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王爷不休妻》唐阿三

3、第三章 再见

　　心很疼，心脏的位置像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样。我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竟然跳跃着一颗沉稳有力的心脏，难道已经移植成功了？
　　耳畔响起忽断忽续的啜泣声，意识渐渐苏醒，不醒还好，一醒才发觉不止是胸口，全身都疼得厉害，尤其是右脚更是火辣辣的疼。这是咋了？心脏病而已，不至于把我全身都给移植了吧？？？
　　“小姐，您走了，小奴可怎么办？”
　　咦？这是谁在哭？声音轻轻的，不像我那个风风火火的老妈啊。眯缝着眼四处瞅瞅，不瞅不知道，一瞅吓一跳。罗绮帐，雕花床，古朴典雅的陈设虽远算不上豪华，但绝对是古色古香，跟我原来的小阁楼比真是好太多了，宽敞（虽然连个内屋外屋隔间啥的都没有）、明亮（额。。。有点凑合），嗯嗯，总而言之还不错。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正伏在床边梨花带雨的哭着，床两旁站着五个穿金戴银绫罗绸缎的妇人，年纪最长的女人掩面抽泣，看着好不可怜，离我最远的一个妖娆多姿，一副半老徐娘不甘寂寞样，看得我鸡皮疙瘩直掉。在屋子上位，一个鬓发半白的老男人独自坐在屋中唯一一把椅子上，我心中腹诽，满屋皆站，就他坐着，看来应该是这里的头。
　　“爹，许太医说七妹是救不过来了，这可怎么办？”门外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急急忙忙走进来，“还有半个月她就要嫁去质子府，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只怕南燕那边不好交代啊！到时候，皇上免不得避重就轻，拿我们丞相府作挡箭牌！”
　　“不会吧，这么严重？”妖娆女瞬间变了脸色，一脸痛恨地扫了旁边那个女人一眼。
　　“老爷，还是去宫里求皇上派御医过来吧！御医是专给皇上看病的，医术了得，不是区区太医可比的啊！”
　　“妇人之见！”胡须男大喝一声，“现在去找皇上，你想我们全家上下一百多口都给你那个傻女儿陪葬吗？！皇上如今处处忌惮着我们慕容家，七女这一劫只怕有心人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爹，你是说皇上……”老头儿一个飞刀眼杀过来，年轻男子立刻闭了嘴。
　　“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找个人替上。这毕竟关乎两国邦交，就算被发现，皇上也只能硬着头皮帮我们瞒天过海。一个傻子而已，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干系？”
　　老头子在那暗度陈仓自鸣得意，我冷冷一笑，虽然与我没什么关系，不过真是听着寒心，自己生的女儿竟然也能这般对待，看来这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爷……”那个面容憔悴的妇人大气也不敢出，一肚子的苦水没处到，只能啪啪地落泪。唉，我忽然想念老妈，她一个未婚妈妈带着我过了这么多年，何曾有谁敢给过我们母女俩脸色看？这个女人竟然连自己女儿死了也不能有什么怨言，真是人善被人欺！老妈的道理就是不错！
　　“老爷，依妾身看啊，小奴这个丫头就不错！长得也算水灵，况且她是跟七小姐一块长大的，瞒天过海的机会也大啊，您说是不是？”
　　伏在我床边哭的女孩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刚才还是细细的泪痕瞬间粗了一倍。我皱皱眉，这个什么南燕质子啥的，看来很不靠谱啊，大家竟都跟避洪水猛兽似的避他，啧啧，王孙贵胄，真是天生祸害！
　　老头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若东窗事发，南燕知道我们嫁过去的是个丫鬟，只怕罪过就大了。我看六女不错，跟七女年纪也相仿，模样也好，即使以后闹开了，他们南燕也不能说什么。”
　　“老爷，六女是三妹妹的女儿，只怕她不舍得啊！依她的脾气，到时候府里恐怕得大乱。”妖娆女真是无处不起火。
　　“乱？我看她敢乱过天去！”老头很不爽的哼了声，“那些事以后再说，这几日天热，先把七女埋了是正经。来人！”
　　“老爷！不可啊！”年长的女人一把抓住老头的衣角跪在了地上，“长歌还没有真的断气，您不能啊！”
　　门外几名家丁已经应声而入，堂堂相府大太太跪在地上一副撒泼样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老头顿时气得几乎跳脚，一脚就把妇人踹到了旁边。
　　“丢人现眼的东西！”
　　妇人被踢得不轻，躺在地上直哼哼，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小奴连忙跑过去扶着她，两个女人相互望望，坐在地上就相拥着哭了起来。这是怎样的伤心，才能让两个女人这般不顾一切了呢？
　　“还愣着作甚？快去把七女抬出去埋了！”老头子完全不顾地上的两个女人，那副颐指气使的德行看得我牙痒痒。
　　“是，老爷！”众家丁应声朝我走来，就在他们碰到我的瞬间，我忽然想明白一个问题，尼玛！你们要埋的人是我啊？？？！！！
　　“别碰我！！！”我大吼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脚一落地，一股凉飕飕的气流从脚板心直冲脑门——疼、死、我、了！
　　满屋子的人都跟见鬼似的满眼惊惧四散而逃，瞬间屋子里就只剩下小奴和贵妇人。至于吗？没见过世面！我翻翻白眼，额，好吧，我这貌似是有点算诈尸……
　　小奴好容易清醒过来扶我坐到床上。我朝她笑了笑，她也回敬我一个甜甜的破涕一笑，这个女孩不怕我，我记下了。
　　“长歌……”年长的妇人热泪满眶颤颤巍巍的朝我走过来，在确定我真的没事的时候，她一把抱住我哭了个天昏地暗。
　　“好了好了。”我轻轻拍拍她们两个，一副圣母型的安抚笑容挂在嘴角。
　　“小姐，你没事了？”小奴奇怪的望着我。
　　“当然没事啦！”我不明就里，“不过右脚好疼啊，刚刚那一下估计伤的不轻！”
　　小奴将信将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我是谁？”
　　我不爽地翻翻白眼，“你也不必问我，我只想知道，这是哪，是不是我老妈搞的鬼？我玩也玩够了，你叫他们出来吧！”
　　“小姐，你到底是好没好啊？”小奴和贵妇人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我见小奴说不通，又转脸求助贵妇人。
　　“大妈，你们别玩了，我想老妈了，你快把他们叫出来吧！你看，我现在心跳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正常呢！老妈她就不想见我？”
　　“长歌，你这是怎么了？尽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贵妇人一脸担忧地抚了抚我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小姐……”小奴也是一脸怪异地盯着我。
　　我的心一沉，一个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小奴，有镜子吗？拿面镜子给我！快！”脚不能动，我坐在床上急得直冒冷汗，上帝啊，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小奴见我情绪不对，只能急急的说：“小姐，房里没有镜子啊，怎么办？”
　　“去我房里拿。”贵妇人也急了，“跑着去，顺便把许太医叫过来！别耽搁小姐的病！”
　　“是。”见小奴就要跑出去，我一阵头疼，什么太医？什么病？这究竟是哪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站住！”我一声力喝叫住小奴，“哪也不许去，给我打盆清水来，快点！”
　　“太太……”小奴站在屋子中央，不知所措地询问贵妇人。
　　“乖，长歌，别任性好不好？太太给你再找个丫头打水，嗯？”我心里窝火，贵妇人一副安抚神经病的模样真是……郁闷！
　　“你要相信我的话，现在就哪也别让小奴去！小奴，你还愣着干嘛，给我打水去！”
　　贵妇人和小奴都被我唬了一跳，相视一眼，乖乖的听从了。
　　不一会儿，小奴给我端了盆清水进来，我深吸一口气，按下狂躁的心情凑到盆面上，这一看，我的心终于透凉了……
　　一张黑黄呆滞的陌生脸孔印在水里，正愣愣地瞪着我看，我动她动，我静她静。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小奴。”我闭了闭眼睛，努力不让自己想杀人的情绪外露，“把水端下去吧。”
　　“长歌，我的儿，你怎么了？”贵妇人担心的望着我，“可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就去找太医来看你！”
　　“不必了。”我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动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爱因斯坦相对论证明的平衡空间果然存在吗？我这就是从自己的空间穿越到了其他的空间来了？可是他的理论怎么没说还可以灵魂穿梭的？那我自己的身体，钱多子的身体是不是意味着还留在原来的空间？没有灵魂的身体，也就是——死了？
　　我忽然想起那个坚强干练的女人，这个时候她该哭死了吧？我耽误了她20年的青春，还没来得及还她呢，这就白跑了？
　　“长歌（小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视线之外，那两个女人正一脸担忧地望着我，我努力地吸吸鼻子，勉强抽出一丝笑，“我没事，我回来了，太太，小奴。”
　　我伸出两只手搂过她们的肩膀，眼泪却在拥住她们的瞬间落下，钱婆婆，以后你一个人在那边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好好实现你的那两个愿望，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