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成河》左格子

5、相见不如怀念

　　寒冬腊月，随风飘雪。
　　相距十年，不如怀念。

　　电梯里站着的女子轻轻按动17层的按钮后便进入发呆的状态，眼看着电梯门即将关闭，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了电梯里。有时候艾谲觉得缘分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谁也想不到最后在她身边朝夕相处的人会是李隙。
　　“还好赶上了，差点就让你从我眼前消失。咦？你去17楼干嘛，是不是想我了？”眼前的男子温文尔雅却总是爱和她说着俏皮的玩笑话，让她自然而然地便与他熟识。两个月前她生日那天，他对她说“Hi，嫚，过了今天你就27岁了，介于你即将踏入‘必剩客’的行列，我打算趁你在‘剩斗士’阶段把你收了，要是人一定要结婚，要不我们就凑合一下吧。”当时她心情不好，陈希出狱后她去接他却落了个空，她知道他是故意避着她的，有些人和事都变得面目全非，她知道回不去了。她一边喝着酒一边头晕目眩地甩着头。第二天他打电话来她家里美其名曰约会，她一脸“你耍我吧”的表情，他耐心讲解她昨晚已经成功将自己销售出去，她恍然大悟后一口气来到李隙家找他秋后算账。
　　“古人云冲动是魔鬼。”
　　“古人又云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
　　“常言又倒近水楼台先得月。”
　　“……”至此，他和她开始了爱情慢跑，不知开始，不求终止。
　　艾谲不自觉地想起了陈希，那天的事情她甚至每晚都会梦到，缠绕着她的日日夜夜。李隙看出了她在出神，知道她又深陷回忆里无法自拔，他轻轻地挽起她的手臂，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
　　“喂，有摄像头。”她女儿态带着几分娇羞，是平常雷厉风行的艾总监所不曾表现的，让他忍不住着迷。“怕什么，他们又不是没见过，再说咱俩又不是一个部的，不算办公室恋情。你那个扣扣的个性签名怎么还是‘天涯一望断人肠’，真是古董级别的了，起码5年了吧。”艾谲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你的思维真够跳跃的，怎么蹦到企鹅上面来了，我懒得换，不让啊。”
　　“那倒不是，就是看到一篇文章，叫《从个性签名看个性》，一个人要是以诗歌体裁作为个性签名这说明这个人一般很矫情，要是万年不变类型的就是为人古板不懂变通，要是经常更换就说明这人豁达开朗，值得深交，这总体说明什么呢，说明……”
　　“说明写这篇文章的人天天换个性签名。还说明要不就是你写的那篇文章，要不就是你也天天换个性签名。还有，禁止打广告。”
　　“你真是……不可理喻。”
　　“这简直是谬论，浪浪是我的专宠，我在那也常常更新啊。”
　　“做人怎么能顾此失彼呢？你去浪浪那时你有想过企鹅么，你抱着电脑更新时你有想过身在冷宫数年载的我吗？”艾谲不理他，随他耍宝，把脸转向另一边接着发呆。
　　电梯到达17楼，她把他推了出去，又按动14楼按钮，对他那句“晚上一起吃饭”随意回了一个“嗯”字。作为司音娱乐公司的音乐总监，她甚少亲自为艺人录制唱片，但卢奇飞是个意外，当她第一次见到他，她就表示愿意为他量身打造一张属于他个性鲜明的唱片，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眼缘吧。

　　14层站满了工作人员，在这些西服革履的人群里一个身穿白色背心和浅蓝色牛仔裤的年轻人格外显眼，周围的人都有意无意离他远远的，鄙夷地看着他。他手里拿着两个大麻袋，里面装满了歌迷送给自己偶像的东西，不知道哪些能幸运地到达偶像手里，更不知道哪些更幸运地被偶像留下。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14层，刚刚在年轻人身后的人也不管先前是否嫌他脏竟急忙向前挤他，他被挤得顿时失去平衡，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艾谲。
　　他急忙背过身来，待艾谲走过他身边，他才肯正视她的背影。刚刚只一秒，她的轮廓已映入他的脑海里，在他眼里，她似乎更冷漠了，但不置可否，她更漂亮了，浑身向下散发与众不同的气质，她不算高，脚踩十多厘米的高跟鞋给人的感觉刚刚好。他居然和她成为了同事，也许她根本不屑于他这样卑微的同事，她是不是都不记得他十年前还做过她的同位。
　　这一刻陈希犹豫了，他是不是应该换份工作，但他是有案底的，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搬运工的工作难道就要放弃？更何况她想看着她，但前提是她看不见他。

　　在思念的深海里，我只管往前去。
　　在靠岸处遇见你，我却不敢靠近。
　　相见，不如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