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舞斜阳》笛声悠悠

28、第 28 章 云鹤隐隐地

　　云鹤隐隐地猜到了当年鹭族遭遇灭顶之灾的缘由。或许，他不想鹤王再讲下去。当年的那场罹难实在是太残酷了，任何一方都不想看到。但是，他们又不得不面对，难道身上的一块丑陋的伤疤就不理不睬，任其腐烂吗？鹤国这几年闭口不谈当年的鹭族灾难，甚至都没有编进正史里，下面都要看上面的意思。圣上不发话，没人敢轻举妄动。
　　“可是朕当年真的很气愤。朕把什么都给她了，却换来了一句，她从未爱过我。最后那双决绝的眼神，几十年来都想噩梦般伴随着我。所以我被怒火烧昏了头脑。再加上鹭族有了私造皇袍玉玺的事，一怒之下，我就。。。”
　　云鹤忽然有些气愤，不能就因为这两件事就做出那么荒谬的决定啊。作为一位优秀的帝王，任何时候都不能被感情所蒙蔽。云鹤看着眼前的这位鹤王，弱冠登基，雄才大略，先后实行了土地，人口，赋税等改革，他就是那点鹤顶红，带领着这个国家腾飞。但是，也就是这样一位鹤王，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摧毁了一个民族，一脉文化。
　　鹤王看见云鹤有些懊恼失望的样子，笑着说：“云鹤，你也别怪朕，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朕还没说。当年，全国大旱，很多田地寸草不生，雨水不下，再加上蝗虫肆虐，全国哀鸿遍野。而鹭族商人却趁机抬高米价，奇货可居，希望狠赚一把。商人们拥有大量财富，却只用于个人享受。鹭族少量的人口却掌握了巨额财产，这于国家是不利的。碧鹭江发生了不少民商冲突事件。其实，自古以来，农民和商人间就存在着矛盾，只是多年来依着风调雨顺，虽小灾小难不断，但也是局地的。而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旱，持续了三年，多地发生暴乱。或许，饥饿使人变得疯狂，多地大臣上书痛斥着鹭族商人种种恶行。鹤族和鹭族的矛盾空前严峻。所以。。。”“所以，为了安抚民心，就。。。”
　　“哎——”
　　“虽然是为了大局着想，但这也太残酷了些。”云鹤叹道。
　　“是啊，如果没有媚娘，如果没有私造皇袍，朕也不会下手这样狠。”
　　云鹤感到，这正是冥冥中注定一样，天要亡鹭族，没人能阻止。
　　鹤王淡淡地望着窗外，似乎这三十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梦醒了，却人去楼空，只留下无尽的惆怅。
　　“云鹤，刚才你那只舞，让朕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媚娘，还是那样妩媚动人。也不知怎么搞的，老三今天又送上了媚娘的画像，这分明是逼着我去想当年的事吗。朕这一生，爱过的女人不少，但真正让朕捧出真心的却只有她一个。”
　　“皇上，媚娘是爱你的。”云鹤说道。
　　“什么？不可能，她亲口告诉我的。”鹤王摇了摇头。
　　“不对。自古风尘女子敢爱敢恨，她们就是生在污泥里开出的玫瑰，浑身带着刺但却美丽娇艳。以媚娘的性情，如果她不爱皇上，怎么可能随您进宫，明知侯门似海，深宫似笼。如果她不爱皇上，又怎么能只把鹭族的舞蹈跳给皇上您一人看？”
　　望着云鹤深黑的，但却坚定的眼神，鹤王忽然有些恍惚，仿佛看见当年碧鹭江的鹭船上，媚娘的那双眼睛，同样的坚定：“昌隆，我跟你走！”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说，她从未爱过朕？”鹤王断断续续地问道。
　　“我想媚娘大概是让你不要再挂念她，索性骗了皇上。”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我想，媚娘是受不了后宫的阴暗争斗，受不了像笼中鸟一样的生活了。她这样刚烈的女子，是不会屈服的，即使她爱着皇上，但皇上不能给她自由。就像有的鸟儿，困在笼中，即使有再美味的食物，再舒适的环境，它们还会绝食死去。”
　　“是吗。”
　　“皇上，既然您后悔当初的那个决定，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恢复鹭族的地位？”云鹤问道。
　　“你说的没错，朕也想弥补当年的错误。可是，恢复了鹭族商人地位，那又怎样，过了些年，他们还是会富有，还是会发灾难财，那又遇到旱涝灾害呢？难道历史还要重演吗？”
　　云鹤没有想到这点。他本以为，恢复了鹭族人的地位，就可以拯救鹭族文化，鹤鹭两族可以和平共处，可是，历史的悲剧还会重演。
　　“所以，云鹤，没有找到一个好方法之前，这个决定不能做。这需要你们继续努力啊。不过废除鹭族奴隶交易，恢复鹭族公民地位的事，真还是可以效劳的。”
　　“真的吗？谢谢皇上。”
　　“云鹤，朕真嫉妒昌平，有两个这样的孙子。朕也老了，那些儿子，孙子没一个争气的。你没事就过来陪陪朕。”
　　“皇上，那我可以叫您皇爷爷吗？”
　　“哈哈哈，当然可以，那我也叫你云儿吧。”
　　“嗯。”云鹤微微笑着。
　　年老的鹤王着实喜爱云鹤，对云鹤说道：“明儿起，你就别到翰林院了，去礼部吧。”
　　云鹤愣了一会儿，才连谢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