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打架 佛德里格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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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德里格拉着艾吉奥漫无目的地沿着亚诺河漫步。码头工人忙忙碌碌，将一些货物或拆或拖地搬来搬去，挥汗如雨。
佛德里格面无表情地把想要凑过去的艾吉奥拖回身边，紧紧地抓着他脏兮兮的手。
站在这里可以清晰地闻见亚诺河飘来的若隐若现的臭味，佛德里格看着那些敞开衣襟，露出胸毛的魁梧大汉，汗水打湿了脏兮兮的头发。他们的头巾都是带着黑色的，衣襟更是不知道被什么沾上了，发黄发黑。
佛德里格感觉索然无味，他不是那种急于揭露社会矛盾的写实主义，也没有什么兴趣将底层人民的疾苦描绘在画布上……相比起眼前的一幕，自然的美景或者清闲的市井风光更能勾起他的创作欲望——或许在这个世界里的十多年，他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一些贵族的洁癖，以及意大利人不着边际的浪漫。
“艾吉奥，我们到别处看看吧。”佛德里格说。他的手紧紧地攥着艾吉奥。调皮的小鬼用力挣了几下，除脱不开，不由满怀不甘地被拉走。
佛德里格带着艾吉奥走在街道中，看见岔口就随机选择一个，然后继续前行。
艾吉奥被他带着转来转去头都晕了。他不耐烦地扯着兄长的袖子：“你到底去哪？”
佛德里格尴尬地看着他。
漫无目的、无所事事，这或许对佛德里格来说就是散步的意思。
漫步街巷，只能窥见熙熙攘攘的一端，对于佛德里格来说，他更希望以一个更高的角度，自由地横向穿越城市——这是一种另类的征服的感觉。
艾吉奥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越过他往前走，佛德里格跟在他的身后——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个方向。
佛德里格无所谓艾吉奥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在路过维奇罗官邸前时，一个一身的华服年轻人却让他感到尴尬局促。
洛伦佐•德•梅迪奇，佛罗伦萨实际上的掌权者。
在他所知道的历史中，梅迪奇（Medici，或翻译为美第奇）家族，是佛罗伦萨13世纪至17世纪时期在欧洲拥有强大势力的名门望族，统治佛罗伦萨近3个世纪。
科西莫•德•梅迪奇，第一个佛罗伦萨僭主，美第奇政治时代的创建者。据说当时的锡耶纳主教，后来的教皇庇护二世曾说：“政治事务都是在科西莫的办公室解决的，公共事务则由他挑选的人掌控……他决定着是战争还是和平……他是事实上的国王。”他死后，他的一切由他的儿子皮耶罗继承，后者正是洛伦佐的父亲，奠定了他20岁便掌控佛罗伦萨的命脉。
实际上，佛德里格远不能把那个意气勃发的年轻人和历史人物联系起来。
“Buongiorno，佛德里格、艾吉奥。”洛伦佐亲切地和他们打招呼。他年纪轻轻，却已经有了上位者雍容华贵的气度。
佛德里格喉咙缩紧，那种尴尬感再一次出现。他实在难以接受那些历史书中的人物就这样跳出来——这或许还源于一种“会否改变历史”的纠结心态。
“Buongiorno，洛伦佐叔叔。”艾吉奥抢在了他的前面说。
佛德里格挪动了一下嘴唇：“Buongiorno。”他呐呐地说。
洛伦佐虽然只大他7岁，但显然他的身份不能高攀上与之平辈相交——没错，他的父亲，乔瓦尼•奥迪托雷，佛罗伦萨著名的银行家——他不确定这个名字有没有出现在历史中，不过奇迹般的，奥迪托雷家族和传奇般的梅迪奇家族是世交。
洛伦佐没有为佛德里格的态度而感到不满，相反，他颇为亲昵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爽朗地笑了起来：“佛德里格，你的性格可不能这么腼腆啊——不然以后怎么继承你父亲的产业。”
佛德里格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自己该回什么。
“哥哥才不腼腆！”艾吉奥插嘴道，“佛德里格很厉害！”艾吉奥说得是爬树的事。
“哦？”洛伦佐看着很精神的艾吉奥，笑着轻拧了一下他有些圆的脸，和他们闲扯了几句。
佛德里格知道他还有事，知趣地拉着艾吉奥告辞。
“嘿，佛德里格，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艾吉奥莫名其妙地对上兄长奇异地眼神。
“不，没什么。”佛德里格只是为爬一次树就能改变艾吉奥对他的影响感到惊异而已。
“既然没有事情了的话，我们回家，怎么样？”
艾吉奥的嘴唇扭着，看着佛德里格的眼神有些不自在。
“有、有事……”艾吉奥支支吾吾地说。
“什么事？”
“就是……”艾吉奥撇撇嘴，“你跟过来就知道了。”
拉着自己的兄长，艾吉奥飞快地跑向自己和同伴们约好的地点。
他的同党们在靠近城墙的一个小土坡那里等着他。
四五个和他一样衣着华贵的孩子——他们都是亲近奥迪托雷家族的贵族，以及他们的扈从。
那些孩子看着他们的首领走了过来。
艾吉奥感觉自己热血沸腾，他举起拳头挥舞了两下：“哈！今天一定要让维埃里那家伙好看！”
他的同伴们纷纷应和。
这时，对面的山坡那儿转出了几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小鬼。为首的小胖子正是被艾吉奥点名的维埃里•德•帕奇。
“看看奥迪托雷家的小鬼口出狂言！”维埃里高声喝骂，他的狗腿子们纷纷应声，一连串混乱的嘲笑和谩骂向奥迪托雷帮的小鬼涌了过去。
艾吉奥在这个年纪或许还没有完全理解家族荣誉的概念，不过这完全不影响他的愤怒。他气势汹汹地和对方喝骂了起来，几乎完全忘记了身边另一个和他一样姓奥迪托雷的家伙。
佛德里格彻底了解艾吉奥所谓的“事”是什么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那年仅十岁的弟弟，像一个小霸王一样带着几个玩伴和另一伙人顶牛似的针对了起来。
艾吉奥粗鲁地向对方喷吐着口水，连带还有掺杂着市井俚语的谩骂。对方也不甘示弱，什么难听的话都喷了出来。
佛德里格知道对面领头的人是谁——维埃里•德•帕奇，他的父亲同样是一名银行家。同时基于某些原因，帕奇家族和奥迪托雷家族颇有一些仇怨。
佛德里格无意知道两个小家伙是怎么针锋相对上的，光是两个贵族子弟各自带着一群人，像泼皮一样相互撒野闹腾就给他带来了足够的震惊。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像是一根树干一样笔直地站在那里，已经吸引了对方足够的怒火。
艾吉奥上跳下窜，连指带划地向对方比出几个下流的手势，把胆敢攻击他哥哥的家伙通通骂了回去。
佛德里格不知道，艾吉奥把他带到他的“战场”，很大方面是先前的爬树使得他改变了对自己兄长的印象，对佛德里格产生了某种认同度——虽然看起来他的兄长不怎么领情，完全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撩起袖子，和对方打起嘴仗。
很快，无聊的口水仗就升级了，两伙小鬼都开始撩衣袖干架。
佛德里格完全是无辜地被牵连了进来。
十来岁的小鬼们打起架来只靠蛮力全无章法，基本都是抵住对方的肩，然后在地上滚来滚去，乱糟糟地挤成一团。
佛德里格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被不知道是对方还是己方的人给挤了起来。站在他身边的艾吉奥显然吸引了对方不小的火力，几个硬邦邦的拳头朝着他垒了过去。而艾吉奥那个狡猾小子绕着他转，把他当成了一只脆皮的小盾牌。
佛德里格感觉到几只拳头砸在了他的肚子上，连带着还有不知是哪个小鬼浑水摸鱼地掐了他几把。最后他还是被打出了真火，仗着年龄身高的优势掀翻了两个小鬼。
“干得好！大哥！”艾吉奥热血沸腾地跳起来给他鼓劲——理所当然地，佛德里格再一次分担了大部分的怒火。
“奥迪托雷家的！”躲在后面喜欢下阴手的维埃里适时地跳出来，“竟然敢找外援！给我上啊！”
帕奇帮的小鬼们嚎叫着推了过来。
在这种时候，不把别人打倒就要承担一大群人的围殴，佛德里格稀里糊涂地和帕奇家的小鬼对峙了起来。一旁还有艾吉奥不甘示弱煽风点火。这一架打得天昏地暗，两败俱伤。等到结束的时候，佛德里格的衣服基本上都被撕破了，脸也被打肿了。
“干得好！”同样鼻青脸肿的艾吉奥兴奋地跳起来锤了一下他的肩。佛德里格疼地脸都扭了起来。
很快，佛德里格不得不为如何回到家中面对父亲的怒火——他总算想明白了，艾吉奥这个阴损的小鬼再一次利用他来挡炮火。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父亲看着兄弟两惨兮兮的样子，并没有发火。反而摸着他的头一脸欣慰：“总算有一点奥迪托雷家的样子了……”
佛德里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