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自风流我自狂》倾杯索酒

37、第 37 章

　　江无弃点点头，“祭祀的时候经常见到……《大濩》传说是历史上第一个圣人所作。”
　　“这首乐舞就是圣人宰相伊尹所作，他是大商的开国元勋，一手助成汤灭夏，先后辅佐了成汤、外丙、仲壬三代帝王，又为太甲、沃丁两代帝师，为大商理政安民五十余载，治国有方，权倾一时，被誉为‘元圣’，”灼衣轻叹一声，这样的人物现在却很少被人提及，“而就是这圣人宰相，最初也只是一个陪嫁的奴隶。”
　　江无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传说中的第一个圣人，竟然会是一个奴隶？！！
　　内心剧烈的激荡让江无弃的胸口有些透不过气，仿佛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圣人都可以是奴隶，他，又怎么会没有价值呢？
　　也许……公子想要告诉他的就是这个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个正淡淡笑着饮茶的红衣男子，
　　“……公子难道不怕无弃的出身成为‘无衣楼’留与他人的笑柄？”江无弃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笑容，一张平凡而坚毅的脸却因为神采而变得醒目。
　　他直直望着灼衣，不再习惯性地垂首。如今毕竟不是一千多年前的大商，在掌权阶层的控制下，许多思想都已经根深蒂固。多年来镖局驿馆的发展虽然他出力最多，但真正出面的往往是其他管事，而如今公子将他推到了阁主的位置，他奴隶出身的事情也迟早会暴露。
　　灼衣淡淡一笑，一双幽深的眸子从面具下看向江无弃，玲珑地一转，浮起细小的戏谑。
　　“呵，我只知道，如果我莫衣一手挑出来的阁主没有身在其位的能力，才会是个天大的笑柄！”
　　四阁阁主，没有一个是池中之物。
　　“留衣阁”阁主刘敛，是一个经商的奇才，圆滑精明，头脑灵活，眼光独到，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具备强大的敛财手段。“留衣阁”旗下的客栈、酒楼、钱庄在他的手上玩转得风生水起，不动声色间将生意和眼线遍布砚国。
　　“怜衣阁”阁主何憔，是一个心思缜密的文士，才学过人，眼界非凡，半点武艺也无，却过目不忘，通晓绝大多数医理药理和武学功法路数，眼光极为犀利。一个人可不可用，有没有潜质，适合用在什么地方，他都拿捏得很到位。所以“怜衣阁”旗下开设的医馆、武馆和学堂，暗中都是何憔为江索年甄选培养人才的地方。
　　再加上“倦衣阁”阁主江无弃，“眠衣阁”阁主息涯，可以说，重新整合起来的‘无衣楼’已经凝聚了江索年十年的积淀，是一支蓄势已久的利箭。
　　“莫衣！”江索年急急推门而入，淡淡的血腥味让他脸色一变，上前一步紧张得打量着灼衣，“可是受伤了？”
　　“大……大人……呼，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丁小跳，抱着一堆伤药扒在门框上粗喘，“大人你……你怎么不听小的说完啊……呼，受伤的不是莫衣公子啦！”
　　从砚王那里往回走的江索年路过一间武馆，正碰上刚讨了伤药回来的丁小跳，一听说是莫衣吩咐的便匆忙赶回茶楼，可怜丁小跳一路连跑带颠儿地累个半死也没把话说明白。
　　“叔叔，我无事，”灼衣笑了笑，指了指重又跪下的江无弃，“是无弃受了伤。”
　　“哦？”江索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江无弃和地上的那摊血，清隽的脸上有着关切，“这是怎么回事？无弃你先起来。”
　　“大人放心，公子已经替无弃清了淤血，并无大碍。”江无弃站起身，眼神有着流转的暗涌，这样的两个人，是自己的主人，真的是，何其幸运。
　　江索年点点头，放心了一些，“无弃，你先坐下吧，小跳，把伤药给我，先下去吧。”
　　终于喘匀了气的丁小跳赶忙将怀里的伤药递给了江索年，迅速抄了一块抹布擦净了地上的血迹，手脚利落地搬给江无弃一把椅子，退了出去关紧了门，却没有走远，而是守在了附近。丁小跳知道，一般这样的情况主人都是要商谈一些重要的事情，守在门附近可以防止有人靠近，还能方便主人随时传唤。
　　灼衣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是个机灵的孩子。
　　“无弃，以你的武功，怎么会伤成这样？”江索年坐下斟了一杯茶，温和地问道。
　　江无弃坐在椅子上调息了一下，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是墨家的机关，”他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低落，“属下接到消息，上个月有个打猎的山民，在徊城城郊的一座山上打猎的时候误入了一个捕兽的陷阱，据说那个陷阱设计得甚为隐蔽，而且十分巧妙，那个山民打了二十年的猎，是个经验相当丰富的好手，却从未见过那样的陷阱，他费尽力气也无法逃脱，甚至连那个陷阱是怎样触发的都没有弄清。后来有一个坐着奇怪的椅子的老人突然出现，手一挥便解开了陷阱。”
　　“奇怪的椅子？”灼衣灵光一闪，蓦然想起在顾遥眠留给她的手札里记载过的一样东西，“是不是带着轮子？”
　　江无弃惊讶的看向灼衣，点了点头，“是的，那山民说那椅子带着两个大轮子，而且载着那老人在山林间走却行动自如，甚是奇特。”
　　“那就没有错了，”灼衣的指尖轻点着桌檐，“除了墨家的人，我想不出会有谁能做出这样的轮椅。”
　　“也不一定，”江索年摇摇头，“当年战乱的时候，兵士们经常会断臂或断腿，你母亲见过一个两腿都被斩断的兵士后，曾经和我谈起过这个构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有可能有人将她的想法实践出来。”
　　“不错，”灼衣点点头，“但是困住那个打猎的山民的陷阱，能把无弃伤成这样的机关，却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出来的。”
　　“公子，”江无弃的语气有些迟疑，似在困惑些什么，“我不太确定那些究竟是不是机关之类的……”
　　“哦？”灼衣一挑眉，“为什么说是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