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夏雨莹

46、 CHAPTER 42: 圣诞风波 (3)

　　小雨的左手依然被邱夜紧握着.

　　她轻轻垂下眼帘, 试图抽回自己被冷汗浸湿的手. 但他的力气好大, 令她丝毫没有办法移动!

　　小雨猛抬起头, 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那个孤傲男生.

　　“邱夜, 你干什么?”

　　风, 缓慢地吹拂着他冰冷的脸庞. 他轻轻凝视着她, 漆黑的眸子就像整片没有星辰的夜空.

　　雪花柔柔地落在她细密弯曲的睫毛上, 使它在风中没有意识地颤动. 女孩清澈的眼神犹如一潭秋水, 忽闪忽闪地眨了眨, 抖散了飘落在上面的细碎的晶亮雪点.

　　“你的手很凉,” 邱夜低声说道, 轻轻地放开了她. “你在紧张吗?”

　　她倔强地摇摇头, 嘴角微微扬起, 表情有些叛逆.

　　“是天气.”

　　“是吗…?” 他冷艳的脸色紧绷, 语气有些讽刺.

　　“我敢肯定.”

　　她轻轻答道, 努力压抑心中不断荡起的涟漪.

　　远处.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 故意打断了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

　　“呃…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邱夜和凌梦雨担任今年金鹰学院的圣诞主持人!” 主任飞速飘到邱夜身边, 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一顶圣诞帽, 并用非常婉转的眼神请求他立刻戴上!

　　邱夜冰般透明的脸轻轻扬起, 深邃的眼神朦胧失色. 他紧紧地抿起淡薄, 玫瑰花瓣般清凉柔软的嘴唇. 突然, 就在那微妙的三分之一秒…

　　一顶别致的圣诞帽不偏不倚地坐在男孩松软的细发上, 与主人全身冰冷的光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极其委屈地散出阵阵轻淡的寒光, 软绵绵地祈求妥协.

　　教导主任强忍住笑容.

　　邱夜别过脸, 冰冷的目光狠狠地望着地面, 仿佛埋怨着越飘越大的雪. 四周开始慢慢泛白, 纯洁的雪花干净利落地躺在他滚烫的脸上, 瞬间融化.

　　小雨仔细地打量着他, 害得邱夜不得不转过身去.

　　男生黑长的风衣随风舞动着, 双手深深地埋在衣间狭小的口袋里. 他修长的背影挺立在风中, 清秀的侧脸映着一丝淡淡的, 可疑的红晕.

　　她眨了眨眼睛, 反复地研究邱夜冰封绝美的轮廓.

　　微风吹散了男生绸般细致的长发,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一座不老的冰山.

　　突然, 就在不知不觉间…她的眼角模糊了.

　　…

　　他有些无聊地站在她的身边，高高的身影在人群里显得十分耀眼。

　　翔低下头看她，黑色的短发流落在眉前。

　　他的俊美，好像一幅画。

　　…

　　他是一个不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男生。

　　“走吧，”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小雨一手拉住了。

　　“怎么，不好看吗?”

　　“不是…”声音很淡薄，但是…

　　“那为什么不看我?”她跑到他面前，楞住了。

　　他在脸红。

　　小雨笑着轻轻捶着他的胸膛。

　　…

　　翔那天穿的黑色风衣很特别。黑白相间的细绒环绕着衣领，搭配着他那条每时每刻都戴在身上的银制十字。

　　小雨才发觉到，她的白色毛衣和翔的身着实在很相称。

　　不过…

　　他双手放在裤袋里，冷酷的表情实在应该改进了。

　　…

　　小雨轻轻捂着嘴, 强压着在自己体内急速穿梭的血液才能让涌进眼帘的泪没有滴下来.

　　不管雪天还是晴天, 不管夏季还是冬季…不管站在谁的身边, 握着谁的手…他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反复不断地出现.

　　时时刻刻, 日复一日.

　　就当她自私的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流泪, 不在心痛的时候…关于他的画面总会清晰地浮在眼前, 令她头脑发热. 这世界上所有熟悉的事物,景物…似乎, 都和翔有着密切的关系.

　　“你还好吧, 凌梦雨同学?” 主任急切地连声询问.

　　邱夜像刚从彩云国被人硬拉回来的一样, 轻转过身, 直直地凝视着她.

　　穿着白色大衣的女孩子红色圣诞帽在雪中闪着灼粲的光.

　　一切, 仿佛都转变成了大块大块的红, 白, 绿…

　　…

　　“凌梦雨。”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小雨不禁抬起头来。

　　女孩比雪还要纯净的双眸轻轻碰触上男孩深邃漆黑的目光。

　　“我们，从此都不要再伤心了。答应我。”

　　…

　　小雨微微低下头，看着恢复平静的湖面入神。

　　“所以，记住你刚才答应我的话，以后都不要再哭了。”

　　…

　　他深深地望着她, 乌黑的双瞳犹如仲夏夜里清寂凉爽的海.

　　她微微颤抖的唇有些苍白.

　　小雨努力让自己看着他清傲的目光, 直到眼前的浓雾渐渐散去.

　　*** ***

　　她直到返回教室以后才得知, 金鹰学院每一年都会按照独特的评分标准来选拔两名成绩优秀, 屡次为校争光的学生. 而今年, 她和邱夜就因为各自不同的原因被毫不迟疑地推上最高层的宝座. 戴着那顶镶嵌着亮闪闪银片的圣诞帽, 她一点也没有感到任何荣耀…反而觉得有一丝羞愧.

　　小雨偷瞄了一眼坐在身旁的邱夜.

　　庞大的圣诞帽在冷酷的男生头上显得有点可笑, 但围了一圈的女同学着迷地轻声丝语着.

　　“很重吗?” 她不禁问道, 放下手中的钢笔.

　　邱夜仿佛没有听到, 继续低声诅咒着命运的不公.

　　身边, 有个漂亮的长发女生瞟了小雨一眼, 没好气地走开了. 其实…从早上开始, 小雨就清楚地感受到了学校里的那些富家小姐投向自己的凶险目光. 那些充满嫉妒的眼神大多都是冰冰的, 尖尖的…带着寒刺逼进她的双瞳, 仿佛欲将她慢慢窒息. 像这样坐在邱夜的身旁…说不定哪天她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凌梦雨默默一笑.

　　也好, 这样在天国的翔就不会孤独了.

　　她希望被四周阴险的目光吞噬, 淹没…然后…

　　“OK, 请大家静一静…” 主任满面春风地踏上了演讲台, 微笑着向大家宣布.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和悲痛的挣扎…我们终于决定今年的圣诞义务和往常…有些小小的区分. First-请大家安静一些!-今天, 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 我们学校两位出色的圣诞主持人-邱夜和凌梦雨同学, 很巧双双都在此班-会将前些日子大家秘密购买的圣诞糖果和礼品准时无误地转送给收件人.”

　　(在这里先解释一下^_^…每年圣诞节前夕, 金鹰学院都会举办一次所谓的 “秘密礼物大传递” 活动. 每个人可以按照卡片上的各式各样礼物进行选购, 然后把朋友或爱人的名字及赠言写在一张精美的卡片上…那么到了圣诞节, 礼物就会被圣诞主持人,代替圣诞老人,送给相对应的同学.)

　　教室里立刻沸腾了起来, 同学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自己希望得到谁和谁的礼物.

　　“静一静!” 主任急忙提高了音调, “今年和去年不同的是, 在圣诞节也就是明天, 学校会公布出一位全金鹰最受欢迎的圣诞宠儿. 圣诞宠儿就是收到最多礼物, 名声最旺的学生! 那么这位秘密同学将在明晚举行的圣诞晚会上露面, 并展现独特的才艺…LASTLY-请大家安静-希望各位同学不要分心, 在明天来临之前依然能够全新投入在学习当中…”

　　小雨猜想, 此时此刻同学们的心思早已飘到九霄云外了.

　　今年的圣诞节, 会有什么奇迹等待自己呢?

　　*** ***

　　她麻木地看着被自己涂得五颜六色的笔记本.

　　这可是第一个没有翔的圣诞节啊…

　　不, 不是!

　　她用力地将那页布满彩色痕迹的纸章撕下来, 在手心滚成一个小小的圆球.

　　女孩手中的纸球看上去好比一只小小的彩灯, 在空中打着完美的圈圈…轻盈地飘向纸筒, 美得犹如一条绚丽的彩虹…

　　SCORE!

　　她轻轻笑着, 没有看到邱夜惊异的眼光. 可不是嘛, 翔就在那里, 悠然地看着她笑…翔一直都在她身边, 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高挺帅气的身影优美地站在窗边, 俊美的脸庞如白玉般润泽,在阳光下似乎有些透明…男生背对着窗, 周身笼盖着一层明亮耀眼的薄光. 他黑亮的短发轻轻随风飘逸, 深邃清远的目光如同一片被雪霜覆盖着的密林, 静静地凝望着她.

　　他的神情有些孤独, 有些悲伤…仿佛是一个错落人间的精灵, 轻薄的羽翼被风吹乱

　　洁白的羽毛落在她脸上, 无比沉重, 无比脆弱…却片片刺痛着她的心. 这种彻骨的痛楚, 仿佛化做千万根细细的针, 深深地融入她体内.

　　惊讶的是, 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玻璃前的那道幻影, 独自安然地欣赏. 经过那么多次痛苦的测验, 她终于懂得…就算这是一年中愿望最有能力实现的日子…当她睁开眼的时候, 一切幻影终将消散.

　　她的愿望, 也永远不可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