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左格子

4、炙热燃烧的前奏

　　早上6点闹钟如时响了，我很自觉的起来洗脸刷牙叠被子，简单地吃了点早餐，悠哉悠哉地挑选着要出门穿的衣服，我想我上次如此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些事情时还上小学一年级呢，那时兴奋使然，但没过几天就觉得没意思了，便原形毕露，天天被用各种方法从床上揪起来。
　　在客厅转了几圈后林然终于来了。他看开门的居然是穿好整齐衣服的我先是一惊，表情怪异地盯着我，我被他看得不自在便瞪了过去，他这才肯收回放在我身上的眼神。“没想到你还能起这么早，我预留半小时时间打算消耗在叫你起床上，朔朔呢？”
　　“咦，我忘叫他了……”我心虚地回答道。
　　“没事，反正还早，你去叫他吧。”我想他一会儿准会后悔自己用了如此轻松的语气。
　　我幽怨地走到朔朔的房间，打开房门，尝试性地想叫他起床，“朔朔，朔朔，朔朔……”待不知叫了几声动了几次后，他还是毫无反应，我不得不佩服我哥每天都是怎么叫朔朔起来的，大律师形象顿时伟岸！
　　“怎么，还没醒？”这时林然也来到朔朔房间，看到朔朔的睡相向我挑了挑眉，大概传达了“一家人不睡两家样”这么个意思。我朝他无奈地干笑两声，“不好意思，还真让您见笑了，这孩子什么都像他爸，就这点……大概是隔代遗传吧，我爸也是……平时都是我哥叫朔朔的，今天他早早出门了，要不，我再试试？”偏偏这小祖宗还配合性地蒙上了被子，嘴里嘟囔着“吵什么吵”之类的。
　　“嗯，不错。”“什么不错。”不得不说我有时还真跟不上林然那跳跃性思维。“你，勇气可嘉。”“……”
　　许是他离去的背影给了我某种启发，我二话不说地把朔朔的被子掀了起来。是的，以其人之道还至他人之身也！己所不欲定施于人也！

　　磨磨蹭蹭地终于在一小时之后出了门，朔朔嘟着嘴走了一路，我给他买了他最喜欢吃的章鱼小丸子他看了一眼立马扭头，顺带地哼了一声并咽了一口唾沫。这小子要是放在革命年间说不定还能有所作为呢，真有骨气啊。我们走了两步朔朔立马停下来，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到前方有个休闲场所，好多小朋友都围在一起滑滑梯玩跷跷板。这时朔朔本性全露，不再装深沉，央求地看着我，我刚想给他个台阶下顺便结束我们之间的冷战，他又转向了林然，好声好气地说道：“小姑夫，我想去那玩儿。”说完还不忘给一个甜甜的笑。
　　他叫林然小姑夫我可以原谅，因为我都听习惯了，不外乎一个称呼；他给林然笑脸给我臭脸我也可以原谅，毕竟我俩还处于冷战，虽然是他单方面的。但我不能容忍他居然只看了我一秒！一秒！一秒就把我宣布死刑了！
　　此时林然显然被他一个小姑夫给叫乐了，笑着说了声“去吧”，还装作很有慈父的样子摸了摸朔朔的头。我扭过头不理他，好吧，我承认我嫉妒他，但他居然趁我不注意拉着我胳膊道：“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跟朔朔发脾气时一样样的，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听完他说的话，我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朝他哼了一声。做完这动作我才发现这简直是赤裸裸地苏朔式撒娇！
　　我红着脸大步向前走，林然紧跟着跑过来，他没有再碰我，只是笑着说了句：“渴了吧，前面有个超市，我去给你买瓶水，你在原地等着，别乱跑昂。”
　　“我严重地发现，你越来越把我当小孩子了！我不得不提醒你，本姑今年芳龄二十又六！”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走了，这模式，怎么让我有种被人宠着的感觉？
　　我不时看看朔朔的情况，不时瞅瞅林然进的那家商店的门口，百无聊赖地等着。看着一个个路人从我面前走过，最后实在是没事干了便把目光伸向了马路对面。一个头戴粉帽子身穿黄T恤深蓝色牛仔裤的人身背吉他慢悠悠地走着，似乎很是惬意。乍一看分不清男女，但我清楚地知道她是个女生，因为我知道是她！
　　感觉脑袋哄哄地响着，没有思考什么就想顺着人影追过去，待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扭头才发现林然已经回来了。“你去哪？”我来不及和他解释，但也知道要是什么都不说他是不会放我走的，索性反手拉着他往马路对面走，但事情总是那么凑巧，等我们到了对面却看不见她了。我失望地垂下双手，慢慢地蹲下，林然走过来轻轻地拢了拢我，我抬头望向他，看到他眼里满溢的难过。突然就不想那么硬撑了，我无力地靠在他胸前，似是把全部重力都倾注他身上，感觉他微微一怔，慢慢地双臂更加用力地抱紧我。
　　旁边树叶沙沙的响，始作俑者还不不满意地又弄得空气里尘土飞扬，如此混沌。
　　我的思绪不自觉地想到和那个女孩的相遇。
　　那年她们都正值花季之时。

　　“你在弹什么？”被问者似乎充耳不闻，但作为发问者的我继续着锲而不舍的精神死命地盯着她，女孩终于忍无可忍地回了两个字“吉他”。
　　“我知道啊，我是想问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我自己写的。”
　　“哇，你好厉害啊！”
　　那个新来的邻居是个不善言谈的文静女孩儿，我见她并不打算和我聊下去的架势觉得无趣，可又不想离去，那有一下没一下的和弦让人心痒痒的，却又恰到好处的让人十分舒坦，直到我哥把我叫回家吃饭，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以后别跟些小毛小子混一块儿，女孩子家要有点儿教养好不好！”
　　“哥，你怎么男女不分啊，刚才那个明明是你的异性啊！”
　　“什么……女的？”
　　“你不信，我去跟她说话，你在一旁听着。”
　　说着我便拽着我哥出了门，他似乎也很有兴趣的样子，就苦了苏太太，喊了两句吃饭了也没人搭理。
　　我悄悄走到女孩儿面前，捂住她的琴弦，她慢吞吞地抬起头来满脸疑问。这时我才看清她的样貌。
　　“你很漂亮。”她长得很清秀，眼睫毛长长的，像个瓷娃娃一样，只是娇好的容貌通常被大大的帽子挡去四分之三，很难让人发觉。
　　“我要弹琴。”
　　“额……你弹吧。”我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居然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又小跑回去，犹犹豫豫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还有事吗？”
　　“那个什么……我叫苏沐沐。”等了好久也没听到任何回音，我只好转身离开。看到我哥还站在那，立马上去拍下他的肩，“听到没，哪有男生说话那么柔声细语的？我就说是个女孩儿吧。怎么样，她长得漂亮吧，不过你隔着那么远估计也看不到。”见他也没有回答我的欲望，我意识到我有这么不被待见么？有人比我还委屈吗？
　　发觉肚子饿了才想起来没吃饭就出门，于是顺着菜香味回家了，满脑子都在想妈妈是不是做了我最喜欢的松子玉米，理所当然忽略掉那句无限温柔的“是，很漂亮”。
　　后来和女孩发展成闺蜜后，我问她当时怎么不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她想了想，一脸淡定地说：“你问了么？”显然，她还不能领悟正常的社交方式……

　　之后不管去哪里都意兴阑珊了，林然问我要不要提早回家，我“嗯”了一下，朔朔也很听话地没有再反对，大概连他也看出我心情不是很好。途中接到冉旭的电话，也懒得考究他要和我见面是为了什么，只是对他会和我联系有点儿意外。

　　大律师是在第二天早上两点才回来的。我没有开灯，当他走到沙发前才意识到我坐在那，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
　　“你没睡？”
　　“嗯。”
　　“你坐这儿不会就为了吓唬我吧。”
　　“睡不着。”
　　“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向我宣布？我猜猜……你和林然在一起了？嗯……不会，这种情况下那小子一定第一个和我这个准家长说。你和冉旭旧情复燃了？也不可能，没有旧情，谈何复燃？呵呵……”
　　“我碰到小小了。”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我只是听到“唰”的一声，那没来得及被他放下的一串钥匙从他指尖滑出。

　　“小小，小小，易小小，世界那么小，我一定会把你找到！”当年的他，眼神甚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