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纪》莫零轩

27、第四章

　　【浅界•烟川市•外环附近】
　　他一路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追到了城市的外环，地图上的红点终于停了下来。洛威停下车，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看到前面是一处建筑工地，不过里面没有工人。
　　他忽然记起，前些日子这里似乎是要开始一个大型工程，后来因为准备不足，被迫暂停。所以现在这里成了一个被遗弃的施工地。现在看来，各种条件都对晟文有利。不过这里没有其他人，就不会被多余的思想所干扰，自己的读心术也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洛威双手拿着枪，慢慢向工地内部走去。

　　走了几步后，他猛地向右边一跳。一把匕首从他头边飞过，把他的发梢削下来了一点。洛威转头看向自己的左前方，没有看到人影，但他却像是知道对方在哪似的，直直地朝左前方走去。
　　洛威来到这栋楼的第三层，弯下身，蹲在没有玻璃的窗框下方。他知道晟文他们二人就在对面的楼里。自己使用的是枪，而对方手中很有可能持有魔剑一类的武器，近身战对自己极为不利。于是他便来到了晟文对面的大楼，准备远距离作战。
　　他坐到地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着对方的行动。不一会儿，他猛地睁开眼睛，朝对面大楼四楼的位置连开两枪。对面没有任何动静，可不久之后，晟文左手捂着自己的右臂走了出来。他虽然中了枪，却显得丝毫不慌张。晟文的周身逐渐开始掀起一阵狂风，洛威心叫不好，立刻起身离开了大楼。他刚走出去，身后的楼便倒塌了。
　　晟文一见到他，便挑起了嘴角：“终于把你逼出来了。”
　　洛威还没来得及判断他想干什么，就感到背后有一股强烈的杀气，他立刻跳开，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那名助手。
　　他右手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左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自下向上慢慢地划过剑身。手指拂过，剑身的寒光变得更重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握着剑，直直地冲向洛威。
　　不远处的晟文似乎并不准备出手，洛威只得集中精力对付面前的人。
　　“砰砰！”洛威瞄准对方开了两枪，一枪被魔剑挡下了，另一枪打中了他的胳膊。可那人只是微微向后仰了一下，便立刻继续进攻。洛威只得一边防御，一边探查对方的进攻路线。然而，当他使用读心术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看不到对方的任何想法。也就是说，对面这个在和自己战斗的人，什么都没有在思考，就像个木头一样，一点想法都没有。按理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一般人再怎么隐藏自己的想法，也会潜意识地在思考。可面前的这个人不一样，他简直像是一个机器人。
　　洛威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身后的晟文身上，顿感心里一凉。分心的同时，也使自己被对方刺中。他昂贵的西服破了一个口子，血顺着断了的线头渗了出来。
　　可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震惊地看着满意地笑着的晟文，“封心术……？”
　　“是啊，”晟文很是高兴，“怎么样？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封心术是禁术的一种，会封闭人的思想，让人变成没有思想，没有情感的杀人机器，并且再也无法恢复。
　　“你杀死了你自己的同伴。”洛威咬着牙说。
　　“同伴？”晟文笑出了声，“你真的是那个暗格第一杀手洛威么？‘同伴’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词，居然会从你的口中说出来？”
　　晟文的话使得洛威心里一震。自己一直都是个独来独往，不愿与任何人为伍的的冷血杀手，是什么开始，自己竟然会下意识地说出“同伴”这个词的？
　　然而，身后的“杀人机器”没有留给自己沉思的时间，他挥舞着手中的剑冲了过来。见了鲜血，那人似乎变得更兴奋了。晟文见此，便退到了远处藏起身形——被下了封心术的人，会杀光自己周围的所有人，不分敌我。
　　那人的每一招都是致命的，可是甚至连杀气都感觉不到。他自己也受了不少枪伤，却似乎丝毫没有痛觉。
　　洛威渐渐有些吃力了。落地时，腿软了一下，对方的剑直接落到了他的肩上，血流不止。洛威连着后退几步，突然发现自己退到了两栋楼房的角落处，丝毫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准备使用禁术拼死一搏。突然，他感到有一阵强有力的风，把自己带上了空中。在空中，他与一个人擦肩而过。那人直接冲向了地面上持剑而立的“杀人机器”。
　　“风锁。”一个熟悉而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敌人的行动被封住了，在原地挣扎，动弹不得。
　　洛威看清了下面的形势，顿时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凌远？你来干什么？！”
　　凌远头都没有回：“洛威哥，小心另一个人。”
　　洛威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立刻回过头，没等看清后面的人，就直接开了枪。
　　后面的晟文张开了一道风墙，可他似乎完全没有尽全力，子弹透过风壁，打中了他的腿。他并不在意腿上的伤，有些颤抖地说：“那个小孩儿……是元素师吧？暗格居然还有这样的人？除了老板，居然还有实力在你之上的，那么一个小孩子？他是谁？！”
　　洛威冷冷地说：“你不必知道这个。”他又继续说，“你特意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问我有关他的事的？你难道不清楚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晟文使自己平静下来，慢慢笑了，“我知道，我不但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是不会让我活着离开这里的。不过，我也知道，我的计划会成功的。”
　　洛威沉默了，他知道晟文在想什么，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想法没有错。
　　“洛威，作为一个杀手，你早就失格了。你是个矛盾的人。”
　　“闭嘴。”洛威紧握着拳头。
　　晟文只是笑着，不再做声。
　　“我叫你闭嘴！”洛威却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清空了弹匣，换上了将自己的魔力压缩而成的特殊子弹，飞快地扣下扳机，直接击中了晟文的心脏。
　　洛威看着晟文倒在地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晟文是个不简单的人，洛威第一次有些恨自己的能力，他不想听到晟文的那些话。

　　洛威甩了甩头，快步走到楼边，向下看了一眼。楼下两人的战斗也已结束，剩了一片残局。那个被下了封心术的人倒在一片血泊里，一动不动。远处，还有一条他被生生割断的手臂。看来凌远本来是不想杀他的，却没想到他重伤成那样还能行动。他正准备下楼，手机却响了起来，是暗格专用的联络音乐。
　　“喂，”他接起电话，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后，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老板。是，我在浅界。凌远擅自跑到浅界来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楼下面，继续说，“不，我没有见到他。是，知道了，我立刻去找他，然后就把他送回暗格。明白。”
　　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下了楼。
　　洛威四处环视了一下，凌远就站在不远处，微微发抖。他突然想到，这大概是那孩子第一次出手杀人吧。毕竟他还那么小。
　　凌远浑身是血，只不过那些血都不是他的。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洛威，颤抖地说：“洛威哥……我……”
　　洛威一只手揽过他，拍了拍他不住地发抖的肩，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去哪里？”
　　“当然是暗格。你不该自己跑出来的，老板叫我带你回去。”
　　“不！”凌远甩开洛威的手，“我不回去！我擅自动用穿界术，未经允许就来到浅界，他也根本没把我当成是他的儿子，就算回去了，也没有用……洛威哥，你为什么要回去？他不停地让你执行那么过分的任务，你为什么不离开？那里可是害死了……”
　　“别说了。”洛威知道他的想法，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看着凌远，觉得自己动摇了。他想到了蝶晓说过的话，想到了最后一次在战场上见到蝶晓时，她脸上的震惊和最后的微笑，想到了晟文的秘密。也想到了更加以前的事情，想到了从没背叛过老板的自己。最终，他伸出手，擦去了凌远脸上的血迹，“走吧。”
　　“去哪？”凌远着急地问。
　　“暗格。”洛威淡然地说。凌远刚想说什么，就被洛威打断了，“不过要先去另外一个地方。”说完，他也并不解释，就展开了穿界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