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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云鹤傍晚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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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鹤傍晚又从瑞王府的后门出去。在后门的下人们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况且,每次云鹤到后门时,都会亲切的叫他们大哥大姐。很多时候,下人们还要拜托云鹤写一写家书,信函什么的,云鹤都答应下来。云鹤写的那一手鹤国小楷,工整漂亮,重点是,还不收钱。所以,云鹤到后门,哪有不放的道理。况且这位主子在外游荡惯了,也不怕他丢了。
云鹤傍晚出了瑞王府,向着鹭饮宅走去。出了瑞王府,除了参加文人聚会,云鹤都是身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此刻正是酷夏,云鹤只穿了白裤白衫,腰间系着一条绣着水波纹的腰带。走在街上,就像一只小白鹤翩翩而来。
鹭饮宅和瑞王府相距并不远,云鹤约走了一刻钟就到了。进了宅邸,云鹤熟稔地穿过厅堂,来到后花园。此时的花园已没有姹紫嫣红,只是生长些野花,如栀子,野蔷薇,也有夜里开放的夜来香。草已经很久没有修剪了,有的杂草已经有云鹤一半高了。不过云鹤喜欢这里,少了些人工的雕饰,多了些沧桑和自然。
再向里走,树影重重,杂草长的更高了。云鹤拨开杂草,看见了自己的秘密基地。这是一片清澈的池塘,并且池塘里盛开着洁白的荷花,亭亭玉立。由于周围数目高大,灌木密集,将池塘包围了起来。云鹤也是去年来到鹭饮宅中无意发现的。结果对这个地方十分喜爱。当年在云麓山时,山上洼地里也有一个类似的池塘,周围长满了兰花,香气扑鼻,云鹤管它叫兰池。每到夏天,云鹤都会去兰池游泳。鹭族人深谙水性,秋鹭也是游泳一把好手。云鹤从五岁开始就会游泳了,他喜欢自己被水所包围的感觉,流动的水仿佛能将身上的污浊全部洗去,将往事洗去,将烦恼洗去。在水中,仿佛自己就是条鱼,又仿佛是一只鸟,在水的世界里飞翔。
云鹤最痴迷于这儿的不仅是这儿的树木花草,清清流水,更让云鹤觉得惊喜的是这儿夏夜里草丛中的“星星”。第一次来这儿时,云鹤差点被惊呆了。只见千万只萤火虫像千万颗星星,闪闪亮亮的,星星点点,它们比星星更可爱,因为他们会动,会跳舞。云鹤彻底被这景色陶醉了。他不曾想到,在热闹浮华的京城,竟然会有如此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它的美只有在夏夜才能看见。
云鹤脱下衣服,卸了发带,跳进了池塘里。他就静静的这样漂着,享受着一天之中难得的清凉与放松。听着虫鸣,问着花香,抬头仰望着星空,不时有几只流萤飞过。如果时间可以停止,那么,云鹤希望此刻能成为永远。
云鹤游到岸边的岩石旁,他上半身露出水面,靠在岩石旁,因为太舒服了,不禁唱起了鹭族小调。
鹰无踏入这座府宅时,首先观察了这座建筑。都说鹭族喜好奢华,对工艺要求较高。从细节之处,就可看出这座府邸极尽奢靡之风。屋檐上,饰有鹭鸶,燕子,白鹇,鹦鹉,山雀图案,窗格花纹回环曲折,每一个窗格的纹样都不一样,虽然鹰无叫不上名来,但依稀可辨有梅兰松菊,花鸟鱼虫,云雨风雷图案。再看家具,上面的图案更是繁复。虽然屋内结满了蛛网,桌上布满灰尘,但从这些残碎的建筑家具中,可推想当年的繁华盛况。
出了主厅堂,鹰无漫无目地走着。夏夜的微风拂来,送来了一阵花香。寻香而去,鹰无来到了后花园。走在当年的石路小径上,虫鸣和花香洗去了一天的疲惫。或许再顶天立地的汉子,也需要这样一个时刻,被世间柔软的美好所安抚。
走着走着,在虫鸣声中,鹰无似乎听见另一种声音。再向深处走进,这声音更加明显,像是有人在歌唱。清凉的嗓音不同于北方汉子的粗犷,又不同于女子的柔软,而是清清爽爽的,让人为之一怔。这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鹰无不断向更深处走去。
鹰无自幼练习打猎,侦查是一个猎人最基本的素质。他并没有播过草丛,而是爬上了大树。一来树木茂密的枝叶是天然的屏障,二来在树上可以看得更高更远,可谓是理想的场所。而当鹰无爬上树梢时,他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只见大片的萤火虫在湖面上飞舞,当这些小精灵接近水面的一瞬间,把湖面映照地无比通透。成千上万的萤光,将水面照地仿佛涂上了一层珠光。
再循着歌声望去,鹰无就看到了云鹤。
此刻云鹤背对着他,上半身袒露在水面上,露出洁白而又瘦削的背脊,而青丝沾着水贴在背上,如此地黑白分明。站在和花丛中,已和荷花融为一体。鹰无起初认为是女人,从他的印象里,男人的背都是黝黑雄壮的,而只有女人的背才是这样的。不过听歌声仿佛又不像是女人的尖声细语。鹰无想去再靠近看看。
于是,鹰无悄无声息地绕过半个池塘,爬上了一棵老合欢上。鹰族人天生拥有过人的视力,鹰无借着萤光,看清了云鹤的脸。鹰无不得不承认,第一眼看到他时,自己的视线就无法离开。他有着光洁的额头,淡淡的眉毛,翘挺的鼻子,而那双眼睛,就像两颗黑色的宝石,顾盼生辉。饶是鹰无腹中墨水不少,也难以描述眼前的少年。
云鹤此时正享受着清凉的水,不由地哼出母亲叫个自己的小调《碧江谣》:
“十里碧江呀好风光,白鹭洲上呀似天堂;
洲上有园林,城里有水乡;
春来桃花红,夏至荷花塘;
要齐小川,轻弹柔唱,桥洞里看月亮
。。。。。。”
云鹤用鹭族特有的软语唱出来,别有一番韵味。云鹤沉浸在自己的歌声和回忆中。当年白鹭洲可是人间天堂,桃红柳绿,小桥画廊。不过,这些都不存在了,如今的白鹭洲啊,草木深深。云鹤不禁感叹人世间的变化无常,万物皆不可永久昌盛。
当然,云鹤是不会注意到那双藏在树影间的鹰眼。
鹰无此刻观察者云鹤,一股占有欲从心里萌生。尽管他知道有些东西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但在鹰族人的血液里,对想要的东西就要掠夺和占有。这是猎手的本性。而此时,鹰无仿佛中了魔一般,只想看得更多。他身子前倾,向树梢爬去,而视线从未离开过那个少年。
“咔嚓”
“扑通”
几乎同时的,两种不和谐的声音扰乱了这个宁静的夜。
云鹤迅速站起,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只听“轰”的一声,从池塘里站出一个人。把云鹤吓了一跳,似乎忘记了该做什么。
只见站起的这位身形高大,借着月光,云鹤才看清他的脸。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肤色古铜,此时他敞开了马褂,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和腹肌,而此时浑身滴着水,水珠的反光使得肌肉更加分明。而最令云鹤心惊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简直和自己的那块鹰眼石一样,犀利而有神,不,那只是块石头,眼前的这双眼睛更加的迷人。这双眼睛,仿佛能穿透自己。
云鹤当场脑子就慢了半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羞得满脸通红。
幸亏理智残存,云鹤深吸一口气,潜入了池塘 ,游进了荷花丛中。云鹤的泳技不是吹牛,下了水就像是一条鱼一样灵活。云鹤以为他会追来,不过没有。这倒让云鹤松了一口气,却又有点失望。
鹰无还站在那里,哎,大意失荆州啊。要是那些下属知道自己居然会从树上掉下来,别不知会作何感想?鹰无拍拍身上的水,慢慢踱步回去,只当做一次奇遇罢了。
而云鹤呢,这位陌生而伟岸的男子却扰乱了云鹤的一池春水。因为云鹤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