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左格子

2、相亲是条不归路

　　“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帮你挑选了N款。创业实践型的，富二星三型的，海归高薪型的，我都……没给你找到，就算有，好的呢，我留着，我挑剩的呢，你肯定也看不上。”
　　“方墨墨，那我来还有什么意义啊？”早知道宁愿冒着被我哥批斗的危险也要让他来帮我介绍了。
　　“这不是能力有限嘛，人家钻石王老五那种的货色怎么可能找到我们这种婚姻介绍所啊。不过好的肯定也是有的，你要有颗发现美的心，而不是有双挑人刺的眼睛。等到事成后你就要帮我物色一下啦，当然，要是你们家那位更好啦。”
　　我做样子地抿了抿茶，抬头看了她一眼，回了一句：“我们家都是颜控。”装作停顿了一会儿道：“苏朔也是。”趁她发威前赶紧给自己个台阶儿下：”好啦，我知道你对苏朔不感兴趣，也感不起兴趣，有好的就帮你留着，放心。”反正我哥只对一个人感兴趣，可惜不是墨墨，要不然把林然介绍给她？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这想着呢，才想起刚刚墨墨撂了句：“人来了，我先撤。”抬头时就看到这位前方头发浓厚，戴着和我墨镜一样型号大的眼镜的……暂且就叫先生吧。
　　“您是苏小姐吧。”
　　“我去上个厕所。”当他开口时那和黄金一色的一口牙一亮相，我想还是逃吧，站起来看到他的头顶反应过来是头皮后，我又想，幸好走得早。
　　“墨墨，下一场在哪……相什么啊，没钱镶金牙不代表可以没钱刷牙啊……哪……好，我马上到啊。”
　　第二位相亲者是个略微秃头的男士，但他的谈吐让我觉得说不定第二次相亲就能相个宝。
　　“苏小姐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爸妈在国外，我和我哥哥、侄子住在一起。”
　　“你还要养你哥哥、侄子？那你想好了怎么养我吗？”
　　“……”墨墨，你在哪？
　　其实吧，不管干什么，经验是很重要的，比如说相亲，除了要问姓名、年龄等户口本上基本项目外，职业、月薪也是最最主要的！

　　“墨墨，我看出来了，你所谓的好几款是指发型啊，地中海，三角洲，要再找个长头发的就是瀑布了。不跟你说了，我回家了，相亲这事先放一边吧。”相亲其实都是去长见识的。
　　“你去相亲了？”听这声音看这时间就知道是谁了。林然这孩子从小上学都是走读，我曾问过他，你不觉得这样的人生少了一步？他美其名曰和邻居在一起也是体验人生。其实我知道，他不过是住不惯学校宿舍的小公子哥脾气罢了。
　　“都是工作，都是工作，那什么，王主任看我到现在还只身一人，就非要帮我介绍。那什么，我也不好推是吧，是吧。”
　　“原来你们系王主任小名叫墨墨啊，下次我看到王主任我帮你说。”
　　“你要说什么？”
　　“我把你给解决了。”
　　“林然，你把沐沐解决什么了？”我俩不远处正是恰好回家的那父子二人，一个一脸茫然，一个貌似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怎么哪都有他们啊。
　　“小姑夫，来我们家吃饭吧，小姑姑做菜哦。”
　　“既然是你姑姑做菜，我看还是你们上我们家来吃吧，不然你们就没得吃了。”说完不待我打他就和我哥打完招呼上楼了。
　　“他怎么把你解决了，亲？”
　　“你想多了，亲。”
　　刚进门关好门，门铃就想了，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保姆儿子病了，我来你们家吃饭，是苏哥做菜吧。”
　　“你们家保姆儿子怎么成天生病啊。”
　　待吃晚饭，好不容易把林然轰走了，我便开始打腹稿，也不知道用什么语气和我哥讲，他才觉得我不是在开玩笑。
　　“哥，我想结婚了。”我说的是结婚，而不是相亲。料想他一定就当是听听，然后回我一个“嗯”。结果他一反常态很是严肃。哎，男人的心思你别猜啊你别猜。
　　“真想？”
　　“嗯。”这种态度搞得我好紧张。
　　“不是为了林然？”
　　“也不全是……”
　　他微皱了一下眉，“好吧，我帮你物色物色。”
　　“小姑姑，电视没信号了，给我讲个故事吧。”
　　“怎么不找你爸？”
　　小朋友趴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他给我讲故事老问我‘你觉得接下来会怎样’或者‘你猜谁是凶手’，小姑姑，人家一会儿要困觉不想动脑筋，爸爸说你讲故事从来都不用动脑筋，适合小朋友听。”
　　“好啊。我给你讲啊，从前有个不听话的小朋友叫小明……”
　　“换个名！”苏明头也不抬地对我说，但语气甚有魄力。好吧，好女不吃眼前亏。“从前有个小朋友叫小冰，他的同桌叫小红，小红没带橡皮擦，就问小冰借，可是小冰不给，小红就说‘借一下会死啊’，你才怎么着？”这时朔朔很配合地摇了摇头，我刚想得意地告诉他结局，却瞟到貌似置身事外看报纸的人儿嘴角一抽，令我顿时对自己的冷笑话失去信心，但看到朔朔用水灵水灵的眼睛瞅着我的时候，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讲下去。
　　“第二天小冰就死了。”“啊……爸爸，我还是听你讲故事吧。”朔朔一脸怨妇状地走开，甜甜地腻在他爸爸怀里。“沐沐，我特同情林然。”我思考了良久未果，不得不问问他为什么。“因为他曾是你的学生。”

　　周末是一个很考验人定力的时候，有人曾说过“被窝是青春的坟墓”，深的不说，就曾表面意思上来讲，我是举双手赞同，大学逃的课多半都是因为不想早起而为之的，而上班以后很可耻地为了钱途不得不让自己的理性和感性多次来个八百回合大战。但是现在，我居然在八点这如此美好的时光里陪着林然逛街！
　　半个小时前，当我还在和周公下围棋的时候，便感觉身体一阵凉意，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周身的被子不知所踪。“不是吧，这么倒霉，居然把被子踢下床了？”我本能地转向右，被子没发现，倒是发现了一个人。然后我又很本能地叫了两声“啊”。第一声，因为站着的除苏明苏朔外的男人。待我发现是林然后，我松了一口气，这气还没完全顺完后，我又意识到一件事，这便有了第二声，因为我自知睡相不好，宽宽松松的睡衣袍的带子每早起来从不会安分的系在我腰身上，所以……
　　“你，你，你，你，你……你先出去行不？”我将袍子一拢，做出貌似很受伤的表情，林然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说道：“没事，你睡你的，我在这待着，不会打扰你的。”然后堂而皇之地坐在电脑桌前。“你先出去让我换换衣服行不行啊，你要是出去，我什么都答应好不好？”我觉得我生了就差给他磕头的心了。“这可是你说的，我在外面等你。”就在我天真的以为终于把他哄出去，打算接着睡的时候听到他说：“你说我五分钟后看不到你，你说你刚刚的照片是发到微博，还是学校的论坛里去啊？”彼时，那人已经一脸无赖的走开了。我也很识趣地爬了起来。
　　都说女人是听觉动物，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天生爱逛街，男人天生爱运动。要不是有最后一条保驾护航，我估计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是女人了。所以在得知林然来找我是为了让我陪他逛街时，我觉得我出门前看给林然开门的大律师的眼神更幽怨了。
　　这一路他一直帮我挑选着衣服，没有一丝不耐烦，而且口味也很符合我，不得不说，他的确——很懂女人。我边走边想，要是以后真跟他怎么怎么着了，那就让他逛街帮我买衣服，我就不用出门了！想完又立马打消了自己的这么念头，他可是祖国的花朵啊！“你不正是园丁么？”待我消化完他的话后，我终于意识到，我居然不经意间把所思所想用语言表达出来了！真是，悔不当初啊。于是我红着脸看着他笑了一路。
　　好不容易回到家，正酝酿着待会儿林然走后怎么和苏明在该不该随意让外人进我房间的问题上讨论时，听到客厅里有陌生人的声音。“不会吧，老哥比我还心急，昨天刚说的事，今天就给我办了？”我在门前整理整理衣服，却觉得这声音竟然越来越熟悉，原来的紧张感一扫而净转眼间变为犹豫。林然似乎也看出了我的不自在，伸手碰了碰我，一脸询问的表情，我没来得及回他，便循着声音的路径走去，看到的便是苏朔自顾自的玩着玩具，还有我哥和一个男子谈笑风生。
　　在我哥面前的人果然是他，冉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