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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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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跑步、搬家、散步、做饭,今天一天雨新累得够呛,晚上她早早地上了床,睡得香甜。可睡着睡着,她渐渐感到有些热,忍耐了一会,发现越来越热。伸手去开床头灯,灯却不亮。摸索着拿起手机,借着一点光,找到空调的遥控器,怎么摆弄都没有反应。
停电?!一个久违的词跳进她的脑海。她突然觉得认识顾天曦是一种灾难,而且这种灾难明天还会继续,哦,不,今天,因为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用手机的光照着,来到走廊,走廊的灯也不亮。不仅如此,二楼其他房间的灯也全都不亮。雨新的查探之旅就此作罢,她小心翼翼地下了楼,打开窗,然后走到钢琴前坐下,侧身望着窗外浩淼的天空。
良久,琴声在静谧的夜里响起,轻缓、幽窈,透着若有若无的忧郁。而后变得越来越不安,化成压抑的悲鸣。渐渐地又变回暗淡,弥漫着冥想的气氛,最后如雾中的行船悄然远去,而人们却沉醉不知归处。
一曲作罢,隔了许久,她才弹起第二曲。这首曲子空灵飘渺,恬静深远,让人心如止水。
她一遍一遍反复地弹着,也不知道在第几遍的时候,突然转调,弹起了激昂的《f小调练习曲》,曲中尖锐的对比性宣泄着强烈的悲愤。刚刚结束,又马不停蹄地奏起贝多芬的《悲怆》,奔腾不息的曲调走势让人心潮澎湃。好一场钢琴独奏会,这在蓝帝可是千金难求的享受。
随着最后重音的落下,被搅热的空气渐渐冷却,被绷紧的心弦也如断裂般松了下来。
连弹两首高难度的曲子,雨新胸口的起伏变得明显,合上钢琴盖,她双手自然下垂,头搁在琴盖上,缓缓调整着呼吸。
保持着这个姿势,她看向窗外,但眼神并没有焦距。
不知过了多久,她像回过神来一般,又打开琴盖,弹着些不温不火的曲子。连续弹了近一个小时,她停下来,借着手机的光,起身往外走。
周遭很安静,所以脚步声特别明显。这种时候,按理说只应有雨新一人哒啦哒啦的拖鞋声,然而后面却多了一个脚步声。
发现有人跟着自己,雨新也不回头,沿着路灯一直往前走。她快,后面的人就快。她慢,后面的人也慢。她停,后面的脚步声也随之消失。
一路上,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时急时缓地走着,不知怎么的,雨新觉得这么走着还挺有趣。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毕竟她是那么讨厌这种走法,记得她和杜嘉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雨新,你走前面。”
“不,你走前面。”
“你走前面,万一跌倒了,我可以拉下你嘛!”
“不,我不喜欢走前面。”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哪有你这样的?”
“反正我就是不要走前面。”
这是他们在走一条很窄的山路时说的,随后不管杜嘉怎么说,雨新就是不肯走前面,也坚持说没有原因。
其实,雨新不喜欢走前面,是因为她害怕。她怕走着走着,一回头,后面的人就不见了。
但今天,她走在一个人前面,却渐渐安下心来。好像不管以多么任性地速度走,后面的人总会有默契地配合;不管走多远,后面的人总会跟着。
“哪有什么永远”,就在理智的声音在脑海里出现时,雨新才注意到后面的脚步声消失了。
消失了?一股不安窜上来,她有点想回头。但是她害怕,怕一旦回头,就会将心里某个隐约的东西撞得粉碎。
逃避般,她稍稍加快脚步,但仍然听不到那个脚步声。
也罢,停下脚步,她自嘲地笑笑,还是回头看看吧,看看身后的落寞,看清背后的现实。
无力地转身,却看到一个人坐在地上,距自己大概30米的样子。
这一刻,她有些不知所措,静静地望着那人,他还在。
“你终于决定回头看看我了吗?”
“你也终于决定要现身了吗?”语调丝毫没有泄露她内心的欣喜。
“本来是打算一路跟下去的,可是后来想想,发现不行。”
“为什么?”
“不想让其他人随随便便看到你穿睡衣的样子。”
听惯了男人们的甜言蜜语,雨新并不以为意,又问道:“大半夜的跑来停我的电,又藏起来不露面,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心血来潮。”天曦一脸的轻松自在,好像事情本就该是这样。
“不过,对不起。”转眼间诚恳的道歉让雨新有点出乎意料。
“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呵!天曦不禁笑了起来,显然他也知道这句话的出处,站起来,大步朝雨新走去。
“我说‘我们回家吧!’。”走到她面前,他停下脚步。
看着眼前这个匪夷所思的男人,她沉默片刻,便跟着他往回走。
“你的梦想是什么?”突如其来的问题。
“游戏人生。”干脆不羁的答案。
隐约其辞,却又滴水不漏。雨新望着这个不容易轻易看透的男人,没有多问。
“你呢,梦想是什么?”
梦想?雨新也问过自己无数次,可她找不到答案。不只是梦想,就连为什么活着,她也不知道。
“如果一定需要理由的话,那就为我而活!”这句话又习惯性地回响在她耳边。收拢起涣散的目光,她扬起头,回答道:“我在寻觅。”
听到这个答案,他笑了,很满意。
“给你讲个故事,要不要听?”
“什么?”
“我们边走边说。”
回去的路上,他们聊着些不咸不淡的话题,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朦朦亮了。
“你迟到了?”
“嗯?”
“5点之约。”
雨新斜眼一笑:“蓄意已久的心血来潮啊,这可是你诱导犯罪的,要负连带责。”
“说反了吧!三更半夜穿着睡衣在荒郊野外到处游荡,到底是谁在诱导谁啊?”
“唉!算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以退为进,看来你是真的累了,去睡吧!”说完,天曦按了几下一直拿在手里的遥控器,恢复了房内的电力供应。
送走顾天曦,雨新回到房间,疲惫地躺在床上,回想着过去几十个小时发生的一切。脸上由浅笑变得平静,再到微微皱眉。她,有种输掉的感觉。
这时,手机响了,慢悠悠地拿起来,一看,竟是白伦。接起来,听到的第一句便是:“雨新,出事了。”
“什么?”
两人简短地讲了几句之后,雨新挂了电话,迅速地起床、换衣服,飞快地向门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