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一夜，芭蕉雨声》茜月

13、第六章（1）

　　我曾说过，你不爱我没关系，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更加快乐、幸福，但你的怜悯、你的哀伤只会让我更加卑微。即使你陪在我身边，心里还是想着他，还是爱着他，那这样乞讨来的陪伴我要来何用？

　　——第六章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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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节
　　如果我们的生存只是为了迎接死亡

　　五月花开，燕子归来。有人离去，有人还会回来，有人却不曾离开。
　　再过两天，是瑈棠节召开之时。
　　瑈棠节，美其名曰切磋武艺，其实只不过是考验弟子武艺的大会。以前都是师父来验收我们，但今次不同，师父和鸾镜离开，所以这件差事就落到了我和扶烟身上。
　　扶烟的意思是，既然师父不在，那瑈棠节推迟些日子也没什么问题。
　　我也很赞同，毕竟最近谷里事情很多，处理起来也很麻烦棘手，推迟些日子也无碍。但等到我让玄青宣布下去后，兰涟却第一个来寻我。
　　我指了指凳子，示意她坐下，问道：“怎么了，这么惶急？”
　　兰涟挑了一张长椅坐下，顿了顿，迟疑地问道：“师姐不打算办瑈棠节了么？”
　　“对，”我道，“最近事务很多，很忙。”
　　她面露惋惜，似乎想了很久，才道：“可……若是这次不办，都不知要何时办了……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那个机会……”
　　我心中一惊，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好笑，你怎么会没有那个机会。”
　　她自知失言，脸色白了白，良久，从沙哑的喉咙里冒出几个字：“师姐，我瞎讲的……”
　　我静静地听她说完，顺便在丹青上补了两笔，念了句“果然”，叹了口气道：“兰涟，为什么要来这里拜师？你不知道若是黎国人，会死么？就那么不珍惜自己的命？”
　　她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地望着我。
　　我继续叹着气：“你还是个孩子，虽然已经比同龄的要聪明成熟许多，虽然懂得适当掩饰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太小。一旦师父回来，你一定会死。我听说有一句话叫做执念太深，那你告诉我，你为了什么来这里？”
　　她像是失去了全部的气力般跪坐到地上，目光空洞无物。良久，轻轻笑了声：“如果我说了的话，你会立刻杀了我的吧，对么？“
　　我笑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该不该杀了你。”顿了顿，我补了一句：“不要存着半分侥幸心理，我知道你是黎国人，而且，是黎国丞相之女，哦，好像叫……覃九歌是么？”
　　“……对。”
　　“我虽不常出门，但有些事我也略有耳闻。再过不久，你就要和世子成婚了是么？很好的福气呢。”
　　她眸色更加暗淡，半晌，喃喃道：“师姐，你不用再逼我。……我来此，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一个人？”
　　她淡淡的笑道，犹如一朵开得正好的白海棠，柔弱不堪，“我的心上人。”
　　很无聊的戏码，我猜结局必定也很无聊，没有什么帮她的必要。我在丹青上勾出美好的眉毛来，毫不在意地问道：“哦？是谁？玄青么……”我笑着看了她一眼。
　　她的神色逐渐清明起来，乌黑的眼眸满是坚定毅然之色。
　　“苏至虞。”

　　据覃九歌的话来讲，多年前，因缘巧合之下，鸾镜救了她的性命，她心想着自己无以为报，只有一颗真心可以给他，便寻了他这些年。前几月，偶听得禹漳谷大弟子叫做苏至虞，就暂抛开了一切，想来见他一面，之后再回去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