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舞斜阳》笛声悠悠

14、第 14 章

　　“鹤国自古就是民族相对单一的国家，鹤族人占了全国总人口的九成以上。而剩下不到一成的，主要是鹭族人。鹭族历来有经商的传统，族人喜欢商旅漂泊，四海为家，这与鹤族传统的安土重迁观念很不一样。再来，鹭族几乎家家经营，有小买卖的，也有大生意的，而鹤国自古重农抑商，因此，鹭族商人的地位一直没有提高。相反，商人们却掌握了大量的财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倒令鹤族人心生羡慕却又嫉妒。在鹤国，鹭族商人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地位，一方面，他们十分富足，衣食无忧，另一方面，却常常被人妒恨，认为他们重利贪财，无奸不商，实在是与鹤国标榜的圣人形象不一致。”
　　“嗯，看来这些天的经史没有白学啊！”瑞王抚着胡子说道。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不到全国一成人口的鹭族，却形成了自己独有的文化，对鹤国文化也产生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其中，最重要的贡献，大概就是促进了鹤国和其他国家的货物交流，文化交流。就拿鹭族的舞蹈来说，其沿袭了鹤族传统舞蹈，同时也吸收了雉国的妩媚多姿，燕国的灵动轻盈。在诗词上，出现了一批羁旅诗，闺怨诗。如”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写的入情入理。而“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则写得惆怅婉转。还有在菜肴，工艺品等方面，鹭族商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也都影响着鹤族人民的方方面面。”
　　“爷爷，从小我就生在山中，只有母亲教我跳舞唱歌，识字读书。而母亲教我的皆是鹭族文化，因此，我自幼就把鹭族文化当做自己的归属。只可惜，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心力憔悴而逝。弥留之际，她告诉了我的生世。十六年前的那场浩劫，鹭族文化受到重创。母亲嘱咐我要好好学习知识，不光要学习鹤族的正统文化，还要保护好鹭族的文化精髓。这是母亲最后的愿望。”
　　瑞王听了，抚须不语。当年派着阿凫随同长鹤和秋鹭逃走，没想到音讯全无。过了这么多年，苍天眷顾，将自己的孙子送到身边，却惊闻噩耗，秋鹭去世了。没想到，秋鹭在临终前竟有如此见解，当真是女中豪杰，深明大义啊。
　　瑞王大概猜到了云鹤意思，说道：“所以，你想再找一位先生，能教你鹭族的文化？”
　　云鹤点了点头。
　　瑞王皱起眉头，当年促成那场浩劫的原因十分复杂。或是冥冥之中就注定了一样。古人说天时地利人和，而天不佑鹭民，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也没占到。或许历史就是这样残酷，将血淋淋的事实放在你面前，逼迫着你接受。
　　“云鹤，你也想必知道，当年那场灾难对鹭族造成了多大的毁灭。鹭族的名门望族都毁于一旦，鹭族的经典大多被焚烧，公开场合不准跳鹭族的舞蹈，演奏鹭族的民乐。有名的鹭族文士艺术家大多遭遇罹难，剩下的也隐姓埋名，不知所踪。这恐怕有点棘啊。”
　　云鹤听了，不禁有些失望，神色有些黯然。瑞王看了，心里也难过。这孩子自从到府里来，还未曾提过什么要求，吃的，用的，都从未挑剔。瑞王看着他满怀希望的眼睛逐渐黯淡下去，时分不忍。其实，倒有一个，但是，那人会答应吗？
　　云鹤看到爷爷陷入沉思，暗自揣摩起来，虽说鹭族百姓现在所剩无几，但鹭族富庶，又广于国外交流，能够躲过那场灾难的，应该也有不少人，瑞王自来礼贤下士，最喜结交风雅俊士，对怀才不遇的才子慷慨解囊。鹭族自古出才俊，爷爷一定认识鹭族的文人墨客。于是，云鹤想在争取一下，拉着瑞王的衣袖，带着点撒娇的口音对瑞王说道：“爷爷，爷爷，就帮我找一个吧？”
　　瑞王有些为难，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去找那人。但看着云鹤这么期盼的眼神，哎！于是，瑞王一咬牙，说道：“云儿，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可以当你的老师。但云儿，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云鹤眼睛立即亮了起来，点了点头。
　　“第一，我只是告诉你他的所在地，剩下的一切靠你自己。第二，学习鹭族文化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云儿，你能答应我吗？”
　　云鹤想了想，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
　　瑞王用手抚摸着云鹤的头，手几乎有些颤抖，但云鹤还是觉得那双手是多么的慈爱和有力。瑞王说道：“云儿，学习鹭族文化是你母亲的遗愿，你自当全力以赴。但现在正值鹭族为难之际，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云儿，你好不容易回到我的身边，我不想你有任何闪失。”说着，手上不觉又用力几分：“你知道，当时你父母音讯全无，我和你奶奶整日提心吊胆，翘首以盼，你奶奶整日到佛堂念经，希望你们三人能平安归来。之后，守鹤出生了，才给家里带来一些欢笑。守鹤这个名字是我起的，就是守望着你们归来啊！”
　　云鹤未曾想到，那些年在山中无忧无虑的的生活时，千里之外还有人为自己祈福和守望。这大概就是家的含义，无论天涯海角，都心系牵挂。
　　“爷爷，还有件事，也希望您能够答应。”
　　“噢？还有件事？说来听听。“
　　“是小雪，他想学武。”
　　“学舞？跳舞的老师不是有很多吗？”
　　“不是学跳舞，是武术。”
　　“武术？那也好办，武术老师也有不少。鹤国这些年虽重文轻武，但毕竟武学渊源，积淀深厚，武林各家荟萃，他想学哪家的功夫？”
　　“鹭族的三雨剑。”
　　瑞王笑骂道：“又是鹭族的，难不成你小子还想发扬鹭族的武学？”
　　云鹤心想，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前些天，坠雪找到自己，扭扭捏捏地说，自己是在学不来那些文史经哲，琴棋书画，还是学武术实在点，这样还能保护少爷。云鹤无语对苍天，自己让他学习经史，那是为了培养他的少爷气质，以后出去，身后的跟班都能张口闭口之乎者也，色艺俱佳，那不是很风光。虽说也有自己小小的私愿，希望他也能和自己一同传承鹭族文化。这小子实在是不争气。
　　可转念又想，强扭的瓜不甜，鹭族文化也不止阳春白雪，听说鹭族的武学也颇为玄妙。于是，拉过坠雪，笑嘻嘻地说，不学就不学了，学武也好，至少能保护自己。不过，要么不学，要学就要学得精，小雪，你准备好了吗？坠雪一听可以摆脱那些晦涩艰深的文章，又可以学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很是兴奋，不住的点头。
　　云鹤笑道，话是这么说，不过最基本的文化知识还是得掌握，除了练武，学习好基本的知识也是必要的。坠雪这才明白，原来自家主子是多么的“表里不一”。
　　云鹤说，既然你是鹭族的人，那自然要传承鹭族武学。鹤国自古武学渊源，注重刚柔并济，以柔克刚。而鹭族地接燕国，以鹤国武学为母体，吸收了燕国剑法的轻盈灵动，形成了独特的武术。其中最有名的当属三雨剑。三雨指的是剑法的三重境界，分别是穿雨，斩雨，焚雨。坠雪听了，不经热血沸腾，说，少爷，我要学这个。
　　云鹤回过神来，见瑞王面露难色。瑞王说道：“能达到三雨剑的三重境界的人，鹭族也没有几个，况且现在鹭族又分崩离析，这实在是一个难题。”
　　云鹤说：“听说第三重境界焚雨，并非苦练而成，而是需顿悟。因此有些人一辈子也突破不了第三重。所以，并不强求，一切都要看小雪的悟性。”
　　“第三重境界到底有多厉害，也是众说纷纭。但掌握前两重的已经够厉害了。鹭族的三雨剑向来不外传，因此想找一位师傅也并非易事。但万事都需打好根基，我先请朝廷的赵武师来训练吧，至于三雨剑的学习，再慢慢寻觅吧。”
　　云鹤想到小雪有些失望，但也能这样了。万事不可着急。于是，云鹤再次向瑞王行了礼。
　　此时，假山后的守鹤已经被一个又一个爆炸性的信息惊呆了。什么，云鹤的母亲是鹭族人，这可从未有人跟自己提过；还有，那个呆子今天怎么发表出这么一通长篇阔论，这简直是离经叛道的见解啊，书上不是说鹭族人贪财，重利，奸诈，骄奢吗？还有，自己的名字，居然是为了守望云鹤？太可气了！

　　这么多信息量，守鹤已经来不及消化。幸好他还有知觉，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