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吴系列》某雨绝非及时雨

4、当我们都老了【４】

　　【4】
　　那之后的一段日子，是我为数不多的清晰记忆之一，现在看起来，依然那么精致，似乎每一个细节都完好的保存着。只是经过了岁月的洗礼，他变得更有味道了。
　　第二天，他的脚愈发严重，似乎都碰不得，军医过来给他敷药，我抓紧了他的手，看着他痛得双眼紧闭，鬓角一片晶莹，我却心疼的要哭出来。
　　他捧了本书坐在床上，我在一旁处理军务，他时不时转过头偷偷看看我，我感觉到了，会抬起头，还他一个微笑，来回了几次，他觉得不好意思了，可还是忍不住不看我，就悄悄的瞥一眼。我知他不愿让我知道，也就装作没看见，继续低头写字。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起码在我记忆中是飞速的。我有时拿不准该如何处理，便轻声问问他，他乐意得很，每次都很认真的想，然后心满意足的低下头继续看书，嘴角不经意间轻轻一扬。
　　事实证明，感情有了基础，相处是很容易的。那几天，正是我们“情好日密”的日子。渐渐地，他开始不再冲着墙壁睡，直到第四天，宽了衣，我躺在他身边，替他整整被角，看到他侧着头看着我，对他一笑：“睡吧。有事叫我。”
　　他什么也没说，突然，费力的挪一下身子，把头凑过来，扎进我的怀里。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先是不知所措的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一把搂住了他。
　　“怎么了？”我又感受到那种整个人都在燃烧的感觉，特别是手触到他腰际的瞬间，隐藏多年的情感一下子喷发出来。
　　当人极度兴奋的时候，便是失去理智的时候。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在我的想象中，应该是笑着的，半响，他呓语般的对我说：“哥哥，吴用有句话……..”
　　我轻轻低头问他：“想说什么？”
　　“哥哥当真想听？”他靠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见他不肯说还卖关子，便低下头，唇触到他的发际，他似乎是浑身一震，仿佛能想象到那双动人的眼睛惊讶的猛然睁开，但又迅速恢复到之前惬意的神情里。
　　他轻轻抬起头来，浅笑一下，说“吴用这辈子跟着哥哥，哪怕是奈何桥，这孟婆汤，也要一起喝。”他说这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注意到他眼中闪烁着晶莹。
　　他那双眸子那样深情的看着我，而我，又何曾见过他如此动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他，只是搂紧了他，一遍一遍的答应他……
　　怕是说上千遍万遍，也不能将我心中的悸动道个完全。
　　就这样，我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着当时答应他的话，一直到三十年后的今天。
　　千遍万遍也不止了罢。谁让它，成了誓言呢？
　　往事就一幕一幕在脑海里重现着，多少次引兵出征，身边总有他处理军务，运筹帷幄的身影；之后的重病，又是何人在身边没日没夜的细心照料；诈死时，空墓前他缓缓放下那把从不离身的羽扇……
　　其实，有人把这句誓言记的更久，更深，几乎嵌进了灵魂里。只不过，不曾挂在嘴边，而是，镌刻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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