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成河》左格子

2、两点一线

　　我们生活在空气里，贪婪地呼吸，呼吸着混浊的氧气。
　　梦里我们都是孤傲的孩子，站在深秋里，不肯过冬。

　　三列课桌突兀地并在一起。司迤和李隙又在早读后并排走了进来，凉音起身让座。
　　如凉音所料，司迤并没有问任何关于语文的问题，反倒是自己请教了好多数学题。司迤每次都说：“数学啊，那可是李隙的强项哦！”然后就哼着歌把两人的位置换了过来。凉音尴尬地坐在两人中间，只好硬着头皮向还不太熟的李隙说出自己不懂的问题。而李隙总会这样组织开场白：“这道题啊，我也不是太会。”之后干脆利落地做出答案。
　　这样的几次之后，凉音便和司迤、李隙熟识了起来，而李隙的开场白也渐渐变成了这样：“这样的题都不会啊，你还敢说要学理！”凉音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伸出五掌，在李隙眼前很用力地握了起来，李隙这时总会用一种对待六岁半的小孩子的口吻对她说：“乖乖，我错了行不？”惹来凉音一阵脸红和拳打脚踢。为了掩饰自己心跳的加速还一边补充道：“我原来可没这么暴力的，都怪你！”嬉笑声，打闹声，别人知道，我们很快乐。
　　司迤看到以幼稚方式“角逐”的两人，也捂着肚子很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以前总是你看我和她笑，现在我们角色对调。
　　若风很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手中若有似无地转着笔。一圈，两圈，圈住时间。
　　——我总以为你是个很安静的女生，原来你也会笑得这么肆无忌惮。

　　“乖乖，哪有卖充值卡的。”李隙用手撑着头，慵懒地和凉音说着话。此时凉音和司迤已经在老师同意的前提下交换了位置。之所以要让老师同意也不过是怕凉音不乐意而已。
　　凉音转了转眼珠，像是在思考片刻后回答：“哪儿都有。”
　　“……我是说这周围！”
　　“是你表达不明确，语文水平连司迤都不如。”
　　“李隙，小音那是故意整你，笨！还有，我语文好歹也是班里第四名！”
　　“是你自己说的！”“你说谁笨！”
　　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混战，他们乐此不疲。

　　艾谲的手冻得通红一片，她不住的呵气却只是徒然。
　　“那个缪凉音怎么那么不自爱啊，天天喝男生动手动脚，以前那么乖宝宝都是假装的吧！”
　　“就是啊，亏我以前还和她很要好呢！”
　　声音络绎不绝地传入艾谲耳里。她没必要说什么，因为她能听到那么凉音也同样会听到。
　　这个世界处处设有陷阱，一不小心就回跌入进去，夜深人静，没人会去救你。
　　李隙感觉到凉音总是似有似无地在躲着他们，他当然也能猜到一二，只是如此沉默的气氛让他一时半会还适应不了。“唉！”他故装愁闷地叹了一口气，引来了凉音眼神的示意：“神经病！”然后两人都在书后轻轻地笑着。
　　有些人之间，不是轻易可以分开的。

　　将近七点时，天还是一片沉暗。挣脱不掉的压抑感一直附在凉音身上，匆匆吃了几口早饭便出了门。脑海里一直在回放昨天爸爸刚说的话：“大学前不准谈恋爱。大学之前不准谈恋爱……”无聊地踢着石子，等待着。
　　“要是叫爸妈知道我天天喝和两个男生混在一起，我不会被浸猪笼吧！”打了一个冷颤，这个冬天一直很冷。
　　凉音看见远处两个少年那漫步的神态，就知道自己铁定要迟到了。司迤走到凉音身边，沮丧地说道：“原来起早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啊。”那样子让凉音顿时母性大发，下定决心，不能这样逼他了……当然，避免自己迟到才是最重要的！

　　两点确定一条直线，凉音不经意地成为线上的一点。他们互为牵连，一起经历生死离别，不知道谁会是线上第四人，倪若风，艾谲，还是另有其人？

　　这天的风刮得很大，吹乱了行人的头发，还有聚集的阴霾，散播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