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七君子》瑶台月下逢

12、瘦马 “瑞郡王

　　“瑞郡王送了二十匹瘦马，通琴棋诗书，都是温顺纤柔的美人。”萧妤生似笑非笑地道，“殿下又艳福了，这瘦马乃是悠然书院佳品，每匹价值不下千两。”
　　瑾岚咬牙切齿，这个八戒！自己好色成性，非要把自己也拉进去！扬州瘦马？！她可是知晓的。扬州一些挂着书院、雅斋名号的贩卖人口机构，专门低价买进一些男童，自幼训练，教他们读书写字、吟诗作画，个个训练得瘦瘦弱弱，看上去弱柳扶风，最能够引发一些色女们蹂躏小美男的欲望。不但为富商大贾们所喜爱，连一些自命风雅的官宦子弟乃至世家女子都趋之若鹜！京师的漱玉轩和悠然书院就是扬州人士所开，现在的“瘦马”已经不止局限于扬州，京城之地也开始风靡了。
　　吐了口气，瑾岚道：“萧媛、石媛（1），你们一人选两只瘦马带回家吧。”
　　二人有些不大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萧妤生道：“这些都是八王美意，臣等怎敢冒用？”
　　瑾岚摆了摆手，“让你们选就选，另外在挑四个送给北郡元老，再送给武国侯世女铁莲四个，剩下的送到云氏和柯氏那里伺候。转告两位小主，瘦马若是不安分，尽管买了，还能补贴家用。”
　　瑾岚对“瘦马”素来没什么好感。去年时候，奉国元老汝鄢琪庶女汝鄢凌，就是被“瘦马”祸害的悲剧，汝鄢凌原本是有正室夫君的，也纳了两房侍宠，与夫君十分恩爱，膝下儿女成双。后来被人引诱去了某个“书院”，被一只自言身世悲惨的“瘦马”给把心勾了去，然后竟然休了正夫，娶那“瘦马”过门，奉国元老一怒之下将汝鄢凌逐出家门，原以为自己与你“瘦马”真心相爱，必然能同甘共苦，没想到“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那“瘦马”立刻卷了她的钱财，跟一个富商跑了。此时被汝鄢氏视作家门耻辱，却也没无数“瘦马”是为奋斗的目标。
　　在那些个书院、雅斋之类的地方，他们学的不仅仅是琴棋书画，更是勾心斗角的本事。瑾岚的愿望是做一个富贵逍遥女王，后院不宁，她没好日子过。
　　所以全都打发出去，致荷是个清心寡欲的女子，自然不必担心被瘦马够了魂儿；武国侯家教最严，纵然铁莲想与那瘦马胡闹，其母号称“铁侯”可少不了铁血手段。至于两位长吏，一个正君早丧，膝下无女，另一个酸腐之人，断不会作出宠侍灭夫之事。
　　品竹苑。
　　云修竹正在给自己绣一面湘妃竹团扇，扇面上绣的也是一簇雅致的湘妃竹。抬头瞥了一眼新来的四个伺候的“瘦马”，乃八王所赠，郡王不以为意，送出去大半，剩下的都拨给他与绚蓝。郡王已经言明了无须客气，他自然不会客气。
　　眼前这四人，一排立着，盈盈施礼，道一句公子好，柔柔弱弱的模样，若是女子见了恐怕立刻要抱进怀里怜爱一番。但是郡王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云修竹心里只有欢欣，郡王并非好色之人，家有如此妻主，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郡王是天潢贵胄，日后身边少不了狐媚子，能自制，不被美色所迷，他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云修竹嗯了一声，连看都不看一眼，问道：“叫什么名字，会些什么？”
　　从左第一个青衣淡淡的美男子，表情也是冷淡淡的，微微俯身道：“奴家清莲，会烹茶、作画、吟诗。”
　　“奴绿绮，会刺绣、抚琴。”斜眼瞥了一眼刺绣的云修竹，把刺绣二字说得很重。
　　“奴合欢，擅长乐器，学过箜篌，最喜欢吹箫。”说着，妩媚地舔了舔红唇，轻笑一声，眉眼春风。
　　“奴芷兰，识字。”最后的白色衣衫的男子，话最少，眉眼细细，十分惜字。
　　云修竹在宫里待过数年，自然不会不晓得人心的龃龉。目光落在衣着素雅的芷兰身上，道：“除了芷兰，其他的都去后厨做粗活。”
　　橘红色衣裳的合欢上前一步道：“奴等学的都是风雅之事，不通厨艺。”
　　绿绮也道：“可不是——”一边摆了摆自己的手，“奴的手是用来抚琴的，若是去了那地儿，岂不是焚琴煮鹤？”
　　云修竹冷笑一声，道：“既知道自己是奴才，也敢主子面前放肆！来人——，拉出去在青石路上跪两个时辰，好好反省！”
　　两个做粗活的膀大腰圆的男子人手拎着一个娇柔的小美男，三步并作两步，拖麻袋似的，任凭小美男们叫骂呼喊，恍若不闻。
　　四人之中，属芷兰容貌稍微次一些，不过也是眉清目秀、小家碧玉。修竹看他神色也是个安分的人，所以只留下他在屋里伺候。其实清莲倒也不像是惹事的人，只不过，清莲极美，远远望去，如出水芙蓉，恍若谪仙。云修竹虽然美貌，但是见了这样神仙一般的美男，也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

　　附注：
媛：前加姓氏，是对女子的敬称，名门淑媛之意，用于平辈论交，也可以是上官对下属的称呼，以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