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迷尸》茨爷笔耕

3、花魁案【前】 花魁案前篇

　　我叫聂闻昔，或者说，曾经叫聂闻昔。
　　当“我”醒来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不再是那个聂府大老爷。
　　“我是他”，但，不是纯粹的“他”———“他”死在仇恨里，而“我”沐浴着恨意而生。
　　“我”和“他”
　　永远平行，永不相交。
　　“他”那么渴望报仇，所以“我”来了……“我”，是更深层的“他”。
　　可怜虫这类的称呼，与我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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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以来，梁州城颇不平静。
　　自从聂家被灭门一事后，城里就有些人心惶惶的。于是便开始有谣言，说聂家一案，是妖孽作祟，街头巷尾，莫不议论纷纷。
　　传闻在门槛上洒上黑狗血，妖孽就不会进门，城中百姓便开始磨刀霍霍向黑狗……
　　又传闻在家宅四周撒上盐，可防血光之灾，这城中盐价便一路哄抬……

　　数日折腾下来，梁州城的城官心里可叫苦不迭——好端端的，怎么出这种麻烦事！？
　　这城官刚走马上任，年近四十倒还风流不减，家中姬妾成群，可谓一个色中饿鬼。
　　前任城官临走前特意叮嘱他，但凡案件，事无大小，必一一查明，可这人哪，表面上应承，私下做不做又有谁知道？

　　“聂家？哼，树大招风啊，难怪被灭了门呐……”城官就着明灭的烛火，伏在案上看着关于聂家灭门一案的文牒。
　　“唔……”，只见他伸了个懒腰，顺手把文牒往竹筐里一丢，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道：“这种无头案，还查什么查，无从查起，非吾之过也……正好怡红院来了批新人，让他们弄个花魁大赛，冲冲晦气，堵愚民之口罢……”
　　城官摇头晃脑地离开了书房，边走边念叨着驱除晦气之类的话。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影子。
　　仿佛冥冥中的安排，这“影子”就是知道，一定要跟着他。
　　跟着他……
　　跟着他……
　　找到……真凶……

　　“莺声燕语几时休，绫罗朱锦美人笑。”
　　这是青楼，但不是一般的青楼，在这里你不会看到用着廉价脂粉的女人在楼前揽客，这里只有醉生梦死，一掷千金，不过尔尔。
　　这里，是怡红院。

　　城官熟门熟路地探入怡红院老鸨的房间，轻手轻脚地点上一支红烛，“娘子，为夫来了……”
　　匿在暗处的“人”看着这一幕，心下自起了计较。
　　老鸨看上去也四十上下，听见城官这番肉麻的话语，只微微一笑，美眸顾盼生华，“怎么，舍得来找我了？”她自顾自地走到圆桌前，斟了一杯酒。
　　城官脉脉柔情地起身上前，揽住老鸨的腰，说：“文佳，我是日也想你，夜也想你，只是你也知道，现在做公职的，一月的俸禄还不如你一晚上赚得多……”
　　“住口！”老鸨一拍桌子，“告诉你，你没资格和我提钱，我付出的代价，是你付出的十倍！”
　　城官悻悻地住了嘴，过了一会又提起花魁大赛的事情来。
　　“文佳，这花魁赛你可是要好好操办操办，具体的你就多劳劳神，咱家，可全靠你了~”说罢，便离开了老鸨的房间。
　　老鸨颓然坐在床上，流下两行清泪。

　　暗处的“聂闻昔”从老鸨的眼里读到了她的过往——这是他自“重生”起便拥有的能力
　　15岁，她和当时还是一介布衣的城官成亲。
　　17岁，她生下一名女婴，可还没来得及给起个名字，就被人偷去了，丈夫整日辱骂她，说她克子。
　　19岁，丈夫总算摆脱了布衣的身份，成了一个里长。
　　23岁，这一年………她被丈夫秘密卖至怡红院，从此倚门卖笑，迎天下之宾，她已然纯乎沦为丈夫仕途上的垫脚石。

　　从妻子到老鸨，天堂地狱，一线之隔。

　　聂闻昔从阴影里走出，烛光勾勒出一个俊逸男子的线条。
　　“你…恨他吗？”
　　老鸨痴痴地凝视着跳动的烛心，没有应答。
　　聂闻昔嗤笑一声：“有时候恨比爱容易，你无法爱他，更无法遗忘他……而你于他而言，不过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可以轻易践踏……”
　　“够了……别说了……”老鸨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聂闻昔笑了，真心实意的——比起往日，如今的他显然更能蛊惑人心。
　　“呵，想必在他心里，妻子跟棋子是一样的，拖他入地狱的人和一颗破烂的棋子比，显然更让他记挂呀…………”

　　老鸨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你是谁？”
　　“哦？你竟问这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呢……”，聂闻昔走至老鸨身前，绾起她一缕发，拿捏在手上细细把玩，“啧啧，美人迟暮啊美人迟暮……你看这发，不复青丝黯而无光……你怎么斗得过他的那些女人哪……”
　　“帮我……”
　　“帮你？你死你活，与我何干？”
　　老鸨浅笑，唇红欲滴。“因为……我认得你……你是聂府大老爷，灭门之仇，你不得不报，我是这世上，唯一知道怎么让你报仇雪恨的人。”
　　“…………”房间顿时陷入了一阵可怕的静默。

　　“哎呀呀~~，真是个聪明的女人，难得难得啊~~~”聂闻昔狂笑不止，身形渐渐淡去，不见踪影。
　　老鸨直勾勾地盯着聂闻昔消失的位置，不发一言。
　　女人的心里，有被囚禁的魔鬼在嘶吼，魔鬼，总是不甘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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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不静，花间戏美人，青楼梦一场，恨不能醉三百年。
　　这天，寻常百姓家刚熄灯，怡红院便热闹起来。这家的公子，那家的少爷，都相约而来为这驱除晦气的花魁大赛捧场。
　　今晚不仅有名妓斗艳，更有清倌□□，这些手头有几个闲钱的纨绔子弟可是急得心头痒痒。

　　老鸨施施然下了楼，挥舞着那沾了香粉的手巾，和几个富得流油的商人调笑。
　　“哟，李老爷，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怡红院啊~~您忙，少见呐……”
　　外表憨实敦厚的李老爷连忙陪笑道：“家里婆娘管得严，今晚……嘿嘿……今晚不是得给你们怡红院捧场嘛，这便来了……”
　　“呵呵，我听说李老爷是迷上了个小倌，晕头转向地，都好久不来光顾咱怡红院喽~~~”
　　李老爷连连擦汗，“没，没，实在是家里有个恶妇人，走不开，走不开啊……”
　　老鸨掩嘴一笑，“李老爷，家里婆娘管的严可以休掉啊，这世上可多的是女人愿意跟着您~~~”，接着又俯在李老爷耳边轻声说，“今晚可有批新人，温柔泼辣，应有尽有，您尽管挑便是。”
　　李老爷笑得全身的肥肉都打了几层褶子，直夸老鸨有眼色，会办事。

　　此时的聂闻昔也隐藏在人群中，他对这等风月场所始终不屑且十分有戒心。
　　约莫半柱香左右，那位风流不改的城官准时在花魁大赛开始前来到了怡红院。
　　聂闻昔心道，都说阴间鬼厉害，这阳间的鬼，才叫一个种类繁多，才担得起这‘恶’字。
　　不知为何,聂闻昔总是感到有一种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尽管他已是一具‘尸'，胸膛里已经沉寂的心，好像无限地膨胀了似的…………

　　这薄情总该还以薄情。
　　杀戮，也必定会还以杀戮的。

　　怡红院内的寻欢客们仍那么得意地笑着，谁都没有闻到那股愈来愈浓烈的尸臭味。

作者有话说

　　这是花魁案前篇，尸尸家的仇，不久就要‘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