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翼而飞》唐宋辞

2、破空而来的少年

　　随着声音，一道白光闪过，倍思下意识地向后躲去，却被什么绊倒了，一跤跌坐在地。白光自她头顶掠过，带起一阵凉风，从头顶直凉到尾椎。那白光竟是一把长剑，握在一名少年的手里。剑气破开的地方，先泄出光亮，接着倍思觉得整个天空都亮了，原来天并没有黑，此时太阳虽已接近地平线，却还没有没入。四周的景色也恢复到了倍思熟悉的样子。

　　“笨蛋，不是叫你别动嘛！”来人走到倍思身前，声音里带了点怒气，“要不是本少爷反应快，你就等着被劈成两半吧。”看着眼前的少年将一把铮亮的长剑收回自己腰间的鞘里，倍思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半是因为惊吓，一半是因为眼前的少年穿得太古怪了——一身灰袍剑客装束，莫非是话剧社的？

　　他大约15、6岁的年纪，瘦长的身形，一头栗色的短发，桀骜的翘着几撮；棱角分明又透着少年气息的脸；大而明亮的眼睛，黄色的瞳孔，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线条流畅的尖下巴……

　　就在倍思想数清对方有几根睫毛的时候，少年不耐烦了：“笨女人，你看够了没啊！”

　　“呃……对不起。”倍思有点不好意思了，想起那破空的剑光，她张了张口，“那个，刚刚那个是什么啊？”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天知道她真的很想问：“你是什么……”

　　“那是迷魂阵，地缚灵设来吸取生气的。你还好像还有点灵力，怎么蠢到进了迷魂阵？”少年鄙夷地说。

　　倍思无语地看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今天的确失去了警惕心。

　　压下心里后怕的感觉，她看着少年的眼睛，真心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默默站了一会儿，看少年没什么反应，她继续道：“我要回家了。”

　　说罢，她便转身向墓园的大门方向走去，却又听到少年嘲讽的声音。

　　“人类都是这样不知恩图报之徒吗？”

　　“什么？”错愕地回首，却看到少年因含着怒气而格外明亮的双眼，黄色的瞳孔犹如火焰燃烧。倍思颇有些无奈，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报恩！”语声铿锵。

　　“向谁报恩？”

　　“当然是本少爷！”。

　　“可是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

　　“ 你！”少年刚要发作，不知想到什么，眼珠一转，又骄傲起来，“切，原来你是想知道我的身份。为了方便你报恩，那就告诉你好了。我只说一次，本少爷的名字是迦殷，你可以叫我迦少爷。”

　　假少爷？倍思暗笑，面上正色道：“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

　　迦殷皱了皱眉：“我……还没想好。回去之前我会告诉你的。”

　　“回去？”

　　“当然是回我自己的世界。”迦殷挺起了胸膛，似乎被触发了一样，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我才不要一直呆在这个鬼地方。空气里一股怪味儿，还有那些会自己跑的车，吵死了，树也不够高大，衣服奇奇怪怪不说，人也大惊小怪，眼珠子恨不得粘在我身上……也就这个地方好一点，但也太闷了。”

　　倍思探究地上下打量着迦殷，直到对方有了发毛的感觉。

　　“笨女人，你干嘛这么看我！”迦殷张牙舞爪道，但倍思从中听到了一丝虚弱。

　　“我叫倍思，殷倍思。”倍思大脑飞快地转着，看着迦殷因为反应不过来而有点呆的表情，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天很晚了，为了报答您，不知道我可有这个荣幸邀请您今晚到我家休息？”

　　……

　　披着狼皮的兔子少爷就这样被倍思哄回了家。路上，倍思很诚恳地告诉迦殷，为了让别人再把眼珠子粘在他身上，他最好听从她的建议，比如让她叫他的名字，说话要看她的提示等等。迦殷在她一系列“好意提醒”下，勉强答应听从她的安排。

　　—————————————————————————————————

　　倍思带着迦殷趁着天黑偷偷摸摸回了家。

　　呼，幸好妈妈不在家，倍思吐了口气。她家在6楼，刚刚她也没敢乘电梯，要是和邻居狭路相逢，她怎么也无法解释迦殷的来历——平常人应该也是可以看到迦殷的吧。

　　转身看了看迦殷身上那件奇怪的袍子，倍思想了想，拉开自己的衣橱，翻出一套很中性的运动服，递给迦殷：“你的衣服太让人怀疑了，换上这个。”

　　不料迦殷只是接过衣服仔细地看了看，接着，他身上的衣服发生了变化——几乎和手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倍思吃惊地看着这一切。

　　迦殷抬头看到了她的表情 ，耸耸肩：“这衣服是我那死鬼老爹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了。”

　　“你……”倍思迟疑地在他身边坐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接口。

　　迦殷又撇撇嘴：“当然了，他还留给我一个麻烦的哥哥。”

　　“你哥哥？”

　　“虽然是这样没错，”迦殷皱起了眉毛，脸上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嫌弃：“但我们两个都不怎么愿意承认这个。”

　　倍思无语。

　　“这次把我弄到这个地步的就是他！”迦殷咬牙切齿，五官几乎拧到了一起，“他是个傲慢自大的混蛋，总是找我的麻烦。”

　　也就是说你打不过他对吧，倍思默默咽下这句话。

　　“他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天知道！”迦殷暴怒起来：“他一直认为我的存在玷污了他高贵的氏族血统。自从我们那糟糕的相认之后，他一直把追杀我当成唯一的消遣！”

　　原来不是简单的兄弟阋墙啊，倍思吞了口口水：“所以这次他把你送到了这里？”

　　“我倒认为他本来是想以另一种方式解决我。”迦殷冷哼，“可惜他不该用老爹的剑取我的命，最后发生了引发了空间扭转，把我传送到这儿了。”

　　倍思看着盘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肘的迦殷，期期艾艾地问出了一个在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你是——什么物种啊？”

　　当迦殷慢慢扭过脖子看向她的时候，倍思发誓她听到了“咔咔咔”的声音。

　　少年将一只手伸到她眼前，微笑道：“你，说，呢？”

　　在日光灯惨白的光照下，尖利的指甲和嘴角的獠牙反射着金属的光泽，相映成辉，致命的美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倍思还是被吓得屏住了呼吸，直到迦殷收回指甲也没有恢复过来。

　　“我是半妖。”迦殷淡漠地说。

　　在人类和妖类中夹缝生存的半妖。同时被两个世界摒弃的半妖。不快的记忆涌上心头，眸色蓦然深浓。

　　连爱情都被鄙夷的半妖。

　　倍思眨眨眼，不是很明白对方突如其来的沮丧，拍拍迦殷的肩：“好了，我去做饭了，你对伙食有要求吗？”

　　“没有。”迦殷冷冷地说，“没有超出人类食谱的要求。”

　　“呃……”倍思抓抓头发，苦恼地说，“你别误会，我是问你有没有喜欢吃的菜，口味偏甜还是偏咸，或者偏辣？”

　　她看到惊讶在那个少年眼中出现又退去，警惕与防备重新竖起：“不用费心招待，随便就好。”

　　“好吧。”

　　进厨房之前，倍思随口问道：“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不料，迦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