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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爷 八爷,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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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溪轻轻的推开面前的院门,迷离芬芳的气氛诡异地在这个空间里蔓延。浓郁的花香让承溪几乎窒息,院中的合欢树开得荼靡。
树下,一人背手而立。袭袭的暖风吹过,卷起他的青衫衣角,遗世独立般的典雅孤傲,周围的空气都像是随着他的呼吸而进退缱绻。这样的男子,美丽而危险。
承溪踏进院子,不由自己的走向他。他回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承溪,背后的合欢树落英缤纷,男子融入其中,交织成一幅唯美的画卷。承溪被迷惑了,她仰着头欣赏着欣赏着。
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只有他的容颜朦胧。承溪努力想看清那人的面孔,却只听见他伏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承溪心中一紧,无边的恐惧侵来,双手按住心口还是止不住地绞痛,身体生生向后倒去……
“啊!……”承溪一下惊醒,原来是场梦,还好是场梦。
承溪坐起来,擦擦冷汗,回想刚刚的梦境:亦真亦幻的场景,笼着浓雾的美男子,一句言轻意重的话语……
“唉!”承溪深深叹了口气,已经有太多古怪的事情,这神秘的噩梦又预示着什么玄机不成?
脑袋倚着床栏,眼睛盯着承尘,承溪想起自己到这里第一夜的时候,长夜漫漫辗转反侧,迷惑一切。现而今,虽然生活在这里没有障碍,可还是感到步履维艰。想着那天太子的突兀和四爷、姑姑回绝的抢白,承溪第一次在这里体会到政治的气息。深宅大院,不由自己的就“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承溪索性整合了自己三百年后的历史和三百年前的现在,让脑袋里也有点沿革。
想想康熙爷的晚年,历史上说的最多的就是“九龙夺嫡”了。太子跳脱不了废黜;四爷最后成为雍正;还有传说中的八爷党,风光一时但还是失败告终,承溪不记得原因也忘了“党员”有谁;还有就是当初小时候听收音机里单田芳讲过的诏书上的“十四子”和“于四子”,主角就是十四阿哥了;还有十三叔,经历了那天连雨亭,承溪自然谨记他是四爷的左右手了。
承溪的身份天然的站在四阿哥的一边,没有选择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最后不就是四爷笑到最后吗?她不知道这样的位子对于不懂世事的她意味着什么,前面的路途会是童话中的那样无忧无虑,还是自己就卷进这个无边的大网中?四爷,是自己的那棵树吗?
爱慕与无果,敲打着承溪的心脏。政治与阴谋,走进了承溪的眼帘。
东书房,冬日的暖阳慵懒无比。
“溪姐姐,你的字怎么变得这么难看啊!”弘时拿过承溪放在一边的字,对着阳光抬头说道。
承溪一赌气,放下笔杆,夺过小弘时手里自己的“真迹”,往桌上一拍,有点无赖的凶弘时:“我字怎么不好啦!还不是你推我下水留下的病根?!”
弘时一时无声,蔫蔫得低下头去。
承溪也觉得自己这样翻老账不好,可是自己被这个“习字”折磨了这么些天,实在恼的不行,还被一个五岁孩子笑话,小宇宙自然爆发了。
不过承溪也不知道为什么,弘时成了自己的常客,粘在身边,真真的如影随形了。承溪也还喜欢这个弟弟,总是想尽办法捏捏他可爱的脸蛋儿,弘时则时时防范着,两人乐此不疲。
“呵呵,好了! 小时,我承认是自己学艺不精,字是有一点点丑…”承溪蹲下来和弘时说,手里还比划着“一点点”的大小。
弘时看见承溪认真的表情,还有她不甘心的“一点点”,噘噘嘴笑了。
承溪大抒一口气,“哈哈,这才对嘛!”顺手掐了掐他的粉嫩的脸蛋。
弘时立时奋起反击,两人竟就在书房里追逐起来。
承溪毕竟长弘时几岁,自然只是做做样子,一边后退一边冲着弘时做鬼脸。退到门口的时候,不期然的门开了,承溪也不期然地撞到了来人身上。
弘时惊讶的张大嘴巴,挤出两个字;“八皇叔!”
承溪一惊,马上回头去看,听水清说,这八阿哥可是难得的美男呢。正对上胤祀低头探究的眼神,她才醒悟,自己还在他的怀里嘞。
转身站稳,恭恭敬敬地福身;“承溪给八爷请安!”
静默。一刻的静默,让承溪仿佛听到了血管里的脉动,好奇的抬头看看八爷,没由来的起了一阵雾气。
胤祀整整衣襟,淡淡地说:“噢,原来是承溪啊!快起来,自家人就别做这些虚礼了。”话音悠扬,自然地带着春风笑意。
承溪心里暗想:虚礼,你还不是要我半蹲了那么久。面上还是微微一笑。
弘时也过来行礼,“弘时见过八皇叔!”
胤祀笑着扶起弘时,摸摸他的小脑瓜,“弘时这些日子没见,有没有想你皇叔我啊?”
弘时挠挠耳朵,“当然想啦!皇叔怎么好久都没来了?弘时又新学会首诗,还想背给皇叔听呢!”
胤祀挑挑眉毛,“哦?哪首?背给我听听。”
弘时看看承溪,又清清嗓子,摇头晃尾地背了开来:“寻隐者不遇,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 云深…云深……”弘时一卡壳,小脸窘得通红,求助的望向承溪,眼睛水汪汪的,急得就要滴出眼泪来了。
胤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承溪,眼睛在笑,但承溪却不由得一阵凉意:这个八阿哥,现在正是失意的时候吧。康熙废太子以后,他意气风发,几乎马上就触到了皇储的位子,可康熙爷说皇八子胤祀谋求储位,削其贝勒爵。虽然之后又复其爵位,可十月里康熙册封诸子,四爷也受封了亲王,风光的八爷却原地踏步,什么也没有。这种落差失宠,试问这皇子龙孙谁人能释怀?可偏偏这八爷依然满面春风,谈吐潇洒如旧。在承溪看来,这微笑,辛酸疲惫得已经遍体鳞伤,虽然有着华丽的弧度。
带着怜悯迎向这笑容,“弘时,你再好好想想,不要一有问题就想找人帮忙!”承溪给了弘时一记爆栗。
弘时委屈的抽了口气:“溪姐姐,不要总这样凶我吗!我就是想不起来了嘛!再说了,还不是你没有教好……”他还不忘再把承溪拉下水。
“你……”承溪刚要再教育教育弘时这小子,胤祀就先伏下身把弘时抱了起来。
“好好好,皇叔信你就是了。我们弘时最聪明了的。”胤祀轻轻弹了弘时光光的脑袋一下,“记好了啊!只在此山中, 云深不知处。下次见到了,我可是要考你的啊!”弘时一边重复着一边使劲的点头。
承溪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才是父子之间的亲情,不是四爷府里的父严子孝。那瞬间,她似乎在八爷的面孔上看到了自己老爸的神情,巍峨持重的可以依靠,如山,却有着炻热的温度能融化世上最寒冷的坚冰。八爷,也只有一个子嗣吧?
“承溪,这诗,”胤祀放下弘时,“是你教的?”
“回八爷,是的。”
“怎么选了这么一首诗?贾岛的诗这意境小孩子理解还是有些艰涩吧?”胤祀好似不在意的扫了一眼承溪,问道。
“呵呵,八爷想多了,只是那日看到一幅画,场景很有这个韵味,我觉得这首四绝也比较上口,就教给弘时了。”承溪如实答道。他们的斗争连这些细节也不放过吗?她还不想就此卷入。
“果然是个名不虚传的小才女啊!”胤祀笑笑,在旁边敛了个座。
“八爷过奖了!”承溪听到有人这样的称赞自己还是小小的虚荣了一下。
“皇叔皇叔,你来书房是要找我阿玛吗?”弘时又扯着胤祀的衣袖问。
“呵呵,是,我们约好了的。你阿玛马上就要到了呢,你还这样抓着我不放?”胤祀竟也像承溪一样捏捏那粉嫩的脸蛋儿。
承溪“扑哧”就笑了,弘时也只好委屈的放开了手。
说话间,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打起帘子,进来了二人。
“呵!”承溪狠狠出了口气,又舒展了下四肢。走在回屋的路上,庆幸四爷及时把自己“赶”了出来,东书房里,现在恐怕正在暗战了吧。
其实,承溪还是有点好奇的,今日随四爷一同进来的原来就是传说中的“十三阿哥”。既然自己和他还有着不少的渊源,想必以后也会常来常往了。初见承溪居然有相识已久的熟络感觉,他的笑容没有四爷的高深、没有八爷的落寞,带着清新的暖意轻轻的裹住她的眸子,有着明艳的放羁洒脱。承溪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四爷书房里一幅画,十三爷就像是那画里走出来的恣意爽快的少年,纵然少年怆然地尘满面。
兜了一大圈,承溪仿佛又回到了起点:依旧迷茫、依旧躲着四爷。这种乌龟心态,怕是改不了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只在此山中, 云深不知处。”承溪撇撇嘴,“八爷,是不是你也和我一样。梦里不知身是客了?”
身后有人走来,回过头去,阳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