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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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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窗停下筷子,道:“钩吻之毒乃是使人腐溃致死,‘往生刑’却是让人反复生肌肉骨便于折磨,这两者本就是相克的,而且据闻那处神奇的寒池不仅可化腐生肌,更是修习武学事半功倍的至上宝地,我师祖曾得到过一方古孤竹国的石刻板,上面记载了那时一位医者的奇遇,那人在山林间采集草药的时候误食毒草,全身腐烂几死,被一个砍柴的樵夫看见,指点他山谷深处有一处寒潭,樵夫以前被毒蛇咬伤时跌进寒潭里,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恍惚中毒却莫名其妙的解了,他觉得那里必有神仙修炼,让他去那里求神仙显灵。那医者虽不信,却也抱着侥幸勉力支撑寻到了那处寒潭,神仙自是没有遇到,却发现那寒潭实在神奇,能化去全身腐肉不说,亦可肉骨生肌,宛如新生,但那医者误食的毒草毒性甚为霸道,他隔天还未走出山谷,身上便又开始腐烂,只得又回到了那寒潭处住下,那医者天资过人,年长日久在山谷研习医道易理,那时候医者还算作巫觋,所学所敬玄妙神秘,也不知那医者又得遇何等奇缘,只知他再次出现已是数十年后,容貌未变,一身本领神鬼莫测,行医布道行踪缥缈,时人问起,他却只云自己已是往生,言毕就化仙而去……”
沈却听得出神,见孟晚窗停下便问:“后来呢?”
“没了。”
“啊?这就没啦?”沈却正听到兴头上,甚是不满。
“师祖寻得的那块石刻板年代久远,据说是从一个夏商时期的古冢里发现的,能知悉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孟晚窗淡淡瞟了一眼沈却,道:“师祖猜测千年前那妖妇发现那寒潭之后也必是知道了这个传说,她设制的‘往生刑’也许只是为证仙道,却不得其法,残忍暴虐,反入了魔,是以才眼生异象,为世人唾骂。”
沈却点点头:“武学之道一个不慎就会走火入魔,那妖妇心性恶毒,倒也活该守着奇功宝地落得如此下场!”他喝了一口酒,甘冽入喉,陶醉的眯起眼睛,复又念叨起来:“这‘往生刑’看起来应该是那医者所创,虽然听起来练成之后又是鬼神莫测又是立地成仙的,但是至苦不说,终究太过缥缈了,那些也都是你师祖的一些猜测而已,还不如老老实实当个凡人,有肉吃肉,有酒喝酒!!”
孟晚窗笑着看沈却没心没肺灌酒的样子,又招来下仆奉上两坛,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喝那么急干嘛?又没人跟你抢。”
沈却急了,搂着酒坛不撒手:“谁说没人跟我抢?我刚在窗边就看到那个,那个什么莫衣三言两语就捧走了我两坛呢!哼!”说着又喝了一大口,吧唧吧唧嘴,狠狠亲了一口酒坛:“哈哈,不枉我惦记你这么久,果然好酒!!”
孟晚窗哭笑不得的看着搂着酒坛亲个没完的好友,暗道自己交友不慎,这个沈却是个绝对的酒鬼,偏偏又酒量不高,也不喜欢运功解酒,每次到自己这里来必要喝个烂醉才罢休。
“不对!”沈却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莫衣不也是眼生异象么?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他……修炼了‘往生刑’?!!!”
“不,”孟晚窗摇了摇头,拿着酒盏迟疑了一下:“我并不能肯定他练了这种传说中的功法,不过莫衣的身上有钩吻的味道,我绝对不会闻错!”
沈却放下酒坛,眯了眯眼睛:“你的鼻子我自是信的,比你的下半身可靠多了。咳,你的意思是,那个莫衣曾经中过钩吻之毒?”
孟晚窗一挑眉,狠狠剜了他一眼,道:“不错,那种气味虽然很淡,但并不是虚浮在身上,而是透体而出,已经化进血脉的痕迹,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沈却了然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还活着!”
孟晚窗点点头:“我刚刚曾借机按到他的腕脉,一触之下如探进浩瀚深海,阴寒深远,并没有中毒濒死的迹象。”
沈却起身,抱着臂踱了两步:“那莫衣只是一个年轻公子,居然连你都看不出深浅,突然出现在唱城要说没有问题……打死你我都不信!”
孟晚窗很没形象地揉揉额角,道:“有没有问题和我没有关系,只是家师自从发现了师祖的手札,毕生的精力都用于寻找‘往生刑’的蛛丝马迹,对于它是否真的存在于世耿耿于怀,最后含恨而终,如果能确认莫衣所修习的真是这种功法,也算了结他老人家的一桩心事。”
沈却摇摇头:“成仙的传说无论真假与否,对世人的诱惑都太大了,那莫衣即使真的修炼了‘往生刑’,可他现在还囫囵个儿是个人!这件事如果为那些成日妄想着得道成仙长生不老的国主们所知,必将是一场大乱!”
孟晚窗冷哼一声:“世人的贪念从来都在那里,权势,财富,疆土,哪一样不是祸端?”他站起身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执着酒盏又笑起来:“况且,谁说确认这件事又需要节外生枝?”
沈却眼睛一转,恍然想起来:“花间醉!!”
孟晚窗点点头:“我刚才说了,这酒你我喝再多都无碍,可是中过钩吻之毒的人却是喝不得的。”
“为什么?”
“你可仔细看过我院子里用来酿花间醉的桃树?”
“桃树?”沈却一愣,回想了一下:“我本不是喜好风花雪月之人,你这院子里的桃花我只见过几次,比之一般桃花倒是艳美,花期也更长呢!”
孟晚窗手指一翻,酒盏在指间兜转一圈飞射向窗扇,将虚掩的窗扇弹开,“再看!”
沈却顺着窗向院子里看去,惊奇道:“咦,以前还真没注意,这桃花的叶子居然如柳似竹,这种时节了还如此郁郁。”
“半年而红,枝叶常青,似桃非桃,似竹非竹…”孟晚窗看了一眼沈却接着道:“苦寒有大毒。”
“噗!”沈却一口酒呛喉,咳得昏天黑地:“咳咳……有……有大毒?!!咳咳……孟晚窗你拿它酿酒?!”
“你急什么?这夹竹桃虽然全株有毒,但配酿成酒后毒性只会被钩吻激发,我们喝是没有问题的。”孟晚窗悠然地喝着酒道:“这花间醉是家师临终前教给我的,虽酿起来甚费心力,但这口感和余韵如今品来倒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