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人》上淮

2、第 2 章

　　第五十三夜

　　能力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拥有了一个新房间，不再做翻译的工作。我开始看电影，记忆剧中的场景，人物，表情。放映机旁是一小摞剧本，日常的，光怪陆离的，都是来自人类客户的任务委托。

　　——是的，我能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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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第五十三夜初次实习，遇见茫茫。

　　茫茫。

　　茫茫过去是个造血机器。现在是我的试验品。梦境里的她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条棉布裙，微微泛红的后脚跟陷在兔子耳朵的绒毛拖鞋里。

　　我心软了。

　　我看着她在巨大的荷叶上醒来。她抬头望见我，笑容甜蜜：“姐姐！”

　　我点点头，牵起她的手。从荷叶上飘下来。在荷叶的阴影下，是一座灯火通明的游乐园。茫茫惊叹地望着叮咚作响的旋转木马，呜呜驶过的小火车，走来走去的兔子叔叔。

　　她拉着我向木马跑去，然后抬头望着我。

　　“要去玩儿？”我问。

　　“恩！”

　　“好。不过，茫茫。”我指了指入口旁的指示牌：“玩一次旋转木马就要先去一次鬼屋，可以么？”

　　“鬼屋是什么？”

　　“一栋关了灯的房子。”我解释道：“你要自己一个人从前门进去，从后门出来。”

　　“茫茫怕黑！”

　　我遗憾地摸摸她的头：“那就不能骑木马了。”

　　她望了望叮叮咚咚的木马，又望了望我。

　　我不做声。

　　她咬了咬嘴：“好吧，姐姐，我去，”她拖着我：“你要在后门接我！”

　　“好，茫茫。”

　　我跟着茫茫进了鬼屋。认真记忆她的尖叫，她的表情。在她痛哭失声的时候抚摸她的头，悄悄改变一些内部构造，让她迷路的时间更长一些。

　　茫茫看不见我。即使她在呼唤我。

　　她终于走到出口。

　　“姐姐！”她抱住等在出口的我。

　　“我在。”我擦去她的眼泪，摸摸她的头：“我们去玩儿旋转木马吧。”

　　她抓住我的手，瑟瑟发抖。

　　“今天打折。可以玩儿两次。”我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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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夜

　　茫茫是不同的。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在相遇之前都是一个人。之后在梦境里，也不过是我们两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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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想玩儿什么？”我牵着茫茫。

　　茫茫看了看旋转木马，没做声。

　　“茫茫。”我停住脚步，望着她：“你总是要玩儿一样的。否则你就见不到姐姐了，嗯？”

　　“不要！”她抱住我。

　　我叹息，抱起她走到另一个区域：“换一样怎么样？今天不去那栋房子了。”

　　她从我怀里抬头望着我。

　　“来荡秋千。你只要被针刺一下就行了。”

　　“只是被针刺一下？”她问我。

　　“恩。”

　　“好吧。”

　　我并不意外。按照她之前的经历，这种程度的疼痛，必然是不怕的。

　　后来我们去荡秋千。我看着她的笑脸，开始想象现实中的她该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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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夜

　　我在梦境里接待我的第一位委托客人。

　　“您回来了，主人。”我弯下身，接过男人的外衣。

　　“安娜呢？”他问我。

　　“请随我来。”我带领他穿过富丽堂皇的门廊，来到尽头。

　　“安娜小姐睡着了。”我打开门，看着他呼吸急促的步入房间。

　　“宝贝！”男人吻了吻床上的女孩。

　　“爸爸！”

　　“来和爸爸做游戏。”

　　“恩！”

　　我递上银针。看着男人兴奋地用银针将女孩固定在床上。血流出来，在床上像流动的蛛丝。

　　女孩挣扎着，痛哭失声。

　　“不要！我害怕！爸爸！”

　　“宝贝，”男人吻着女孩的眼泪：“你真美丽。”

　　我离开房间，在门外听着女孩的尖叫，男人的喘息。

　　立钟的分针转了三个圈。

　　“打扰了，主人。”我敲了敲房门，低声提醒：“小姐该休息了。”

　　男人走了出来，皱了皱眉，低声道：“收拾一下。”

　　“是的。”我弯下身：“愿您美梦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