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媚月花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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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媚月花容
出了百花园，绕过来时的亭廊，到了一处侧厅。外围虽是挂满了白绸，里面却是格局精致优美，两排檀香木漆的椅子围着的是一张圆木桌子，桌上珍肴满溢，飘香袭人。在桌子的两旁侍立着十数名婢女，掌灯执宴。
素颜令婢女们招呼紫墨等人坐下。素颜居中，许云杵居左，紫墨在右侧，紫笑和月灵则挨着紫墨坐下。素颜令人为紫墨等人斟酒，紫墨却道：“崔兄刚过世不久，不宜饮酒，请恕罪。”素颜脸色掠过一丝惊恐，连忙道：“素颜失礼了。”紫墨又说道：“如今崔兄灵柩尚在，我们是否不宜如此用饭？”素颜经紫墨这么一说，顿时赤红了脸颊，裸露出尴尬的神色。她即刻令人撤去一些菜肴，命所有婢女都退下去，然后说道：“素颜未懂礼数，幸的先生指点，不然枉为人妇了。”
许云杵冷冷一笑，说道：“假意……”素颜忙插话道：“先生，两位姑娘，敝庄没什么招待的，刚才多有失礼的地方，这……略备些菜肴，还望见谅。”月情说道：“庄主并不失礼，我们来了是客，您想盛情款待，也是照顾我们，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紫笑笑着对素颜道：“姐姐，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也要节哀。我们很感谢你这样的招呼。”
素颜听紫笑称自己“姐姐”，轻轻一笑，夹了些菜肴给紫笑和月灵，说道：“妹妹，这一路想必也没有吃好，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紫笑说了一声“谢谢姐姐”，也当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紫墨见妹妹这般天真烂漫，虽说有点失礼数，却也并不多说什么。
素颜在一旁不住的给紫墨他们夹菜，弄的紫墨不知如何是好。倒是许云杵在一旁铁青了脸面，恶狠狠的瞪着紫墨，心里想必是憎恨极了。紫墨也察觉到许云杵的煞色，可是他不想和百叶门生什么嫌隙，索性全然不予理会。
不过，紫笑却看在眼里，心里十分讨厌这位轧髯凶汉，特别是对哥哥那种不尊重的眼神。忽然，她按住了胸口，脸色煞白，一阵阵痛苦随之而来。月情见到，惊骇的问道：“妹妹，你怎么了？”只听许云杵“嘿嘿”冷笑道：“小小的‘读心术’能奈我何？”
紫墨明白，肯定是刚才紫笑趁吃饭的时候施用“读心术”对付许云杵，却被反噬一口。情急之下，紫墨握紧妹妹的手，暗输灵力。那许云杵脸色微变，紧握拳头，心里默念心法，与之抗衡。紫墨神情自然，只是暗暗运力。显然间，这二人已斗开了，只不过二人斗的是心法，常人不易看出来。
突然间，许云杵身子朝后跌了下去，撞碎了后面的椅子。紫墨站起身来，礼道：“家妹无礼，望许兄见谅。”许云杵当着素颜的面出丑，显得很是难堪，一张脸由青变红，当即站起身来，挥掌拍向紫墨，掌力在半空时，却被素颜轻掌挡住了。
素颜一切都看在眼里，眼下见紫笑脸色稍转，便立刻止住了发难的许云杵，和解道：“许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说话之余，素颜狠狠的盯了许云杵一眼，令他心中是怒气盛天，又满是羞愧，却又不敢在素颜面前发难，只得拍了拍衣服，说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说完拂衣离去了。
素颜见此，也是面露难色，不知该是如何处理。紫墨起身道：“多谢夫人热情款带，我们也吃好了，就告辞了？”素颜来回左右神色，也只能说道：“这……也好。”然后呼唤婢女进来：“给先生掌灯。”不一会儿，数名婢女提着灯笼领着紫墨离去，月灵扶着紫笑跟在后面。
回到住处，紫墨让月灵扶着紫笑进了房中。月灵轻轻地将紫笑放到床上，紫墨给她把了脉，见没什么大碍了，这才放心。紫墨让月灵倒了杯水，为紫笑喝下，然后对她说道：“你怎么这么鲁莽，差点伤了心脉。”紫笑强拖着笑容，“嘻嘻”地说道：“那个什么也太气人了，本想教训下他……”紫墨打住她的话，批评道：“就你那点修为，能对付得了百叶门上乘人物吗？今天若不是哥哥在场，看你怎么办？你啊，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紫笑“嘻嘻”笑道：“正是有哥哥在身边啊，所以我什么都不怕。”紫墨拍拍她的头，对她是既疼爱又恼怒，说道：“好了，早点休息吧！”
紫墨起身来，把月灵拉到一旁，说道：“紫笑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了。”月灵笑道：“这是说的什么话，可不像那日抓妖狐的‘冷漠无情’的墨侠哦。”紫墨没多说什么，只道：“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转身出门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紫墨回到自己房中，脱下外袍，正准备打坐修习，却听到婢女传话：“师父有请紫墨先生。”紫墨不知何事，忙起身出去。路过东厢房时顿了顿，见紫笑屋中灯已灭了，想是睡下了。于是，这便随着着婢女出了庭院，来到一处满园花香之地，甚是欣怡！到了花园之中，乃见是一处石桌石椅的雅处。只见素颜一身淡装坐在那里，幽幽的望着那百花丛。
素颜看到紫墨过来，连忙起身迎接，微微笑道：“打扰先生休息了。”紫墨拜了拜，问道：“夫人此刻找紫墨过来，想必有什么要事要谈吧？”素颜一怔，然后说道：“先生先坐吧。”紫墨坐下，已经看到桌上摆了几碟糕点，心里算是明白了七八分了。
素颜让婢女们都退下，说道：“很久没有见老朋友了，你的变化很少，只是脾性沉寂了。”紫墨看了看素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的确有些年没有见面了。”素颜一边弄着糕点给紫墨吃，一边说道：“有五年了，整整五年，我们都没有见过面了。”
紫墨吃着糕点，眼睛垂下，不知道是不想说些什么，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有点不想面对着她。素颜勉强一笑，颜容显得有些清苦。这样寂静的夜晚，两人对坐花丛中，难免会引人误会，这也让紫墨觉得尴尬不少。忽而，他淡淡地说道：“夫人这么晚找紫墨出来，不会只为了回想过去的事吧？”素颜也淡淡地说道：“你变了，对人少了几分柔情，却多了几分冷淡。我只是想叙旧……”紫墨看到素颜透过一丝忧伤，让他觉得有些愧疚，此刻轻轻地说道：“你也变了不少，以前是很活泼的，现在……成长了许多。”
听到这话，素颜心里一阵阵难受，忍不住失声哭泣了起来。紫墨看到这情况，不知何故，想想自己刚才也没有说错话，怎么她就哭了呢？
“你，还这般说，”素颜突然对着紫墨轻吐了一句，泣道：“当初要不是你，我会像今天这样吗？”紫墨怔住了，见她哭的模样，这情形实在尴尬之极，听她吐出的言词，甚是觉得奇怪，连忙问道：“因为我？这话是怎么说的？”素颜取出锦帕，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说道：“因为你，我才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因为你，我又失去了丈夫。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面对素颜既无奈又心痛的指责，紫墨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安慰她道：“崔兄的事，我也很难过。不管怎么样，紫墨此番前来，就是为还崔兄一个公道的。”素颜擦拭掉眼泪，幽幽地说道：“你怎么说都行，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想要一个公道，可是公道能弥补我的一切吗？”紫墨看着素颜，见她的脸上布满了风霜，整个人似乎瞬间沧桑了不少，卿蓉垂下，泛着点点清波。
两人静静地坐在月下，都没有说话，只是吃着糕点。今晚的月色显得妩媚轻窈，铺洒的月光，柔软的像棉绒，让人十分地着迷。月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似乎写满了一层幽幽往事。过了许久，一阵冷风袭来，素颜哆嗦了一下，紫墨见她衣着单薄，便把自己的袍子给她披上。素颜愣愣的看着紫墨，过了片刻，终于打破了沉寂，吐出话来：“这些年来，在我心里一直有一个解不开的心结，我想今天问清楚。”
紫墨点点头，说道：“什么事？你问吧。”素颜泯了泯嘴，说道：“五年前，父亲为了振兴素盈庄，同时也为了我的终身大事，广发英雄帖，想为我比武招亲。在一次机缘巧合中，我认识了你，见到你的那一刻，留给了我很深的印象。后来相处了几日，我完全能感觉得到你的心意，我也明白，后来你参加了那个比武招亲，挫败了所有的人。可是……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为什么后来你故意输给崔永意……为什么？”
素颜心中一梗，面容有些苍白，但还是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的心在那一刻是多么的痛，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那时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把我让给别人？而且还是我不喜欢的人，请你告诉我！告诉我！”素颜的言语有些激烈了，身子也跟着颤抖了一下，紫墨看到她那痛苦的模样，有些自责的说道：“我的确参加了那次的比武招亲，后来也……的确故意输给了崔永意……”素颜早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听到紫墨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无比的难受，眼中闪满了泪花。
素颜说道：“我不喜欢他，可是迫不得已，还是嫁给了他。你知道这五年来我是怎么过得吗？你知道我过得有多痛苦吗？五年了，五年间你一次也没来看过我，每每我派人去找你，总是有事故意不见我，是吧？我不明白，你既然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会不要我？”
说到这儿，紫墨打断了素颜的话，说道：“素颜……我是喜欢你，但不是那样的喜欢……”“你骗人，”素颜冲着紫墨轻吼了一声，拖着沙哑的声音说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写那封充满爱慕的信给我，为什么会在墙上写下那么深情的诗，又为什么会到比武台上去招亲，这一切的一切，你能告诉我是巧合吗？”
紫墨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原来是你误会了。那封爱慕的信本来是崔永意让我替他交给你的，那日你收到了信，还没听我说完话，就高兴的走了。我以为你明白他的心意，没想到你误会是我写的了。”素颜愣了半响，仍不肯相信的说道：“你以为你现在这样说，我会信吗？你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我倒要知道你是怎么想得，就算如你说的，就算那封信说得过去，那墙上的情诗呢？那藏头诗上面明明就是我的名字，字迹也是你的，这怎么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媚月花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