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锻炼（修改版）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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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连几个十岁的小鬼都打不过！”
佛德里格发誓，马里奥叔叔的大嗓门绝对让门外十几步开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几个穿着皮甲的青年人下意识地张望过来，他们朝他笑了笑，似乎并不带嘲笑，却让佛德里格感到奇怪的羞耻。
“不，我没有输给他们。”佛德里格虚弱地辩解着。
“嘿，侄子，这样可不行！你不能堕了我们奥迪托雷家的传统！”马里奥的大嗓门让说每一句话都像咆哮一样，“没关系，我会好好锻炼你的，把你锻炼成一个合格的战士！”他说着，用他有力的大手狠狠地拍打了两下佛德里格的肩膀，成功让后者的脸疼得皱了起来。
我并不想成为战士啊，我未来的目标只是子承父业，做一个不那么柔弱的银行家。佛德里格郁闷地想，顺便纳闷了一下所谓“奥迪托雷的光荣传统”是什么。
然而，他父亲在一旁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看来“光荣传统”中也有他的一份。
“别说这些了，马里奥。”乔瓦尼咳嗽了一声，“佛德里格就交给你了，我要回去了。”“这么快就走？”叔父一脸不舍，“我们这么久不见了，你也不多留两天。”
“不用，乌托尔传信给我，有些亟待处理的事情。”乔瓦尼犹豫了一下，又道，“佛德里格还不知道家里的那点事，玛丽亚的意思是，再等等。”
马里奥了然地点点头，狠狠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自豪地一笑：“我会还你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佛德里格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乔瓦尼走后，马里奥迫不及待地把佛德里格拉到了训练场。
马里奥把佛德里格推到场上，叫过一个瘦弱的少年。他看起来只比佛德里格大上几岁，但足足高了一个头。佛德里格穿着马里奥叔叔提供的皮甲——那上面有着一大股刺鼻的硝水味。接着，马里奥把一把较钝的旧剑塞进了他的手里。那个被叫上来的少年手上也是一把钝剑。
佛德里格看着剑——尽管不太锋利，但也是开过锋的。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别看了，我这儿的剑全开过锋！”马里奥叔叔宛若一座高塔，他站在训练场的边缘，“战场上，畏惧敌人的剑，下场只有死亡。别心存侥幸，侄子。”
佛德里格无奈，举起了手中的剑。少年朝着他一笑，向前方挥剑。
“仔细看他的动作！”马里奥大声说，“跟着动起来！”
第一下，似乎并不难。马里奥不断地指点他拿剑的正确姿势，并提点一些技巧。佛德里格在少年的口令中一下一下挥动着手里的剑。
“记住，正面迎击的时候，你需要攻击！不断的攻击，用攻击压制住对方！”
马里奥不停地说，然而佛德里格感觉自己的背脊已经全是汗了，皮甲上刺鼻的硝水让他开始头晕，他的眼睛有些泛花，动作逐渐变形。
佛德里格想要叫停，然而马里奥叔叔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当天，佛德里格甚至顾不上清洗身体，就在刺鼻的味道中合衣睡去。
就这样，第二天、第三天……马里奥宛如不想给佛德里格任何提建议的机会，狠狠地操练他。让佛德里格恍惚中以为自己在经历过去更加魔鬼版的军训。
直到第五天，马里奥让那个一直陪他练剑的少年来和他对练。
对面的少年看起来瘦弱，力气比他大得多，两剑相击，佛德里格的剑顿时脱手。
“你连剑都握不住！”马里奥吼着，跳进场内把佛德里格扯出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喝骂。他完全忘记了面前的是他的侄子，在马里奥眼中，这只是个连剑都握不住的菜鸟、新兵、软脚虾。
我不想这样……佛德里格抿着嘴唇想。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佛德里格跟着马里奥简直像往地狱的刀山火海滚了一圈。不过他的体力、腕力、耐力、弹跳力等各方面都有了显著的进步，勉强得到了马里奥的首肯。
光是进攻佛德里格就学了半个月，其次还有、连击、防御反击、躲避攻击、甚至还有地上抓把土往对方眼睛里撒的无赖招数——果然都是雇佣兵的手段，这要是在贵族决斗中用出来，那一定将家族的颜面都丢尽了。
每一天，佛德里格都被·操练地像块破布一样，光顾着喘气，连一个小手指都不想动。然后被马里奥粗鲁地扔回去休息，第二天再来。好不容易勉强完成了剑术的修炼，马里奥隔天抛给佛德里格一把匕首。匕首有匕首的使用方式，自然又一次从头来过。
接着还有飞刀、弩箭、火枪……甚至还有吹箭和毒镖。马里奥叔叔简直恨不得把十八般武艺一口气统统塞进佛德里格的脑子里。佛德里格看着这些驳杂的技艺，已经连抗议的力气都消失了。
最后一项，是“空手夺白刃”。
这是一门血肉与武器的直接对决，用佛德里格的话来说，这大概只是一门一生只能失误一次的艺术——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学习的必要。
这一回，展示的是艺高人胆大的马里奥。他整理了一下细小鳞片串联起来的铁手套：“你看好了。”
当少年举剑凶狠下劈的时候，马里奥后撤一步，用更迅捷地速度出手。那是近乎拍的动作，剑下落的轨迹改变了，马里奥的铁手套卡进了剑中，两只手同向用力，将少年手中的钝剑“缴”了下来。
“看清了吗？”
佛德里格想：看清了，我做不到。
他十分清醒，想要做到空手入白刃，首先，他要足够坚定、哪怕赤手空拳，刀刃临身，都要保持冷静；其次，他的身体素质要强过对方，更强大的力量、更迅捷的速度、更灵敏的反应，才能有一丝微小的概率将对方的剑“缴”下来。而这一切是十分没有意义的，因为这是一门十分受限的技艺。若真要用血肉之躯去硬抗刀剑，那时一定临近油尽灯枯，对于佛德里格来说，不如认命。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马里奥感受到了佛德里格的消极。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地错误，依旧专注、认真，马里奥却感到一丝失望。
“你做不到。”他这样评价佛德里格，“你没有坚定的信念，所以你不能坦然地直面刀锋。”
“是。”佛德里格觉得马里奥终于有耐心和他谈一谈了。
马里奥却说：“终有一天，你会发现背后的悬崖退无可退，那个时候，除了奋力一搏，别无选择。”
佛德里格抿着嘴，看着他。
马里奥叔叔那儿有一个公告板，是关于雇佣兵之间的排行。马里奥告诉他，当他能在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时候，他就能回去了。
佛德里格一言不发，直接拿着宝剑去找那些雇佣兵单挑。
他从最后一名开始挑战。虽然有点儿难以启齿，但佛德里格的确是想家了。
马里奥一手训练出来的雇佣兵并不是好相与的，他们大部分技巧比他娴熟，体格更加健壮，日复一日的训练，让剑技融入了他们的灵魂。往往一个照面，佛德里格便只好认输。
不过，佛德里格也有他细腻的一面。他用罕见的耐心和细心，雕琢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力求动作的精准和有效。然后不遗余力地去向那些雇佣兵挑战、挑战、再挑战，把他的精力全部都倾附训练场上。他的头脑清醒，善于观察，能捕捉对方一瞬间露出的破绽，很快，他就能和那些雇佣兵们有模有样地对练了。
渐渐的，佛德里格也不是那种皮肤苍白弱不禁风的样子，身上那股子矫作的贵族习气也消失殆尽。仅仅一年多，他的个子长高了，眉眼间也是少年的英气和锐气，只有那双棕色的眼睛，闪烁着温和的笑意，中和了他身上给人的锐利。
他还没有赢得第一，马里奥却让他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锻炼（修改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