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王爷不休妻》唐阿三

2、第二章 笨蛋，等着我

　　“妈——”我睁开眼，老妈正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望着我，看着她更加憔悴的脸，不用想也知道医生那嘴里没吐出什么好牙，我真恨不得把医生的嘴给缝起来。
　　“多子，以后老妈陪着你哪也不去了，好不好？”
　　“不好不好，你还要给多子找有钱的老爹呢！”话一出口，我满头黑线，细弱的声音虚得像要浮起来一般，把撒娇的话硬生生变成了怨妇的悲鸣。额——我怨愤了！
　　“去他的有钱爹，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额，这句话说的……我瞥了眼老妈义愤填膺的表情，新仇加旧恨的，得，秦欢死定了！
　　“那个……”我试图转移话题。
　　老妈嘴角一掀，极不爽地翻着眼皮，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别给我提那个臭小子啊，要不是他你会躺在这？躺在医院？哼！尤其可恨的是他那个妈！”老妈握紧拳头，一副喷火龙的阵仗。
　　额、额、额，我有提到……什么吗？？？
　　“沈静怡这个欧巴桑！我会稀罕她那几间鸟不生蛋的破房子？？我家多子这么漂亮，又乖又善良，会稀罕她那儿子？？？她@#$%^&**^!@#$%（此处略去N字）……”
　　我无语地看着老妈，一把年纪了还敢喊别人欧巴桑？我闭闭眼，看来我晕过去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而且都不是什么好事。胸口的位置闷得我真想一刀子插进去拉倒，
　　“咚咚咚……”有人敲门。老妈终于终止了她吐沫星子横飞的嘴部运动，转身开门去了。
　　“阿姨。”
　　咦？怎么是秦欢？我们两家现在闹得这样，我还以为没个十天半月的见不着了呢。
　　“你来干什么？”老妈冷言冷语言辞不善，不过我却听得出来她声音里的得意。秦欢能来，也算给了她面子了，唉，这个小女人。
　　“我想看看多子。”秦欢的声音有些软，看来底气不足。
　　老妈也不答话，门一开就放了秦欢进来。我一愣，这女人转性了？？？
　　秦欢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一时间竟有相顾无言的味道。没想到才两天不见，秦欢竟然一副憔悴样，原本好好的裤子也被拉破了，一块铁锈一块青泥的，难道他是翻窗来的？
　　“看到多子了？”老妈问。
　　“嗯。”秦欢呆呆的点点头，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出去吧。”老妈淡定。
　　“啊？”秦欢傻了。
　　“你不就想看看她么，人都看完了还不出去，怎么，想我轰你才走？”
　　额、额、额，老妈的功力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妈——”
　　“闭嘴！”
　　“阿姨，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我只是想陪陪多子。”秦欢认栽，服软了。
　　“哟，这我可担待不起，秦大少爷！”老妈动作夸张地调大了声音，“让您屈尊降贵地来看我们多子多不好啊，要是让你家管事的知道，有得说我们多子没皮没脸，说我老奸巨猾！”
　　“阿姨！”秦欢终于急了，从我的角度竟然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眼圈红了又红。秦欢倔强地把脸一撇，“我是我，我妈是我妈。我喜欢多子，我就要跟她在一起！回去，我不愿意！”
　　“你不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老妈也毛了，双手叉腰，一副母鸡护雏的架势。“我家多子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她醒了，你少给我惹事！”
　　“我知道，阿姨，我妈说话不对，我替她给您道歉好不好？”
　　“你不是说你是你，她是她吗？你怎么给她道歉？”
　　这个……秦欢瞬间哑巴了，老妈堵得严严实实，秦欢毫无招架之力。
　　“呵呵……”好吧，请原谅我的没心没肺，不过他俩实在是太逗了。
　　“多子。”秦欢看着我，无奈地扁扁嘴也跟着笑了。
　　“钱多子！”老妈恨铁不成钢地瞅着我，我眨眨眼，一副乖巧无辜的模样。
　　“高叔叔！”就在老妈要发作的瞬间，我终于抓到了我的救命稻草——进来查看病房的高医师，也是我的主治医师。
　　高医师一愣，刚刚推门进来，就有三双黑黢黢又含义各异的眼睛向他扫来。
　　“咳咳。”高医师有点惶惑了，他清了清嗓子，又瞟了眼老妈，“怎么？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啊！”
　　“哼。”老妈不自在地翻了翻眼，没有答话。秦欢好不容易从前线退出，死也不敢再惹火上身，赶紧待到一边无声无息不吵不闹。
　　“高叔叔，你来啦！”我亲昵地朝他灿烂一笑，眼神却瞟向不自然的老妈，嘿嘿，其实两个人蛮配的嘛，有这样一个老爹还不错！
　　“我们多子醒了？”高医师朝我暖暖一笑，给我做了例行检查，“嗯，没什么大问题。”
　　“高医师，多子她……”老妈担忧地忘了我一眼，一旁的秦欢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们出去说吧……”高叔叔微皱了眉，脸色肃了肃。
　　我笑笑，“为什么要出去说？我也想听！给我治病还不让我知道，如果哪天挂了好歹也有个心理准备嘛！”
　　“你个死丫头，胡说些什么……”老妈刚刚那一身的硬刺瞬间收起，埋怨我的话一字一哽。高叔叔也一脸沉痛的望着我。
　　一旁的秦欢脸色瞬间雪白，他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得令我不忍探究。
　　“大家是在为我难过吗？”我叹口气，笑得安静，有些话早就想说，真是幸运，我在乎的人现在都在。
　　“从我被确诊为先天性心脏病，所有的医生都说我活不过20岁，可是现在呢？我已经过了20岁生日，所以，从过了生日那天算起，我的每一天都是上天额外的恩赐，就好像我本可以赚一块钱，可是又捡到了一块钱，这被捡到的钱无论是花了、捐了、扔了还是丢了，我们都不应该难过，因为它本可以不属于我，可是我拥有了，这莫大的幸运，你们怎么还可以为我难过呢？”
　　老妈的泪不停地往外涌，高医师的眼圈也红了又红，秦欢却沉痛地望着我，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白得惊心动魄。
　　好吧，大气归大气，可是当高医师郑重的宣布我今后的每一天都很悬的时候，我原本就弱小的心脏还是弱弱的缩了又缩。唉，老子命不久矣了！
　　高医师解释说，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晚期错过了手术的时机，只能做心脏移植搏一搏，可是合适的心源很难找，而且这个手术费用很高。高叔叔说了很多，我总结了一下，也就是钱心两全难比登天。
　　看着老妈痛心疾首好像随时都能哭晕过去的模样，我心的疼了一下又一下，这个半老徐娘的女人为了我硬生生的消磨了她的半辈子，她的两个愿望也是因为我才迟迟不能实现。如果我离开了，对她来说才真正算得上是解脱。
　　白天，我带着氧气罩输氧，秦欢就陪在我床头不言不语地望着我。我的手腕上插着横七竖八的一堆管子，现在的我真正是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了。
　　看着秦欢，我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秦欢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慢腾腾地套上我的手指，纤长的指节顿时显得光彩熠熠。我等着秦欢说点什么，我的脸被氧气罩罩着发不出声音，这种历史性场合男女主人公相顾无言就没意思了。
　　秦欢低着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愣是不给我出声，就在我准备抓狂的时候，他终于开了金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
　　我……噗……一口鲜血喷死了我！我还以为这个时候他会说什么，你不会没有明天，我就是你的明天，所以不准死掉，不准丢开我一个人死掉啥啥的，唉，这人怎么这样啊！！！
　　秦欢望着我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他装满阳光的眼睛，我撇撇嘴没节操的跟着笑了。
　　“钱沁茹，你跟你女儿真有本事！竟然把我儿子拐到这来了！”门外一声炸雷，我有些懵了，沈阿姨真杀上家门口了！秦欢脸色不好地朝我挤了一丝笑，转身便出了房门。
　　我听见门外是沈阿姨和妈妈争吵的声音。
　　“钱沁茹，你自己说这些年我对你们母女俩怎样？没想到你们还没过河就要拆桥，要死还拉两个垫背的！你们母女俩的如意算盘打得真是精！”
　　“沈静怡，有什么话先出了医院再说！不要影响到病人！”
　　“病人？话说的真好听！你让我儿子跟我要钱要房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影响我们全家？！你不想我们活下去也别想自个儿独活！”
　　“妈，不关钱阿姨和多子的事，都是我自己……”
　　“你给我闭嘴！回家再说你！”
　　……
　　外面闹了好一会，我都快睡着了，门外忽而传来“嘭”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闷闷地响在耳边。
　　“妈，我跟你回去，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管钱家的事了，你满意了吗？”
　　噔噔噔，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片刻之后，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安静。真安静。
　　“高建斌——你快来啊！多子！多子！”
　　我好像听到了老妈的哭喊声，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啧啧，听着声就知道一定怪损形象的！啧啧，这个小女人，没有我在身边应该就能淑女点了吧？
　　梦里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低语，他抚着我的额头、眉角、脸颊，他一遍一遍地抚着，不厌其烦，似乎想要将我刻入手心。
　　“多子，我就在你的明天里，好好活下去，带着我们的爱，活下去……”
　　“秦欢……”
　　我猛然睁开眼，什么也没有，除了乱七八糟的管子，什么也没有。可是，为什么我感觉到了，我的额头还留着他的余温，秦欢，刚刚，是你，对不对？
　　“建斌，你说什么？小欢……他为多子捐了心脏？”
　　“小欢出了车祸，是去银行抵押房契贷款回来的路上被车子……被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这也是一个傻孩子……”
　　忽然，我的心脏一阵痉挛。眼睛因痉挛而骇人地大张着，在整个世界即将黑暗的最后一瞬，我看见了天花板上出现了那张温暖的笑靥，他弯弯带笑的眼眸染上一抹素色，远远看去竟有一种透明的味道，这张脸太过熟悉，熟悉到想要伸手触摸……笨蛋，我这就去找有你的明天，笨蛋，等着我……
　　“心率？”
　　“160、180。”
　　“血压？”
　　“80、60。”
　　……
　　“不行，立刻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