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宫宴 华熙一双灵 ...

  •   帝王家的孩子总是早熟。至此始,华夜严以律己,日常不但做戏给大臣、皇子看,仿佛这宫里有没有他都没关系,还培植了自己的一股势力,这势力尚且幼嫩,需得悉心养护。他不去在意那个不再给予母妃荣宠的父皇,唯对母妃、华熙真心相付。
      栖华甚是欣慰,华熙却觉得哥哥愈发显出不同于其年龄的成熟来。
      透过半开的窗户望向天边的月亮,满似银盘,形状圆润好似珍珠,一片莹莹白色在深蓝的天幕上晕染开来,好像稀世珍宝一样遥不可及。风打树叶,院中落红纷纷簌簌落下,在夜色中化作细碎的影子幽幽坠地。
      华熙支着下颌不由看痴。夜来是一天中最空闲的时间,结束一天的学习,母妃便允许他们在晚膳过后自由安排。于是一天的寄托都在夜间,晚风袭人冷,将神思吹醒大半,或弹琴吹箫,或练练拳脚,或如此时一般,仅仅是看着景色发呆,也是好的。
      不过今晚是不同的。
      今日乃上元节,宫中举办太皇太后主持的宴会,只作团圆的家宴,席上并无群臣,王侯王妃,皇子皇女,后宫妃嫔受邀参加。
      不由想起方才宴会上的种种,一幕幕、一帧帧,已恍若隔雾看花。
      母妃领他们坐得很偏,混在王侯女眷之中,也少与人寒暄。太皇太后看见了,找人来劝,母妃似乎思想挣扎了许久,终于在皇上到场前倏地从座位上站起,保持着高扬的头颅,急急拉了他们往最前头去,在太皇太后默许下坐在了龙椅右位。
      “给太皇奶奶请安。”
      “太皇奶奶好。祝太皇奶奶福寿无双,子孙满堂!”一双玲珑似的少年齐齐祝贺道,清亮的声音造成了小小的回荡,在耳朵有所不便的太皇太后听来正是适宜的音量。
      她略微一怔,已经很久没有可爱的皇子皇孙向她这么道喜了。她扫视了下面一圈小辈,的确满堂,可个个拘谨客套,生怕举止不当,也许再过个几年,连华夜华熙自己也忘了这种真心的语气吧。她终于眼含笑意,“有赏。”
      华熙只觉奇怪,皇奶奶明明对他们那么亲切,为何刚刚那一扫是冷冷的,叫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而华夜不禁喟叹:这就是训练有素的结果呀!不愧是太皇太后。
      高台之下,钗凤一边吩咐宫女记录到场来宾,一边观察栖华这边的状况。
      本以为皇上身边除了太皇太后还有一个空位是留给自己的,结果被栖华抢了去!
      钗凤脸色遽冷,她为这个宴会忙里忙外这么多天,居然只换来太皇太后淡淡一句“还好”的评价。一腔热血瞬间被浇灭,可场面布置人手物力哪项不需要操心!她只得重新投入到宴会准备中。单是歌舞一向就已经够烦心,既要安排一个好看新奇的舞蹈,以博众乐,又要防着皇上看上其中某个纳为新宠……虽然很麻烦,交给别人她又不放心。
      也许真是小户出身让她感到自卑,于是总是拼命揽过工作,想凭一己之力完成,让皇上看见,将后宫交给她打理是最好的选择。
      落霞夫人倒是悠闲,盛装而来,手挽薄练,头戴金钗,碰见钗凤忙碌,以手掩口惊讶道:“哎呀,姐姐,宴会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未列席?瞧瞧这身衣服,皱成这样,头发也这样乱……这可是御前失仪的大罪呀!”
      “我的衣服很皱,头发很乱吗?”钗凤一把抢过路过的宫女手中的铜镜,一照便花容失色,口中一边喃喃着“肯定是刚刚教训太监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了”跑回偏殿,还差点摔了一跤,幸亏被赶来的小芙扶了起来。
      落霞咯咯笑着,心情大好,走进前殿,见栖华坐在上位,也是心中一惊,不过她很快掩饰了去,规规矩矩地给太皇太后和栖华请了安。
      没错。栖华还有一个太皇太后做靠山。
      这位老人家想要重新拉拢栖华与皇上,可惜一直有心无力。怪就怪栖华自己不识相,有个阶梯不往上爬,与皇上冷战到现在。皇上是真龙天子,没有人能够挑战他的自尊。栖华还是怎样高估了自己,以为皇上会回心转意?
      还有太皇太后,若是一味帮着栖华,倒不如跟她落霞连成一线。不过这固执的老女人也是时日无多,不足为虑。
      这时钗凤容色惨淡地回来了,她稍稍整理了一番,眼神充满了疲惫,平日里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而她的美,也是存在那点嚣张跋扈里面,虽有装腔作势之嫌,却很有用,此时却是一点生气也无了。
      各自落座,待皇上驾临。
      华熙新奇地看着两旁与对面的兄弟姐妹们,大皇兄他是认得的,所有人心中的储君人选,也是母妃要他们特别注意的一位。不愧是老大,看上去比其他皇兄要稳重许多。黑袍,白袖,对襟黄扣,背绣金龙,盘踞在肩头。华夜也暗暗打量着他,一双刀锋雕刻的眼睛深邃看不清情绪,但给人直觉敌我难辨,看似友好,却又让人感觉深深的距离横亘之间,无法靠得太近。
      另有其他皇子皇女,都是生面孔。气质清华者有之,平凡无奇者有之,风流倜傥者有之,冷艳冰山者有之,亲切可人者有之,粉雕玉琢者有之……个个都是美人胚子,让人看花了眼,只觉大殿里光辉夺目,叫人移不开目光!
      华熙一双灵动的栗眸滴溜溜一圈转去,已不知勾起了多少人的好奇,他不知,自己才是席上最不可方物的那个啊!
      很快,华夜扫视过其他人,视线回到华熙身上,表情仍是沉静,在大袖的掩盖下不动声色地掐了掐熙儿的手腕。
      华熙吃痛,皱起小巧的鼻子愤愤盯了华夜一眼。明知他是夸张,华夜终是忍不住轻轻“扑哧”笑出来,然后讪讪收了笑容。
      两张同样俊逸的脸庞,一喜一嗔,生动不已。
      华铃只觉有一片羽毛在温柔地拨动她的心弦。多少年了,打小在宫中长大,她或许拥有过天真无邪的童年,却无法拥有单纯的少女时期。从她十岁起,宫中的老嬷嬷就授与她知识,如何争宠,如何与人斗,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如何保住自己已经得到的……
      这便是刚回宫的十一弟与十二弟了吧!真是很好分辨呢,哥哥与弟弟。
      沉静的应是哥哥,好奇的应是弟弟了。
      真是一对可爱的孩子,能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真是上天垂怜。不像皇室中其他孩子,虽有同一个父皇,各自的母妃却是不一样的。彼此也都懂,各自之间是怎样一种微妙的关系。体内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又如何,转身还不是痛下杀手,何曾手软!
      万幸的是皇女免不了出嫁的命运,不必参与争斗中。她是大公主,上面只有一个华洛哥哥,今年已是十七,是该许配人家了。听母妃说父皇已经替她物色好了,对方大概在上元节后就来提亲。
      她对未来的亲家一无所知,不过这样也好过不和平年代被远送西域的公主们,她还可以嫁在皇城,还可以在每年过节时进宫侍奉父皇母妃,还可以……魂归皇陵。
      “皇姐,你心情不好吗?”华缨见她神色有异,关切地问。
      “没什么……只是快要出嫁了,舍不得父皇和母妃……不想这些了,好不容易又到了上元节,今年我答应陪你好好玩的。”华铃展颜,一向素淡美丽的脸终于放松,不再笼罩着淡淡的愁绪。她安抚性地拍拍八妹的手掌,示意她别担心。只好暂时将烦恼抛诸脑后了,她还有一生的时间,来回味这等惆怅。
      华缨“嗯”了一声。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接着就听槐公公尖细的嗓音道:“皇上驾到!”
      众人山呼万岁,待皇上落座后重新入席。
      “朕宣布,宴会开始!”皇上金口一开,便陆续有宫女排成流云阵型上前,鬓角簪花,玉体生香,体态轻盈地捧上一道道美酒佳肴。皇上略感惊奇,赞许地看了钗凤夫人一眼,接着道:“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谨。”
      钗凤只觉瞬间来了精神,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往日的气势又鼓了起来。她正欲居功,被落霞忙不迭地打断:“臣妾莽撞,先敬皇上一杯。祝皇上万里江山,国泰民安。”
      “好好好。”一连三声“好”,皇帝喜道,“爱妃真是深知朕心。”
      却听栖华在旁一声冷哼,皇帝皱了眉头,仿佛这时候才注意到一般,“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怕某人酒后失态,特辅助之,免失威严。”
      “朕什么时候失态了?”皇上继续皱着眉头,突然依稀记起近十年前,栖华正是貌美如花的年纪,性子如现在一般烈,却不知怎么的对了他的胃口。那日大宴群臣,他实在高兴,便喝多了,走下龙椅,连脚步也晃晃悠悠的,看见一个人就想拥抱。栖华只得挡在了别人身前,代替了许多后怕的大臣被皇上熊抱住。带着浓烈酒气的拥抱炙热而温暖,也促成了他们的爱情。
      往事隔了这么多年岁看过去,很是美好。而今人物变却,再也找不回当时的感觉了。
      皇上的神色几不可见地暗了暗,闭了嘴,不再看栖华。
      太皇太后见两人气氛别扭,就知彼此都想起了伤心事。说是伤心事,何尝不是一段美好回忆?初见未必惊鸿一瞥,往后的细水长流才能永驻心底。
      “皇上,我看今日准备的歌舞不错,不如现在开始吧。”她终是出口缓和。
      一经皇上点头,歌舞班子便摆开阵型。
      乐声起,腰肢摆,香薰点,金钗摇,一出优柔又欢悦的曲子从纤纤玉指下流泻出来,这曲余音绕梁未歇,那曲又奏起了前音,乐声交叠,如双手抚掌有放大之效。舞女们花枝招展,尽态极妍,以薄纱覆面,姣好的身形在空荡荡的衣物中若隐若现,充满流水般的美感。
      女子如水,不错。
      华熙津津有味地观赏着,不时扯扯华夜的衣袖,叫他看中间那位姐姐,美目横波,眼神很是醉人。
      华夜又好气又好笑地顺着他目光望过去,各人舞姿眼花缭乱,又怎得看得清楚。想是钗凤夫人的安排,虚置一名领舞者,叫人觉得好看,却又看无可看。如此玄妙,也难为编舞的人了。
      “看她作甚?倒不如看你。”华夜回了头,随手捡起玉牒中一颗红润的樱桃往华熙嘴上塞去。
      一点红点,衬得一张白净的脸愈加莹莹如玉,天庭饱满,双颊粉嫩,皮肤细腻,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可惜这里是公众场合,若是在寝殿,他定会一口啃下去!
      华熙恼羞成怒,夜竟不附和一下,还逗弄他!于是他猛地将华夜扑倒,拿了夜光杯往他嘴里灌酒,脸上不由挂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华夜就知道被扑倒不会有什么好事,只得就着华熙的手喝了点酒,为防呛到,小小地咽了下去。哪知华熙玩得兴起,一杯接一杯,根本不让他有喘息的机会。十杯过后,华夜终于趁华熙倒酒时起身,扶着他的肩,宠溺道:“熙儿,别玩了。”
      华夜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他身上,华熙支持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道:“夜,原来你这么重。快从我身上下去呀!”
      “不管……谁叫你刚刚一直灌我酒,我累。”
      “你好重……下去啦……”
      “真的很重吗?”华夜装作不知,“晚上回房再试试,看你能支持多久。”他终于起身,华熙顿时放松,连吸了几口气,缓和呼吸后哀怨地瞥了华夜一眼,惹得他又是忍笑。
      华铃好笑地不时看兄弟俩打打闹闹,嘴角不由噙着一丝暖意的笑。华缨则不甚在意,她对歌舞一点兴趣也无,本想着上元节说不定安排了什么特别的活动,不过看钗凤夫人的性子也不可能主持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节目,便早早准备了孔明灯准备在宴会中途偷溜出去玩,带上华铃皇姐。
      今日皇上佯作喜不自禁,实则暗藏了一丝落寞,被栖华轻易看破。
      既彼此对对方了解彻底,何苦针锋相对,劳心劳力!
      太皇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抿了一口红枣粥,对栖华温和道:“栖华啊,这个不错,你也尝尝。”
      “诺,太皇太后。”
      皇上有一丝受伤,皇奶奶居然对一个外人嘘寒问暖,都不顾及一下他的心情。
      栖华一直加以观察他的神色,果然,见皇上这么大个人了,还会吃味,神色蓦然欢喜起来,与太皇太后多说了几句贴己话。太皇太后只觉有异,见皇上面色更为尴尬,而栖华目不斜视,绝不泄露半点心思,便不动声色地吩咐宫女上了另一份红枣粥,这才让皇上释怀。
      “栖华,就你淘气。”
      本想再看会好戏,此时栖华也只得见好就收,赔笑道:“皇奶奶,栖华跟您闹呢!”
      皇上乍闻此句,心中翻滚,朦胧间又见两人在栖凤阁无所顾忌的日子,弹琴打闹,看月赏花,真真有如神仙眷侣!
      如此一来,嘴边的红枣米粥,也瞬间失去了香味。

      今日宴会总给人虎头蛇尾的感觉,要说有什么特别发生的事情也没有,要说气氛温馨和谐就像普通家庭也过于失实,太皇太后乐见的琴瑟相好也没有看见……倒真成了家宴,数皇子这席最为热闹。
      对面的漂亮皇姐好像一直在注意自己,华熙不好意思与对方眼神碰触,不过心里是甜滋滋的,因为华铃的目光温和而慈爱,跟碧枝的目光有相似之处,不过碧枝又没有她看他时的新鲜感与探究。华铃姐姐身旁坐着华缨姐姐,性子要急躁些,女儿家不准在宴会上喝酒,她抿着白水很是无聊,眼光对曼妙舞姿根本不作流连,相比皇兄皇弟们则尽显风流本质,不时交颈谈论席间美人,不时眼神碰触勾搭关系。
      酒酣耳热之际,华熙仍与华夜小打小闹,华铃牵了华缨悄悄离开了前殿,从偏殿出去。
      华熙感到好奇,但华夜及时拉住了他,“这是我们回来后参加的第一个大型宴会,不可中途离席,给母妃丢脸。”
      “就说去解手,没有人会反驳的。”华熙眼中闪烁着渴望玩乐的光彩,无邪的脸好像山间的清泉,凛冽干净。
      “……还是不行。”华夜强压下答应他的欲望,终是沉吟,“这里是后宫。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切不可轻举妄动,因一己之私给对方留下把柄。母妃在宫中树敌甚多,而皇子中党派众多,斗争从皇上子嗣增多后就从未停息过,我们更是要谨言慎行,规规矩矩做好自己的本分。”
      “哦……”华熙失望地垂下了头。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可遭夜的一番说教,又犹豫了。
      华夜不忍,心疼地挑起他的下颌。两人对视,华熙的眼盈盈欲泣,含忧带怨,缱绻无限,璀璨得叫人无法逼视。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华夜口中溢出,他深深闭上眼,将华熙的头往自己胸口按去,有力的心跳透过脉动传来,稍稍心安。
      “夜,我不会叫你为难的。我们不离席便是。回了栖凤阁,又是自己的天地。”
      “……你懂得便好。”
      华洛冷眼旁观,将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轻蔑道:还算他们识相。不管对皇位有心无心,他都愿意奉陪到底!不只是这两人,席间所有,都有可能对他不利。后妃自有朝堂重臣外戚对应,而皇子皇女们更是关系复杂,难理还乱。父皇如今正是三十如虎,他却早早开始肃清障碍,他没有错。总有一天,他会继承那至高无上的荣耀,只有他。
      ……
      宴罢,两人慢慢走回栖凤阁。清风扶柳,月色朦胧,夜色中的皇宫仿佛褪去了华丽的外衣,换上了素净的深衣,作寂寞旅人,心中难掩孤寂。
      忽见一盏盏明亮零星的灯火往天上飞去,再定睛一看,天边已有许多这样的灯火,跳动的火苗自在地摇摆,照亮了一圈小小的圆。
      火苗升腾,灯光渐变晦暗却坚实不灭,一个接一个上升,错落有致,有种层次的美。
      华熙惊喜地叫出声,“好美!夜,这是什么灯?怎会飞往天上?”
      华夜慢慢回道:“是孔明灯。人们在灯罩上写下祝福,可以上达天听,实现愿望。”
      “好浪漫……是民间的习俗吗?”
      “是。”华夜侧过脸来,秀挺的鼻子在宫灯的映照下更显俊逸,他微微勾起嘴角,温柔道,“哪次有机会,我从宫外买几个,我们一起放灯。”
      华熙激动地一把抱住华夜,高兴道:“好呀!我有好多好多愿望,要一起实现!”
      “随你。”华夜宠溺地凝视着他,“老天爷怎会不听我们家熙儿的话呢!你生得这样好,心地又善良,会有好报的。”
      “夜也是!我们跟母妃,还有碧枝、栖凤阁里所有的宫人们,都会长长久久!”
      两人一路欣赏,孔明灯一齐越升越高,渐渐缩小成一点,消失在天际。人们的祝愿啊,也飘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华铃华缨两个静静呆在原地,仰着头看孔明灯越飞越远,如此温馨浪漫的一幕,华铃心中感慨万千,她写的是:请上天赐给我一个好夫君。而年仅十五岁的华缨写的是:上天见怜,让我此生能一施抱负。
      这抱负,只有她自己清楚——
      将欲望踩在脚下,将权力捏于手心,与诈者斗智,与强者争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