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天空》想飞的猫

15、第 15 章

　　也许，是因为我在被子里面听不清他的声音，也许我在韩国呆的时间太长很久没有听到自己的母语，又或者我听了太多以呦结尾的句子，总之，我没办法确定，那天晚上非凡最后那句话到底说了些什么。
　　虽然心里隐隐约约会有些明白，但太过保护自己，害怕受到伤害的心，执意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其实，就是怕了，怕吃了一个甜枣后又被人甩了一巴掌，也许我用词不是很恰当，本来我对这门语言掌握的就不是很好，但却是我的真心话。如果注定要失去的话，在我还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我宁愿老老实实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直到，我再也忍不住的那一天。
　　就像和尚敲钟，过一天，敲一天，我是能忍一天，就忍一天。
　　一晃，又半个月过去了。日子真的过得好快。有些时候，总会有这样的感觉，时间，就好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在你无聊，整日无所事事，希望它快点过去的时候，它就故意拖拖拉拉不肯离你而去；而在你焦虑，忙得昏天黑地，希望一天可以有48小时的时候，它却施施然从你身边得意的溜走。你生气了，想揍它两下，或踹它两脚，它却嘻嘻笑着，躲着让你摸不到踪影。
　　我很累，累到没有时间再去想我跟非凡的事情。非凡也很累，累到没有时间去追究那晚到底自己说了些什么，而我又听到了些什么。
　　二辑上市后，我们的日子过得劳累而紧张。这时候的我们，已经不仅仅是歌手。
　　广告，广播，电视，剪彩，代言，所有的，该做的不该做的，想做的不想做的，在东训的安排下，我们都乖乖的去做了，累到连争辩的时间都没有。
　　随时间象风般飞逝，我那可怜的棱角，一直让我赞叹的非凡的锐气，好像随时间一块远去了。现在的我们，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只是，依旧坚持一个原则，不管做什么，我们必须都在一起。
　　身边有太多的组合，在人气正旺的时候，分开行动，嘴巴灵活的，兼职主持，身材好的，兼职模特，表情稍微丰富点的，跑去在电视剧里浑水摸鱼一把。然后，各自有各自的发展空间，再然后，当再重新聚首的时候，却发现彼此的世界都有了太多的改变，原来契合的现在已经成为了彼此的阻隔，原来认同的现在已经有了深深的隔阂。
　　我不敢冒险，非凡是不想，他一开始就说过，既然是以BLUE SKY的名义出道，就要以BLUE SKY的名义，永远的走下去。
　　东训对此很不解，胖东家也有很多的不满，因他的本意只是让我来捧红非凡而已，在他看来，过了河就该拆桥了。不过他也只能顺其自然。
　　因为我最近很乖，乖到让他抓不到把柄，也许那句话终究是起了作用，虽然我认为自己并没有听清，但潜意识里早把那句话翻译成了自己最想听到的那句话。我爱你。
　　只要明白你的心意，只要知道自己并非是自作多情，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相处模式，我陪你，无论怎样，我都陪你。
　　只是，太累了。
　　这样超负荷的日子会支撑多久？我不知道，他不知道。
　　每天，回到宿舍后，累到跌到沙发里就睡着，半夜里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老老实实得睡在自己的床上。
　　尤其，在经过了某一天载歌载舞大汗淋漓的表演之后，需要好好清洗一番我却睡着的时候，耳边总会听到一个熟悉的轻轻唤我的声音：阿风，醒醒，洗好了再睡，水，我已经放好了。
　　水，我已经放好了。每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会习惯性的睁开惺忪的双眼，眼前一定是一个湿漉漉的头，一张水珠四流的脸，唯有放在我身上的手是干的。
　　见我醒来，那人会送我一个歉意却坚持的笑，好像在说，风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可是，洗澡后才舒服哦。
　　哦。这时候的我会无意识的回他一个自己都不清楚的回答，然后捂着嘴巴，打着呵欠，朝浴室走去，然后在那温度正好的水里舒服的又睡过去。
　　我其实并不是个贪睡的人，在正常的情况下，非凡可以一睡睡10几个小时的时候，我却只能睡7个小时左右就一定会醒过来。而在劳累的情况下，我却一沾枕头就睡着，甚至更厉害的时候，触到任何可以支撑的东西都可以睡着。
　　非凡总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担心，我知道他在担心我的身体。虽然并不想承认，但与非凡相比，我确实是属于体弱型的。虽然非凡已经尽力的维护我，帮我放洗澡水，甚至在我洗澡睡去的时候，不忍心再喊我起来，而小心的帮我擦拭，然后帮我换上衣服，送我到床上，更甚至，在节目的间隙，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他会悄悄的凑到我的耳边，轻声的说，阿风，倚着我先休息一下吧，开拍的时候我喊你，很快就结束了。
　　每次这种情况，我虽然会乖乖的按照非凡的话去做，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做才是不连累非凡的，不连累BULE SKY的最好方式，只是我却很担心，是真的担心，担心自己，也担心非凡。
　　虽然他的体质看来比我要好一点，但毕竟我们的工作强度是相同的，而他，除了这些必须的工作外，还有额外的事情，那就是――照顾我。
　　我虽然讨厌这样的自己，却也不得不接受。虽然很早之前就想靠运动来改变体质，但有时间的时候，人会变得有些懒惰；没时间的时候，人会变得更加懒惰。每每这个时候，在非凡柔声在我耳边提醒我，让我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的时候，我就会痛恨这个懒惰的我。
　　你说，我们之间谁会先倒下去？每次在接近凌晨才回到两个人的世界，在两三个小时后又要开始新的一天的时候，我就会跟他打赌，打赌我们谁先倒下去。他总是微微笑着，任我在沙发上又摊成了一个大字型，自己先跑去洗澡，然后很快的，又怀着一份愧疚着的坚持，将我从睡梦中唤醒，已经成了习惯，我想。
　　如果，我注定要离开他的话，我一定要让自己轻轻松松的活着，我跟自己说，因为这样的习惯，会让我忍不住想起他，忘不了他，甚至因为对他的渴望，而没办法生活下去。

　　这样的日子，迟早会倒下去的吧。我看到非凡眼里的担心，对我的，我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担心，对我跟非凡的，还有，东训，这个坦白的青年，老早就开始行动，每天给我们准备最好的最有营养的早餐中餐晚餐，如果某天很幸运的可以正常吃到三餐的话，而那样的机会似乎并不是很多。
　　其实，我能够看得出，他也很累。不光身体累，心里也累。是那种你明知道再这样下去，某些事情迟早会发生的却无力扭转乾坤的那种无奈，毕竟，我们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与我们相比，也许，我们的牌还大一些。
　　从他的眼神，我能够看得出来，那是一种心疼，从心里真正传来得对我们的疼爱，虽然他并不是一个很多话的人。但，从眼神中能够看出来，他的想法，他的一切，我记得非凡跟我说过，眼睛是灵魂的窗户，看一个人，无论是看他的性格还是看他的其他方面，只要看他的眼睛。
　　我其实很笨，看不懂很多人的眼神，比如非凡，看不懂每次表演他有意或无意的朝我一瞥，看不懂每次中场休息他不顾那么多人在场将我肩上一搂，看不懂他每次在我嘻嘻哈哈开着他从前所开过的玩笑时的皱着眉微笑的眼神，看不懂，我真的看不懂，他对我的关爱到底是对风清还是对BLUE，还是那个老问题，却是我的大问题。

　　今天又是一个短剧的拍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也参与到了周末迷你剧中，是我们那个胖东家的主意。说起理由他是振振有辞，总之听来是一切都为了我们的名气，为了我们组合的将来。
　　没有跟他争辩，只是因为不想再让非凡为我受委屈，只是真的好累。
　　一个简单的镜头拍了大概20几遍，相较与我跟非凡，导演看来是更加的着急。虽然因为我们是所谓的人气STAR，并不是专门的演员，导演并不好说太难听的话，虽然我们已经说了太多的对不起。其实跟非凡是无关的，只是，每次我跟导演喊对不起的时候，他也会不好意思的对在场的工作人员深鞠一躬，也说一句对不起。我又一次连累了他。
　　其实是知道原因的，可是不想说出来，因为怕他担心。从早晨起床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有些恍惚，自己用手在额上贴了贴，似乎有些发烧的样子。我以为没什么大问题，可以强撑过去，但越来越恍惚的甚至让我不得不苦笑，看来，终究是连累了他呢。
　　对不起，在昏倒之前，我对着他的方向，无声的说了句，虽然无声，我知道他能够看明白，听清楚，因为，我听到了他的大喊，是那种惊惶失措的大喊。
　　可能是因为一直担心，一直担心，所以在看到心里预想的事情终于发生的时候，忍不住发泄出来了吧，毕竟憋闷的已经太久了，早就需要一个宣泄的空间了。其实，阿风，你知道吗，在你频频NG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大喊了。STOP，STOP！在后来的某一天，他对我说，那时候，我们已经在过着一段暂时平静的，看似幸福的生活。那时候，我们以为，这就会是我们一辈子的生活模式。
　　我其实昏倒的时间并不长，毕竟只是营养不良再加上疲劳过度而已，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也许，再严重一点会是贫血，但即使这样问题也不是太大。
　　我是在非凡的怀中醒过来的，即使现在想起来，那个场面也着实有些可笑。每次看所谓的言情影视剧，看到男主角背着或者抱着受伤的女主角在街上狂奔的时候，总是嘲笑编剧的弱智。明明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出租车那么多，他怎么就会想不到打一辆车呢，难道他连打车的钱都没有？又或者他认为两条腿会比四条腿跑的快？
　　但是那一刻，在我睁开眼睛，看到非凡不管不顾身边的车水马龙，只是狂奔的样子，我真的是有些明白了。在他的眼里，似乎只有前面的路和怀中的我，其他的，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傻瓜，我笑，很安心的笑，在他的怀中，打车啊。
　　他松了口气，赧然一笑，站住等了等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经纪人，原来他真的是没带钱。
　　不过，他说，我并没有意识到我没有带钱，也没有意识到要打车子，其实我根本没有看到身边有车子经过，或者我就算是看到，也没有想到要打车。送我到医院后，他向我解释，因为我一直在不停的笑他傻瓜，直到最后笑出了眼泪。

　　果然不出我所料，就算生病了我们那个精明到家的胖东家也不会消停的。我才入院不到一个小时，公司就火速派人来探视，说是探视，其实是看我以现在的程度能够接受怎样的节目。非凡的神色自是不悦，我却无所谓，反正不过是疲劳过度而已，输点液，然后再稍微休息几个小时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事实上，公司的人来的时候，我除了脸上有些许苍白以外，头已经并不是晕的厉害了。我们的白衣天使们还是比较尽职的。
　　我对那个娇怯怯的小护士再N＋1次的一笑，是真的尽职，已经进来检查了不知道是多少趟了，而且每趟过来的都是不同的人，每次都是相同的表情，相同的动作。装模作样的巡视一番，然后凑过来摸摸我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再调调输液器的流速，天知道，已经调了N次了，还能够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真是一群奇人。
　　非凡开始还能摆出笑脸来应付应付，因为他以为是正常的例行检查，后来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后，索性闭上眼睛装作休息。只是，这次这个小护士一进来，非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马上睁开了眼睛。
　　还真是有缘呢，我暗暗咬牙，早不睁眼，晚不睁眼怎么偏偏进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的时候，你睁开了眼呢？
　　非凡并没有理会我的不满，事实上他也没心思理会，他正屁颠屁颠的在小姑娘身边晃着呢，晃得小姑娘的脸都红了，而我，我相信我的脸也红的厉害，因为心里的火全跑到脸上去了。
　　我索性低下了头，算了，不是早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喜欢逢场作戏的人么？我轻声的对自己说，眼前却在不经意间笼上了一层雾气。
　　SKY，SKY，你怎么了？我听到了小姑娘慌张的大叫。
　　迅速的抬头，却发现非凡苍白着脸倒在了我的床前。心，在瞬间一沉，象是什么东西突然间把他压下去了一样，呼吸有些困难。
　　护士已经惊惶的喊人去了。
　　忘记了手还在床边毫无尊严的吊着，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双手压了下去。昏倒在地的非凡朝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这个人！
　　医生很快就来了，就在非凡再度闭上眼睛的几秒中后，紧接着是紧张的检查，在我旁边的床位，我坚持。
　　其实是不用担心他会穿帮的，同样的疲劳过度，同样的营养不良，同样的轻微的贫血，就算他这次不装，也撑不了几天了吧。只是，他的装病，却让我莫明的感到幸福，不管是以BLUE的身份还是以风清。他终究还是将了胖冬瓜一军。
　　因为我们的住院，所有日程都不得不中止，东训自然也轻松了许多。虽然胖冬瓜安排他整天都跟在我们身边，这家伙却阴奉阳违的紧。除了第一天我们住院他来看过了一次，露了个脸，装模作样的安慰了我们几句后，就期期艾艾的说有点事情，先出去一下，然后还没等我们发表什么言论，人已经跑了个没影。
　　因为知道他那么着急跑去找谁，自然感觉脸上有些火烧，不太好意思看非凡。只是无意间，眼神扫向他的时候，却见他朝我赧然一笑，脸上似乎也有些红意。
　　我不解，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瞎凑啥热闹！

　　这次公司总算不错，算是让我们安安心心的休息了三天，甚至连电台节目都没有安排。
　　也是，两个人都不在，还有什么搞头。只是比起上次非凡的待遇来，这次老板对我们的态度还真是好太多，上帝还是偏爱我多一点吧，有事没事我常常这样想，却总是有些不自在，上帝难道真的永远站在我这边？我又不是什么德才兼备的国之栋梁，站我这边干吗？
　　我们的东训是在第三天的上午回来的，我们还在输最后一次液。看到我们哥俩没面子的一人手上吊着一个，他有些哭笑不得。我们两个却相视而笑，会心的。
　　这个男人，还真是恋爱中的男人呢，脸上身上都散发着醉人的幸福感觉！那个人，那个看似其貌不扬的家伙，居然还真是有些本事的。我撇撇嘴，不情愿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