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切之始 维奇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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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奇奥桥与亚诺河北岸相接的地方，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人，站在红瓦铺就的房顶上。他有一双鹰一般锐利的双眼，此刻正紧紧的盯着远方缓缓向他走来的一队人。
年轻人吹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哨声。伴随着他的口哨，一些身着黑衣，带着或翠绿或天蓝帽子或兜帽的年轻人，从拱门、从街道，宛若一股漆黑的洪流，涌了过来。
年轻人一个翻身，双手抓~住红瓦的边缘，然后矫健地落地。四散的黑衣年轻人立刻围拢过来，将他簇拥在中央。
即使有夜幕的遮掩，迎面走来的那一堆年轻人的装束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双方的腰间都佩戴着匕首、短剑或别的什么武器，瞪视着对方的眼神亦是不怀好意。
“哦~维埃里，没想到你今天竟然还敢来！”年轻人立刻出声嘲讽了起来。
回敬他的是一块远处丢过来的石头。年轻人一个闪身，石头打在了地上。
那个身手矫健的年轻人正是艾吉奥·奥迪托雷，他如今十七岁了，五官深刻而俊美。长发随意地被他束在脑后，英挺的眉毛下，一双栗色的眼睛看起来熠熠生辉。
当然，当他挑起嘴唇露出嘲讽又鄙夷的神情的时候，相信没有人能抑制住殴打他的欲望。
对面为首的年轻人——维埃里·德·帕奇，艾吉奥的老朋友了。他披着一身鲜红的丝绒斗篷，一枚小小的金章扣在披风上，那是一枚蓝色为底，绘有金色海豚和十字架的徽章，那是他们家族的族徽。他看起来身材微微有些虚胖，但其实脂肪下包裹着可观的肌肉，如果轻视他，那么一定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哦，维埃里，你这个可悲的家伙。看看你最近干的好事儿吧！自始至终我们的家族都保持着沉默，但是今天，我实在无法忍受了——你除了在城中散播我们家族的谣言，抹黑我们的名声你还会干什么呢？瞧瞧你，整日只知道用你那贫瘠的大脑想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来侮辱我们家族的名誉，谢天谢地，别这么无聊了！为什么不去学学做些什么有用的事情呢？整天趴在女人的肚皮上，并不能给你带来一丝半点的安慰。毕竟——”
艾吉奥拖长了嗓音：“妓~女们都会嘲笑你，你一定不好受吧？”他比了一个短小的手势。
艾吉奥背后的年轻人们应景地大笑出声。
又一枚石头砸了过来。
“闭嘴！蠢货！”维埃里尖着嗓子叫骂。他脸上几枚零星的雀斑都被气得通红。
双方又开始了一轮一轮的骂战。
帕奇家族和奥迪托雷家族的互相争斗已经过了多年，在金融领域、政治领域各有胜负。这也影响到了下一代，维埃里和艾吉奥彼此之间的斗争也延绵了将近十年，从他们年幼开始依旧未曾停歇。好像岁月带给他们的变化除了越来越强壮的身体，只有那不断扩充的词汇量。
很快，毫无意义的口水骂战终止与艾吉奥失言问候了维埃里的姐姐。
出离愤怒的维埃里狠狠地狠狠的掷出了一块石头。这一次粗心大意的艾吉奥并没有反应过来，而那块石头呼啸着擦过了他的脸颊，石头尖锐的边缘狠狠的割开了他的嘴。
“闭嘴吧！贱人！你那张没用的嘴唇就应该被狠狠的割掉！”
伴随着维埃里的谩骂，更多的石头被扔了过来。
捂着嘴巴的艾吉奥指缝里全是血，他愤怒地大喊一声。维埃里狞笑着带着他的手下们扑了过来，他们连拔~出武器的时间都没有，就狠狠地扭打在了一起。
彼此之间都没有手下留情，骨骼断裂发出的声音令人牙酸。帕奇家的人向来心黑手狠，惯用阴招，一不留神，艾吉奥好几个伙伴就吃了大亏。
这边艾吉奥避开维埃里向他脑袋砸过来的石块，匆忙拔~出匕首，狠狠地划过一个试图用长剑偷袭他的伙伴的家伙。那个高个子壮汉惨叫一声，武器落在地上，双手喷出~血液。
艾吉奥把那把长剑踢给赤手空拳跌坐在地上的伙伴，嘶声力竭喊着：“稳住！拔~出武器！”
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倒在地上无力地呻~吟，而依然能战斗的人眼中只有依然站着的敌人。
然而，奥迪托雷这边逐渐不敌了。
艾吉奥还算游刃有余地应付着面前的敌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体面地撤退。
这时，一把长剑向艾吉奥的身后劈了过来，反应灵敏地艾吉奥反手握住匕首试图格挡。但就连他自己都心里没底，仓促格挡的匕首是否能架住长剑凶狠的下劈。
金属相交的声音从艾吉奥的身后传来。
艾吉奥迅速地转身，那个偷袭他的家伙已经捂着嘴跪倒在地上。好几颗牙齿混着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
“你想对我的弟弟做什么？”
一个优雅、低沉的男声轻轻地问。
俊美的青年把手中的长剑垂下，微微点着地。火把隐约的光辉在他的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他薄薄的嘴唇抿着，显示出几分冷酷。
艾吉奥简直惊喜地叫出声来——这绝对是他最有力的援军了。
被质问的年轻人根本不敢说话，他的脸上浮现一丝惧怕。
维埃里回头看见佛德里格的时候，瞳孔一下子紧缩，他几乎是立刻就尖叫起来：“该死的艾吉奥，他叫来了援军！”
佛德里格抬起手，随意地舞了一个剑花，还未向其他人动手，维埃里已经神经质地叫了起来：“撤退！撤退！！”
他连喊几句挽回场面的话都没有，就一马当先钻入了黑黢黢的街道，丝毫不顾体面，丢下一地的伤员。
惊喜来的太突然，艾吉奥刚要招呼伙伴们乘胜追击，就被自己的哥哥拦了下来。
“停下来，艾吉奥，你受伤了。”
艾吉奥这才意识到自己满脸的鲜血。
佛德里格摸了摸艾吉奥的嘴唇：“破相了。”
方才还在为嘴上的伤势恼怒不已的艾吉奥，看到哥哥这个样子，却下意识地强撑起来：“这只是一点儿小伤，你看，我们都把他们打退了！他们逃跑的样子可真是狼狈又可笑。”他朝着他哥吹嘘起来。
“是的，真厉害。”他哥笑笑，“不过现在，你得去看医生。”
“我没有钱……”艾吉奥下意识地说。
佛德里格无奈地笑了，他这个弟弟简直是一名合格的意大利人，他的钱都送给了美酒、美人，或别的什么，反正不会是弥撒和赎罪券。
“我以为你已经能好好照顾自己了。”佛德里格说着，准备摸出几枚钱币。
艾吉奥已经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不不不，何必用你的钱呢，兄弟！你看看倒下的人，维埃里顾不上他们落跑了，现在他们落在我们手上！他们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点儿代价！”
艾吉奥叫着，瞄准几个衣着格外豪华的伤号，熟练地摸了过去。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钱包，满意地说：“这可不是偷窃，我们这也是在为他们减少负担。”
“是是，这是你的战利品。”佛德里格无语地应和一声。
“走吧。”佛德里格拉过斗篷，率先离开。
来不及欣赏自己的胜利成果，艾吉奥急匆匆地跟上，很快，穿过狭小的城道，他们来到了一个阴暗的地方。
“切雷萨医生！”佛德里格叫到。
很快，一个高个瘦长的人走了出来，黑色的长袍从头蒙到脚，他的脸上带一个惨白的，形似鸟嘴的面具。切雷萨是他们的家族医生，艾吉奥可以说是这里的常客了。
他带着被打扰地不愉快：“又怎么了？难道你们只知道把自己的经历耗费在没有意义的斗殴上吗？”
佛德里格点点头，看起来颇有些赞同。
艾吉奥辩解：“这事关荣誉，医生!”
切雷萨捏着艾吉奥的脸颊，凑近。惨白的鸟嘴几乎戳到他的脸上：“伤的不轻，年轻人。”
佛德里格嘲笑：“是的医生，请务必帮他缝得好一些，毕竟，这张英俊的脸蛋儿是他仅有的财产了。（注1）”
艾吉奥发出不愉快地“啧”声。
医生在棉布上倒了些液体，然后重重地按在艾吉奥的嘴角。
艾吉奥发出杀猪般的痛呼，却在发现佛德里格的目光移过来的时候，变成委屈地“哼哼”。
很快，切雷萨用蚕丝为艾吉奥缝好了伤口。
“收费暂时是三个弗罗林。几天之内，我就会去你们家，帮你拆线。到时候要再收三个弗罗林。你会出现剧烈的头痛，不过很快就会过去。尽量休息——像平时那样就好！别担心：这伤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而且好处是留不下什么伤疤，所以你将来不会让女士们太失望的！”（注2）鸟嘴医生的声音愉悦极了。
被两人接连揶揄的艾吉奥憋屈极了，他深吸一口气说：
“嘿，佛德，你觉得，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来瓶酒，庆祝一下今晚的胜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切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