿。
可是,这张脸却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不要!说好了去吃饭的!为什么又不去,每次她都躲着!”
红唇微嘟,粉颊生红,美人果真是美人,嗔笑喜怒骂间自带难仿艳色,如若是单纯的COSPLAY,却是毫无雕饰的颜色……
“门主,这话你可说错了,你并未和顔主子商量过,而是自行安排。况且……顔主子是主子,而且,主子讨厌的人,汨罗未必要喜欢。”
随着语气的强烈,诡异脸庞中瞳子的分和骤离倏然加。快整张脸因为袖子的遮掩,只露出了那一双瞳子,煞是渗人。
“蒐汨萝!你不要以为颜颜护着你你就开染坊!不管怎么说我都是门主!”
双手叉腰,小脸鼓成了包子的形状,活像Q版的公仔。
“是是,可不,你是门主。乔门主你哪点看到汨罗不叫你门主了?”
一句反将军。MIKU吃了鳖,美目横怒,秋水四溢,绿色双马尾上的光泽,明灭晃暗的,更快了。
就像是上好的绿色丝毯上光影斑驳的暗纹,丝质其帛,裂纹暗绣。
“你……蒐汨萝!你染坊可是开得够大!”说罢,马尾一甩,MIKU君便扭头进了门。“嘭——”,这门也显示着主子的怒气儿呢。
蒐汨萝在自个儿身上嗅了嗅,似是闻到了什么好闻的味儿,一脸的舒然,这也使得他的脸庞看上去不再那么的可怖妖诡。
带了淡淡的舒然,却像是未开展的花瓣一般,令人禁不住的想把它狠狠的碾开,这样看起来才更为舒服一般。
香味是一种毒药,一种让人不能自拔的毒。就像是漩涡,深深的凹陷,然后紧紧的把你吸引住,明知道是有去无回的黑洞,却偏偏要不顾及生死的跳进去,然后不知归路……
这就是为什么,千百年来,人们一直执着于香道的缘故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