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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言传身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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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人的眼中看来,老夫少妻的结合必然会有着一些难以言说的利益纠缠其中。而大卫与爱丽丝的婚姻则很少召来这样的非议。两人都是异常低调的人,除了工作以外,报纸杂志上几乎找不到任何与他们有关的消息。更有人认为是大卫高攀了爱丽丝。这位十六岁一出道就能担任女主角的年轻演员背后有位神秘的富豪父亲,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演戏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玩票性质。在婚后爱丽丝就已经大大的降低了出镜率,等到阿尔一出生,她便彻底离开了舞台安心的当起了全职太太。
库洛洛或者准确的说是阿尔•伊戈在童年时代总是更愿意和父亲呆在一起。并不是他讨厌母亲,只不过爱丽丝和大多数疼爱孩子的家长一样,对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太过紧张。她总是喋喋不休地叮嘱着阿尔要好好吃饭不能挑食,穿衣服要大方得体,扣子要扣好,鞋带要系紧,不要跟淘气的孩子到处乱跑,对女士要绅士,对长辈要礼貌等等等等。她恨不得24小时都守护在阿尔的身边,保证他做好每一件事。而小阿尔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应付妈妈的啰嗦。他总是能找到一些借口,撒娇地向母亲提出一些小要求支开她,或者以读书为名躲进父亲的工作室里不出来。
大卫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作家,除却陪伴妻儿和必要的应酬,他基本上都呆在自己的工作室里笔耕不缀。阿尔每次到他的书房里来都会尽量小声的径直去找书看。他经常这样一看钻进书里,直到爱丽丝来催他们吃饭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当大卫需要绝对安静的创作环境时,阿尔也会知趣地抱着书呆在外面的花棚里。不过作为一个总是和蔼可亲的父亲,大卫还是经常让孩子坐在身边,一边跟孩子天南地北的聊天一边寻找创作灵感。
与大卫文雅温和的气质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作品中所透露出来的血腥与暴力,以及各种刺激感官的描写。这使得他在文学界的声誉惨淡,有评论家更直接指责从他离开学院成为专职编剧以后已经堕落得无可救药,作品的格调低俗不堪。面对这样的评论,大卫最多耸耸肩:“至少我现在写的东西大家都喜欢。”
小阿尔就是他最忠实的粉丝。阿尔无条件的崇拜着自己的父亲。从识字起他就狂热的爱着父亲笔下的所描绘的那个充满各种犯罪与诱惑的世界。主人公们惊险刺激的冒险与奇遇让他深深着迷,精巧的构思和意想不到的情节也让他对父亲的故事欲罢不能。遗憾的是大卫剧本拍摄的电影几乎都是R级以上,而阿尔从来都没有机会跟着父母走进电影院一块观影。不过大卫的所有作品他都读过,甚至那些细枝末节台词他都能记得滚瓜烂熟。
作为一名思想前卫又强调解放天性的知识分子,大卫并不避讳大胆地描写人的本能欲望。他也不介意让孩子阅读自己剧本里一些大尺度的东西。他认为根本没有必要刻意的对孩子隐瞒成人世界那些自然而然的发生着的东西,让孩子在成长中迷惑还不如告诉他们世界原本就是这个样子。但爱丽丝并不认同大卫的理论,她始终认为大卫太过激进。“不要老是给阿尔看那些的东西,孩子太小对他的影响不好。”爱丽丝时常忧心忡忡的提醒大卫。而大卫却安抚着妻子:“阿尔有着很强的好奇心和逻辑思考能力,我不认为像他那样聪慧的孩子会误入歧途,因为他会思考这样做的代价会是什么。况且……”大卫总是会轻轻的搂着妻子:“有你这样一位美丽善良的人做母亲,孩子能坏到哪儿去呢?”
阿尔完整的继承了母亲的外貌和表演能力以及父亲的口才和活跃的思维。这也使得他在学校里颇受老师们的欢迎。其实他跟所有淘气的小孩一样充满了破坏力,加上他聪明的头脑,很快他便成为了学校里惹是生非的头头。但每次他撺掇着其他孩子们闯祸后,他都能靠着自己无辜的表演和完美的借口逃过怀疑和惩罚。无论是在父母还是其他成人眼里,阿尔始终是那个文静乖巧的好孩子。这一点让他自己也颇为得意,不过他觉得还远远不够,他希望能成为的是杜瓦勒那样有魅力的恶棍。
为了创作灵感,大卫经常去监狱采访犯人,收集犯罪案例。其中有一个犯人让阿尔印象极为深刻。那是一个叫做杜瓦勒的连环抢劫犯。据他自己称在投案自首之前他一共成功实施了99起入室抢劫,只有最后一次失手了。按照他自己定下的失败一次就收手的誓言,他主动向警方投了案。不过没过多长时间这名犯人又厌倦了监狱的生活,成功的越狱逃走,从此逍遥法外。
阿尔在书房里见过以前父亲为在狱中服刑的杜瓦勒拍摄的照片。照片中这位被判处两百年有期徒刑的中年男人长相显得即年轻又英俊。阿尔几乎不敢相信这个穿着囚服的人真是犯人。因为照片中的他依然从容潇洒,就像是某位电影明星在拍摄间隙中为杂志拍摄的封面照一样。而他的眼神则透露出来的是恬淡闲适,嘴角还带着亲切的笑容,丝毫看不到其他犯人脸上常有的阴鸷与戾气。父亲谈论到这个犯人的时候也止不住兴奋:“他就是《午夜绅士》里男主角的原型。”而《午夜绅士》正是大卫所创作的剧本中至今最受欢迎的一部。
“在杜瓦勒被捕之前,他只是哈利堡郊区一家汽车修理厂的普通钳工。但只要他把自己收拾干净,就马上会变成另一个人。见过他的女人们都会把他当做白马王子,而这也是他屡次作案得手的关键。因为他会仔细地挑选那些总是独自在家的女性下手。要不是警察在他的家里搜出了堆积如山的赃物和记录着他每次作案详细过程的日记,估计是不会有人相信他说的话。”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他都做了那么多次案了,难道就没有一个受害人出来告发他”阿尔提出了疑问。
“因为你不知道他本人到底多有魅力。他本人比照片还要英俊好几倍。有几个女人会对那样的男人不动心?而他也吃准了这些女人的弱点,最常用的手段便是先威吓她们,当彻底控制住她们的行动后又会放软态度给她们些小恩小惠,巴掌加蜜糖,一准奏效。他最高明的一点就是在离开之前一定会归还几样抢到手的财物给受害者,并编一些不得已的苦衷讲给她们听,所以这些被他抢劫的女人到最后个个都被他弄得五迷三道,反而成了他的包庇者。据他自己说,被他抢劫过的八成女人最后都主动跟他上了床。当然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有多少是夸口的成分我还不确定,但的确在我去采访他的时候,就不断的有女人要求进来探监。而我也被她们误当作了辩护律师,有女人还硬要塞钱给我让我一定要帮他打赢官司。”
阿尔听着父亲的讲述简直快要对这个风流大盗的能耐肃然起敬,不过有一点他还是想不明白:“那他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最后还是会失手呢?难道就那一个女人不吃他那一套?”
“这只能怪他运气不好。他没有料到最后碰上的这个女人竟然是个盲人,他想尽了办法安抚她,可那个女人却只会惊恐的大喊大叫。两人费了不少时间纠缠,已经惊动了周围的居民。最后他只好捅了那女人一刀,跳窗逃了出去。”
阿尔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区别就有那么大么?”
“当然有,对于看得见的女人来说,杜瓦勒是英俊的罪犯,这个修饰词很关键。而对于看不见的女人来说,他就仅仅是罪犯。对不少人来说身体的感觉是他们做出某种反应的唯一条件,他们被情绪和本能指挥着,尤其是女人。”大卫拍了拍依然看起来满脸疑惑的阿尔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慢慢你就会懂了,很多不理智的冲动都是源自人们一时感觉的好坏,而事后他们可能会后悔,但是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因为感觉而不受控制的重蹈覆辙。”
阿尔有些似懂非懂:“那杜瓦勒后来是怎么逃出监狱的,他到底去哪儿了?”
“这个嘛……”大卫耸了耸肩:“据说是一名狱警收了那些依旧迷恋着杜瓦勒的女人们一大笔钱,协助他逃了出去。具体是不是这样我也不清楚,也有传言说他逃走后东躲西藏了一个多月的后便离开了卡瑞梅阿国境,躲进了流星街。”
“流星街?那是什么地方?”
“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人们关于流星街的最普遍的说法就是,那是一个世界上封闭一块封闭的未知区域。里面住满了罪犯,恐怖分子,流浪者和瘟疫病人,到处都是垃圾与污染,是胡作非为的歹徒们的乐土。总之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阿尔觉得没有逼杜瓦勒那样的人更潇洒的了,也没有比流星街听起来更刺激的地方了,不过
最后他还没有说出口,只是兴奋的问“那爸爸你以后会把流星街写进剧本里么?能写杜瓦勒在那儿的故事么?”
“这个我在考虑,不过现在我还没想到合适的情节,等构思好了,我一定会写的。”大卫向阿尔承诺着。
库洛洛双手枕在脑后舒服的躺在老人椅上,铺开的杂志盖在他的脸上帮他挡住了已经有些刺眼的阳光。“我是不是应该庆幸爸爸最后还是没能写完那个剧本?否则那个凭空臆想出来的流星街会不会贻笑大方。”库洛洛下意识的放下手臂摸了摸衣服下微微有些隆起的淤血肿块,不由得脑海里浮现出了酷拉皮卡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自言自语的说到:“不过他的话说得很对,仅凭感觉和本能行动的人,在为冲动后悔之后,还是照旧会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
他有些轻蔑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