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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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小嶋桑变成女朋友不就好了么？
用力地敲了一下某只一瞬间八字眉的程度已经突破天际的笨蛋，但是手掌接触到她的栗鼠脑、发出“啪”的响声之后，就立刻后悔了。
……
【出手不会太大力了吧？】掩饰似地做了个揉按指关节的动作，一边继续保持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观察着对面那个人的面部表情，【嗯、看样子大概只是被吓懵了而已，还好、还好~】
……
啊、现在下巴也掉下来了。
我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帮她把不顾形象地完全张开来的嘴巴合了起来。
很惊讶么？
说来也对，照我们两个现在确定的关系来看，居然这样当面说出让她去把别人变成女朋友的话，我啊、大概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也都会认为我是个奇怪的人呢。
优子也是。
那个现在正双臂撑在桌子上，一脸奇怪地望着我的女孩子，这一秒还和我是恋人关系的女孩子——大岛优子，毫无疑问、也正用一脸看见了这世界上最奇怪的生物的表情，面对着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与其像这样和我大眼瞪小眼地坐着，优子居然没有立刻冲出去找小嶋桑，从各种意义上还真是谢谢了呢。
视线不受控制地向她和那个叫Nana的女生扫过去了一下，发现她们现在没有像刚才那样留意着我们这边了，想着幸好是这样，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也还是有些不甘心。
——比起打趣我的话，可以问咲一个问题么？虽然还是象征性地用征求我意见的话作为开头，但是根本没等我回答同意就立刻直截了当地开口了：是こじぱ她也问过的问题呢……咲、真的喜欢我么？
哎？
——喜欢，当然还是喜欢的哟。稍微有些不自在地拨弄了一下头发，毕竟这样被当事人直接地询问机会也不是太多……不、事实上，和眼前这个小家伙交往的这不长的时间里，我们确实也都没有和彼此说过“喜欢”什么的。
……
因为对方是所谓的叔化少女什么的，“漂亮”、“可爱”这类的赞美自然没少听，不过、“喜欢”这两个字却还一次也没听她说过。就算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但是仔细想想果然还是觉得亏本了呢。
【可恶。】
……
在我心里还计较着被优子那家伙“无意识”地揩了无数次油，结果交往以来第一次对对方说“喜欢”什么的居然还是自己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小家伙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违反反射原理地闪闪发亮了起来——焦糖色的、像是一望即知入口后会有调和了巧克力甘甜味道的醇厚威士忌，然而随之即来的问题，却远远出乎那美丽眼神予人的温柔印象：那么比较来说的话、咲说的对我的喜欢，和咲对半泽小姐的一样么？
……
哎！？
「说好只问一个问题的哦，所以优子的第二个问题、我可以选择不回答的吧？」
明明应该就像这样回答优子的。
可是、相比这个听起来有些狡猾的回答，我却并没有做这样的选择。
就像昨天麻里子来找我吃工作餐的时候、难得一本正经地和我谈起工作以外的事时一样。
「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打开心扉，而与之相对的、咲不是也应该变得坦率起来么？」麻里子她、果然内在是真正成熟的大人了呢，这一点就算是说起来人生阅历并不输给她的我也不得不佩服。
是啊、果然事情就是这样子的呢。
想要让别人正视自己不能恋爱的原因，然后勇敢地去追逐自己的爱情，首先自己本身就应该先诚实地面对同样只属于我的那一个、隐藏在心的理由啊。
——Saki side——
①
——こじぱ！
……
那天、我拦住了正要冲出门去追小嶋桑的优子。
小个子的女孩子骤惊之下果然忘了再跳着脚往电梯的方向冲，呆愣地垂下了向来多动的双手，用一种诧异的目光、多么不可置信一样地看着我，说出了她大概从没想过会从我口中说出的话。
……
——こじぱ、大概，已经追不上了吧。
听了我的话之后，望着已经早就看不见人影的方向垂下了头。这个时候连特别乖巧的被叫做“阿醤”的女孩子也不知所措地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大概是也不清楚合不合适插进我们两个中间来，于是也只是默默地拿出了手机，一个接一个地拨起了电话。
并没有对我那番声明作出回应，我当然也知道她没有继续追出去的动作并不是就等于选择了我这个女朋友——只是冷静下来、认清已经不可能即使追上的事实之后，担心这个时候即使跟上也只是招惹暴走中的小嶋桑讨厌而已。
其实相当害怕被小嶋桑讨厌吧？优子这家伙啊、真是。
看她那副紧张兮兮地偷瞄着跑去阳台打电话的前田的动作就知道了，直到前田差不多也要告辞、后来就连今晚已经说话要在优子家过夜的河西桑也尽力地做起了联系的工作，优子才丢弃了我初见她时那副小个子店员吃瘪皱眉的表情。
——也不是说优柔寡断什么的、但是现在，我还是先送咲回家吧？看了看我的脸，发现并没有异样，优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地上的坐垫和桌上堪称狼藉的餐具：这么慌乱的样子真是不好意思了，只是我实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今天咲说的话，我也会好好想想看的，总之、实在是非常抱歉呢。
——没关系，本来就是休息日，优子就好好在家休息吧。
和我想的一样，出门以后往三角的方向一步歩地走，正是周六下午没到晚餐的时间，我从优子的公寓告辞。
——即使对你私下里的一面没什么了解，但是还是觉得很奇怪这一点果然没有错。
转过天来的周一，被顺道来联络业务的麻里子拐到了附近的快餐厅里吃午饭，对方点了一杯女孩子应该不会愿意喝的黑咖啡，拢着膝盖看我，说出来的话和她身上难得的职业装一样很有大人样子：我早就觉得咲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看出来……什么？小嶋桑和优子的关系？
麻里子点点头，那副表情正是一副因为理解、所以温柔的样子。
——大概只有优子自己不觉得，才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可爱的女孩子不管是谁都最喜欢了”的DD，明眼人的话啊、不，哪怕是国中生程度也一眼都能看明白的吧？我咬一口餐厅里专为时间紧凑的上班族准备的商务套餐里的三明治，嘛、味道比起才加的手艺都差得很远，就更不用和那个人的料理相比了。果然、食物这种东西，也只有用心才能表现出食材本身的最佳味道吧？料理人的心情，也就是这样借着食物才能传达的。看一眼只点了黑咖啡和沙拉的麻里子，觉得她还真是明智，于是不由得莫名有些郁卒，浮上了一些大概反抗期才有的想法：不过正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说什么作为女友的我才正应该做些什么才对。就像前天那样、对吧，麻里子？
……
麻里子孩子气地用双手在胸前画了个“X”字。
——真的出于女友的立场，想要彻底赢得优P的话，咲才不会笨到用这种手段呢。
哎？
——如果真的想切断优P和Nyaro之间的可能，咲应该选择用最温吞但也最有效的手法，借着这次优P把你介绍给我们的机会，彻底地打入大家这个小团体，把战线拖得更长才对。麻里子苦着脸用食指顺了顺自己的短发，对没有印着咖喱字样的菜单无意识地飚了一记眼刀，缓缓解释着自己的说法：因为优P和Nyaro都是非常好的孩子，所以也只有和她们彼此之间产生了友谊，充分利用了愧疚心和道德感，再用心计地一点一点的瓦解她们这一个方法，才会有那么一些赢面。
【……说得这么复杂，才只有“一些赢面”而已么。】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麻里子露出明亮的笑容：是喔，因为她们是优P和Nyaro嘛~
——是说，我以前只听优子说过“麻里子是糟糕到家的可怕萝莉控”，没想到、原来麻里子你自己还兼有“百合女”属性的啊？
——呀达！优P又给我四处造谣！说篠田是萝莉控也就算了……百合女什么的才不是呢！麻里子叉腰，大儿童一样伸长了脖子抗议，然后不知道想起什么自己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嘛、嘛，大概、也只是很喜欢看到大家都很幸福的样子而已吧，这样。
……
大概。
总觉得麻里子这句话让我感觉似曾相识。
因为一开始，我也确实只是想看到那个说起“こじぱ”这个名字就会露出那样让人心疼又熟悉的表情的人，希望她那可爱的脸上、能够露出幸福的表情，而已。
——话说回来，那么万一优P当时就像咲说的那样，做出了“和咲在一起”这样的选择，咲要怎么办呢？又经过一段围绕着另外两人，其中一个还很微妙的居然是我的现女友的两人的一番闲聊后，终于互相清楚了立场，麻里大儿童反而兴致愈发高涨的双手捧着脸颊继续和我天马行空地假设起来：那样不就适得其反了么？
——不会啊，如果那样我不如就把优子收下好了，反正很可爱。
——喂！
麻里子大人S气立现，不满地用叉子叉走我盘里的豌豆，作势要丢：所以你刚才和我都是开玩笑呢是吧！
我忍不住歪在椅子上不顾形象地大笑——优子的朋友也是、和她一样，都好有趣！
虽然要和周围也在用餐的大家说声抱歉就是了。
——呐，咲有喜欢的人吧？
——哎？怎么突然又瞄准我了？
——果然有吧？！有的吧？麻里子两眼闪闪发光：有的吧？
……
有的。
确实有的。
——但是不能告诉麻里子~
——哎！哎！？麻里大儿童瞪大眼睛、新发现一样指着我：原来咲也是S啊？抖S！
②
「那么比较来说的话、咲说的对我的喜欢，和咲对半泽小姐的一样么？」
下意识地总会用食指指背摩擦鼻端的动作，因为持续了太长时间的沉默，优子有些不自在地开始打量起四周，最后还是两手撑着膝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明显是不打算放弃的仍然等待着我的回应。
选在Fairy Stick见面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计算好的，所以这么快就能联系到真子身上……不得不说，只要不是有关自己的事，这样的洞察力还真是厉害极了。
——大概，和喜欢优子的感觉还是有些区别的。
——刚才明明迟钝成那个样子……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很遗憾因为优子现在没有笑着所以没有戳到酒窝：果然受气包一样别人不在背后推一把就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吧？麻里子都没问出结果的问题，你呀……真是太狡猾了。
——哎？麻里酱吗？优子瞪大眼睛：你怎么和她说的啊？
——什~么~都没和她说呦~！作为回应，我朝优子恶意地wink：就算她主动提出要把“麻里子大人和全世界最可爱的奥玉宝贝”的爱情故事原原本本地讲给我听，作为专栏取材的材料交换，咲也一样没有同意呢。
「那还真是难为你忍住了呢。」
……
——不过，如果是优子问起的话，我会坦诚地告诉你哦。
优子“啪”地一下抬起头来。
——因为一直以来，优子非常慷慨地和我分享了很多珍贵的回忆，让我体会到了属于你的那些独一无二的感受……所以、这一次，就换优子你来倾听一下我的心情吧？
倾听我那、至今不曾对任何人言说的，未成形的恋爱。
——就是说，咲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M酱的时候，M酱已经和那位S桑在一起了？
——嗯，简单来说就是这样的。
决定把有关真子的事告诉优子以后，将涉及到的另外现在正坐在离我们不远的两位的名字化名为M和S，不知道花了多长的时间，我把去年圣诞节以前发生的事、和我自己了解到的有关真子和Nana桑的种种，毫无保留地讲给了优子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优子她就自觉地称呼她们为M酱和S桑了呢……）
——因为这样，就没有去和M酱告白，而是继续以学姐的身份看着她啊……优子抓了抓自己的长发，一脸不解：怎么说呢？啊、咲，为了白石先生不是非常有魄力地去和对方的太太直面表白了么？总觉得咲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啊……
——这样么。
我看着五十年代风格的Fairy Stick外，东京繁华的街道上，在夜色中更加绮丽明艳的灯光，脑海中刹那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对自己的感受、对一直竭力思考着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初生婴儿般茫然不知的状态。
……
不谈恋爱的理由，是什么呢？
因为工作的关系，更因为现在社会的大环境，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这样问起过周围熟悉的、不熟悉的人。
「身边没有真命天子。」
「现在这个阶段觉得工作比起恋爱来更有意思。」
「跟女性朋友在一起更轻松愉快。」
……
面对这样的问题，种种理由不一而足。而实际上，同样的问题，确实是问一百个人，也许就会有一百个完全不相同的答案。
因为恋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嘛。
对象不同，初遇的地方不同，第一次让你为对方心动的地方也不相同。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不论最后的结局是怎样，每一个人所经历的恋情也才是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宝物。
而且归根结底，恋爱中珍惜对方的心情，以及希望自己可以通过恋爱变得更加幸福的心情却应该是彼此相通的。
那么，一定是因为这些不能恋爱的理由背后还有着远比字面意义更多的无奈了。
每一个明明渴望着被爱、想要学会如何爱人却最后还是徘徊在恋情之外的人背后都有一个值得有人理解的故事。
我呢，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写那些专栏的——尊重着那些故事里的人的坚持与选择、努力尝试着传达她们的心意，而如果可以的话，也想鼓励她们渐渐走出自己对于恋爱苦手的限制，充分享受由恋爱带来的、更加多姿多彩的人生。
会这么做，虽然还不够专业，但是大概也有我私人的原因在里面。
我啊，也希望能有个人对我做现在我在努力对优子她们做的事情吧。
……
我不能恋爱的理由，是什么呢？
——并不是因为白石先生的事，所以就不再敢于对她直接。我微微合握了双掌，第一次毫不避让地对上了优子那仿佛永远都那么明亮有神的熠熠目光：老实说，其实正是因为珍惜着她的心情并不逊于对白石太太直言的坚决，所以才决定了要把这样的感情藏在心底的。
是的。
因为，真子她和白石不一样。
——她对我抱有的感情，从始至终不曾超越学姐的界限。而现在与她相恋的那一位则不同，谁能够真正让她幸福，让她露出轻松快乐、毫无矫饰的笑容，这一点好歹我还是能够分辨的。我的目光融进优子那此时已经变得温柔的眼瞳，仅有的坚持着的意志却难得依旧硬而不折：所以，给她平添困扰的事我不会做的。
——而比起祝福她和那一位幸福美满，反而头脑空空地去表白，就是一件会令她困扰的事。
——所以我不会告白。
——当然，也就不会恋爱。
③
——笨蛋。
哈？
优子抬起消瘦的下巴，下颌那里绷成一条漂亮的线，模仿着我刚才的动作，抬起手来就给我脑袋上来了漂亮的一记敲打。但是果然不愧是才加她们口中运动万能的超级小矮子，动作和力度可比我要准确、利落得多了。
好痛！
……
——我怎么会被你这样的人骂成笨蛋啊！？结果刚才教训我的人其实却是一个比我笨蛋不知道多少倍的超级大八嘎么！？
小矮子仿佛突然恢复了元气一样，“啪”地一声站起来之后很努力地倾着身体才拍到了我的头，不过大概是因为她现在站着所以居高临下的关系，让我竟然意外的觉得有那么一点点高大：咲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
【哎？明明你和你的こじぱ才更超越我的理解范围好不好……】
——被告白的话，不管怎样，比起困扰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开心吧？优子挠了挠脸颊：就拿我来说吧，虽然当时有些吃惊，但是咲和我说“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呦！
哎？
——因为咲是大美人的嘛~！当然超开心的！
……
——自己喜欢的人，如果都不主动做些什么来缩短距离的话，那不就永远都没有变得比现在更亲密的机会了么？
——不是已经说了、
——はい、はい~！知道了啦，“对方是应该在一起的所以没必要再去给人家增添困扰”这类的说法咲刚才已经说了很多了嘛，我知道的。优子截住我的话，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但是那有怎样呢？也并不是说告白了就一定要交往、比起结果，更重要的不是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这件事的意义和过程么？
——带着单纯的倾慕之心向对方说一声“大好き”，未尝不是对她的鼓励与肯定，而且，也会是对对方的祝福呢。
……
——不过，冠冕堂皇的话说了再多也只是在堆砌无用的辞藻而已。像是压抑不住自己对于犹豫不决的烦躁之情，优子爽快地单手向后梳理了一下自己漂亮的棕色长发：咲啊，就跑去直接地和半泽桑说一句“喜欢你”不就好了么？然后，才可以真正地开始下一段恋爱啊不是么！
……是这样的么。
【可恶！】
现在我面前的优子，脸上洋溢着的又是那种风采夺人地、简直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
【笨蛋一样。】
——明白了。
——嗯？
优子抓起手指饼干，因为巧克力酱已经冷掉了所以变得很难沾到，像小孩子一样皱起了脸。
——我会稍微放任优子的笨蛋想法稍微入侵一下我的大脑的。
——哎？
——所以啊，优子也给我赶快行动起来吧？
带着“不敢表白的人先给我迈出一步之后再给我操心别人好了”那样的表情，小矮子“咔吱咔吱”地咬起了手指饼干。
——听麻里子说，小嶋桑可是已经提前开始放春假了呦？日本的痴汉、变态这么多，四处都是把目光瞄准了可爱女孩子的家伙，放那么可爱的小嶋桑一个人去度假，优子都会担心的么？
——哎哎哎哎哎——！
【好吵。】
呐~优子难道都没听过那句话吗？
两情相悦的两人，错失机缘的时候，最好回头看看对方。
如果、还能看到对方的背影，就快点跑过去，向她坦白心事吧。
趁着一切都还为时未晚。
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