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舞斜阳》笛声悠悠

7、第 7 章 第七章张县

　　张县令听了这话，心下窃喜，忙说道：“这好办，这好办。大人，您还是回屋歇着吧，呆在这儿，晦气得很！”
　　云鹤也不好意思再拒绝，说：“那好吧，劳烦您派个人在这儿候着，有什么情况好通知我一声。”
　　“好好，我让付三在这儿候着。”
　　云鹤这才放心，回到张县令的地准备的客房里了。
　　忙活了一天，云鹤早就累坏了，于是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睡下了。
　　这几日，云鹤还是过得挺悠闲的。漂泊了一年多，整天忙着赶路，像这样清闲的日子还真是难得。虽然云鹤很受不了张县令奉承的笑脸，但好歹自己受惠于人，也就习惯了。
　　一连三日，那小奴还昏迷不醒，云鹤很是担心。不料，这天云鹤正在院中赏花，付三急急忙忙跑来，说：“大人，那小奴醒了。”
　　云鹤一听，非常高兴。心想，自己的一番努力终究没有白费。于是快步走到了偏厅。
　　那小奴见到云鹤走进来，忙掀开被子，跪在地上。
　　云鹤大吃一惊，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人给自己下跪过。连忙冲上前，把他扶起，说：“你的伤还没好呢，快起来。”
　　“大人救了小的一命，这是应该的。”
　　付三也在一旁小声说：“大人，奴才给主子行礼，这是天经地义，更何况大人还救了他一条贱命呢！”
　　云鹤有些生气，说：“什么贱命？奴才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大人。。。。。。”
　　“好了好了，付三，你先出去吧。”
　　待付三走了，云鹤赶忙将他扶起，说：“地上冷，小心旧伤没好，又添新病。”
　　那小奴看了看云鹤，倒也照他的话做了，乖乖地上了床。
　　云鹤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他。这孩童应该和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皮肤苍白苍白的，一看就是吃了很多苦。不过五官倒很精致，眼睛细细长长的，很好看。
　　“你几岁了？”
　　“回大人的话，小的十一岁。”
　　“嘿，十一岁啊，比我小一岁呢！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的话，小的名叫小雪。”
　　“小雪？你的姓呢？”
　　“回大人的话，”
　　“啊啊，我可不是什么大人，听着好别扭，我叫韩云鹤，叫我云鹤就行了。还有，也别叫自己小的小的，叫我。”
　　“那怎么行。大人！”
　　云鹤想想，一下子让当了奴仆的人改口还真是不容易：“算了，那就叫我少爷吧。对了，你的姓呢？”
　　“小的。。。我没姓。”
　　“怎么会呢？我记得那张千说你是鹭族的，难道你姓李？还是何，钱？”因为秋鹭告诉云鹤，鹭族姓氏不多，主要是李，何，钱等姓。
　　“我也不知道，自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人贩子手中，不断地被卖给别人。我身体瘦小又不能干重活，时常还遭打，也经常被赶出来。小雪这个名字，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起的。”看云鹤一脸好奇的样子，小雪接着往下说。
　　“我八岁那年，被卖到了我们鹤国与鸥国边界上的一个小镇，当时有户人家买了不少奴隶，我也进去了。那年雪下得很大，地上都铺满了厚厚的雪。我身上只有一件破旧的棉袄，手脚都冻僵了。傍晚我去后院打水，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雪里。
　　我想，大概我就要死了吧，或许死了也好，就再不用吃这么多的苦了。
　　而当我睁开眼时，发现我躺在屋里，觉得身体暖暖的。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到了天堂呢。谁知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孩子凑了过来。他便是那家的少爷，正巧去后院的书屋去取书，见到躺在地上的我，把我救起。他说，我的皮肤很白很白，就像窗外的雪一样，所以就叫我小雪。”
　　“噢，原来是这样。”本想继续追问后来怎样，但看到小雪暗淡的神情，云鹤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徒增伤心，于是笑着说：“小雪只是小名，哪有这样叫的。你既然跟着我，我就帮你起个名字吧，好吗？”
　　小雪一听，十分感动，点了点头。
　　“我姓韩，自然你也姓韩。其实，这雪字用的极妙。冰肌雪腮，白璧无瑕，正描出了你如雪的肌肤。雪乃天地之气所成，至清至洁，历来为文人志士所歌咏。而鹭族更尚雪。
　　忽漫鹭鸶惊起去，一痕青雪上西天。又如，惊飞远映碧山去，一片坠雪落晚风。自古，鹭就是雪的化身，白鹭翩飞，洁毛映天，仿佛片片坠雪。恰巧你是鹭族的，就用这坠雪，如何？”
　　“坠雪，坠雪，真好听。”坠雪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虽然少爷前面说的问走走的话听不懂，但他仍十分高兴。
　　“小雪，这几天，你就安心养病吧。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就去京城找我爷爷。我会带你吃好吃的，看好看的，听好听的。”云鹤向床头靠了靠，握住坠雪的手，轻轻地说：“放心，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说完，云鹤满意地走了。
　　坠雪呆呆地望着合上的门，一回神，才发现眼眶湿湿的。
　　这少年真是与众不同呢，挺有趣的。
　　救了我，还有别人呢？难道他想见一个救一个？莽莽撞撞的，真是只涉世未深的小鹤。
　　跟着他，真的能不受别人欺负吗？未来的日子会怎样？
　　坠雪，坠雪，咦，他自己的皮肤也不是白的和雪一样，他自己怎么不叫坠雪啊？不过，他挺有文化的，那两句诗怪好听的。
　　小雪，坠雪，不知道当年的少爷怎么样了。算了，跟着谁不是跟，至少这位少爷把我当人看，就跟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