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簪流年》颜宝小公子

8、凤凰一朝来，竹花斯可食

　　抬眼望向窗外，天，早已放了晴，好似那一夜缠绵的雨并未来过。想起那何瑞一口一个小姐的跟在后边，定要自己教授如何做到，自己终究抵不住那魔音摧残，跟她说了两遍又附加一张运算明细。见那何瑞终于是欢欢喜喜的下去说是要给那帮账房里的榆木疙瘩长长见识，月棠才呼了一口气，之后还是笑笑，这何瑞虽是行为乖张了些，不过做事却是不苟。

　　泡了壶翠兰来了小院后，月棠又搬出缕仪坊去年的账目细细的看了起来，昨日只做了那平常进出货，却是没看到那关于成本核算类，此时越看越是觉得出彩。这坊内进来的布料价格较她家便宜不说，而且货到之后都是经过苏家自家的染坊染织，不仅着色与市面上的不同，那运费与染料费也省了大半。单是这成本控制方面，已是能剩下万两，还未遑论其他。一本接一本的翻着，等到夜色浓郁目不能视字时方才停下，这面前却是已放了十来本。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皮，正准备抱着那账本回房，却被双粗壮的大手抢了过去，来人正是何瑞。不等月棠说话，那何瑞已亮着嗓子说道，“哎哎，小姐，这种粗活还是我们来做，您坐着。”说罢，还未等月棠开口，那十来本账本已全被抱回了账房。

　　临了夜，这杭城又有了另种风情。清风河中画舫立立，大半都是岸伟船舱，撒了金粉，挂着通明的灯笼，绕了那靡靡之音。岸堤边各色小铺也较白日更多，却是以纱扇胭脂类居多，大抵都是供夜间出来闲散的风流女子。路上的人大都面色和霁，月棠此时却是一步一懊恼，觉得自己真该推了这顿饭，那何瑞从账房折了出来后就拉着月棠往外走，说是大家凑了分子今个一定要她做个代表请月棠吃饭，月棠也未推辞便随着她出了来。可这一路走来月棠觉得耳朵都要长了茧子，那始作俑者却依旧顾自喋喋不休。抬头刚好见了个酒楼，月棠便重重的咳了一声说道，“不是要请我吃饭么，就这家吧”，不待何瑞回神，已是整了整衣冠踏了进去。

　　月棠进的正是凤萃楼，店如其名，颇有种拔萃人间有凤来仪的感觉，在外看起来遗世独立隔了人间烟火，入内却装饰的富贵芳华，房檐屋顶雕了那繁复的花枝牡丹，四处挂了琉璃灯，桌椅皆是红木，那碗筷盘碟也是上品。看着这布置，月棠心中微微一叹，身边那小二也是自在，并不催客，只近近侯着。

　　抬首望向那楼上，问道：“二楼可还有位置？”

　　“有的，小姐这边请。”

　　“那便寻个靠窗的位置吧”

　　“是”这厢应完，便不疾不徐的迎了月棠上了楼。

　　后是选了个朝南方向的位置，俯下可以看楼下的夜市，远望可以看到江上的点点灯火。也没有过多细问，只吩咐小二上几样楼内招牌菜式荤素搭配即可。月棠执手拿起眼前的茶水抿了几口，没有翠兰的幽香，却也自是一阵馥郁。看那何瑞还是站在远处挠头，月棠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何主事，今个还是我先请吧，你们那些钱明日拿来买酒喝，这么多年缕仪坊也多靠着你们担待着，快些个落座”。她并不是没看到何瑞那双大手一直抠着那布袋，这么大个人如个孩子涨红脸般的窘迫模样，虽说这缕衣坊的工钱比她家高，但终归都是有家事的人，日子也并不见得有多富足。

　　何瑞听了这话才端端正正的坐下，不好意思说道：“也不怕小姐您笑话，这地方平常走路我们是连面都不敢抬的。”月棠也不应话，只轻轻的点点头。

　　虽说吃食的人多，却未损上菜的速度，只过了半盏茶，这菜也上齐了，五菜一汤，分量并不是很足，却个个都是好相貌，味道也是上口，让人吃了口有留味。相比较月棠的温文吃相，何瑞却是拘束不开，连平常不离口的酒也是未叫。自个原本是有些看不起这的小姐的，相貌男儿像不说，成天只知道吟那诗词，身子骨也是柔弱，才几棍下去就躺了十天半个月，却不想也是术数了得，这一夜功夫竟抵了常人几天，心下也生了佩服。

　　“小姐，我是粗人，昨个的事对不住，您别往心里去，这以茶代酒向小姐陪个不是”说罢，重重的执了杯盏。

　　月棠心里更是明白在这些个寻常百姓的心里，并不会因你家世命数贵重而服你，对你的身份你的权最多也是敬，只有给她们看到你的能力才能真正折服，面上笑开，当下也不推脱，便也饮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