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擦边球》阿蛮君

18、温柔 我喜欢上你

　　真的到准备开学的前几天，整天吵着要回学校的程宛谦突然又留恋起家里的一切，枕头被子还有放在书桌上根本就是空的的存钱罐。跟妈妈半撒娇半耍赖的，最终得到同意，撒谎到辅导员那里多请了两天的假让他能在好好看看家里的这个摸摸家里的那个。
　　但其实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寒假被迫拉去相亲却好感满满的对象，娇滴滴的小女生，长发大眼睛，会两种乐器，一看就是很多人追的。虽然一开始听说对方还是个高三艺术生，挖苦了他妈好久，可在咖啡馆见到她的时候，那一瞬间，程宛谦不知为何想到的是芮懿，如果芮懿在的话，会不会笑着说，“呀呀呀，室长。这么好的女孩儿就早点把握吧”。是不是因为认为芮懿也会同意，才会接下来反应“就是她了吧”，才会突然化身很贴心很温柔的邻家大哥——连笑起来的大白牙都可以又帅气又有点小小的坏。
　　吸引住女神对程宛谦而言根本就不费什么力，短短一个寒假搞定还绰绰有余。恰好这个女生已经以特长生的身份签了程宛谦所在城市的大学，现在只要文化成绩发挥正常，半年以后两人就能正式交往了。
　　可最后还是要回学校去，在上火车的前两个小时，程宛谦还耐心地跟女神讲解着椭圆的计算方式，重复了一边又一边，她嘟着嘴巴好像总记不住那几个公式。如果是给芮懿讲题，他会咬着下嘴唇思考很久，过了几分钟又抱着一摞草稿纸要求程宛谦再算一遍给他看的。
　　不知道过年期间的好吃好喝有没有让芮懿长胖一点，变得更有力量一点。
　　回到学校后，芮懿本打算炫耀自己高了那么一点点点点的，虽然站在谁的身边也看出来高在哪里，但他还是坚称他从169长到了170公分。佟乙宁每天郁郁寡欢，估计还没从“爱得那么疯狂那么深”的网恋里回过神，芮懿每次想问他“真的那么介意对方是男生”时总开不了口，到底说了是在揭冬子的伤疤呢还是再往他自己的刀口狠狠刺一刀加重鲜血淋漓呢。芮懿发现原来他真的比想象中更担心后果，原来他真的比想象中更开不了口啊。
　　正式行课的第一天还没有看到程宛谦大包小包回来，芮懿打了电话过去关心，电话里程宛谦的声音还是会让他一不小心分神，可“啊”、“哦”了两三次后，他的的确确听到了有女生娇嗔的声音。
　　“诶，你那边有女生。妹妹么？”
　　“没，女朋友吧。我妈寒假给我介绍的。”
　　心碎是没有声音的。也不会死死握住手机收紧心跳的频率，只是很淡然很淡然地应了句，“哦，这样啊。”和平时让他带个饭打个水没什么差别。
　　“别跟老油他们说，到时候瞎起哄，以后我就不帮你打水了。”居然幼稚地来威胁起来，芮懿继续老好人地说着“知道了知道了”，却又找着借口挂掉了电话。
　　再怎么说怎么做，就算以往点点滴滴被自己的小心思定义的“温柔”的事情还能重复发生，也不能有什么了，结局不是他赌不起，是没有谁会帮他撰写吧——包括芮懿自己。
　　佟乙宁过来问芮懿，程宛谦到底怎么了，从最普通的关心，莫名其妙还是聊到了佟乙宁寒假见的“以女性玩家身份”其实是个同性恋的男生身上。说着说着，佟乙宁还是很艰难地表达出了对对方很有好感的，即使在见面的第一眼发现坐在那里的是个男生，还是没有转身就走，聊天过程也很愉快对方和网络里的性格没有什么差别，多了点女生体现得更明显的娇羞也没有让佟乙宁有丝毫的不适，只是聊着聊着他突然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你不反对，我们能在现实生活中也交往”的时候，佟乙宁不知哪根神经不对了，一杯子水也拿不稳了，砸在桌子上，溅得他一身都是。去洗手间擦干领口的水渍时，镜子里的自己一遍一遍违背着内心的需要说着“不可以”，“两个男生在一起不对”这样的话，想着有钱还怕泡不着妞，一出去佟乙宁就把对方拒绝得彻头彻尾，不容商讨，为了不给双方余地，掏钱结账还不忘说了句——我呀，最恶心同性恋。抱来抱去不都一样吗？
　　佟乙宁，你混蛋！可混蛋那两字，芮懿还是没吼出来，他想着佟乙宁想着程宛谦，他们都属于家境殷实，长相英俊，智商和情商两不耽误的新好青年，搁到哪部小清新电影里都能演主角那种，这样的男生，因为他自私地喜欢，就算能有个天长地久，也总会有人跑出来诅咒破口大骂“芮懿，你是个王八蛋”、“芮懿你这恶心巴拉的同性恋”的吧？
　　承担不起两个人的结果，更扛不起世俗的眼光。那么，那些谁都可以享受的温柔干脆就好好地埋在尘埃里好了。

　　程宛谦回校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照样和寝室的人吃喝打混，只是晚上十点一到就神神秘秘地出去，十几分钟又回宿舍，一脸甜蜜满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恋爱了，问他是不是，程宛谦也会应声“对呀”，但要具体问下去就不肯透露女生的情况了，连个“姓”也要被好好保护着。
　　第一次打开芮懿为他准备的柠檬，差不多要见底了，芮懿还在上课，不过他应该准备了新的一罐柠檬。芮懿会给他带来除父母以外的安心感，连每次和女友打完电话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从小就是独生子的原因么，所以把芮懿当做懂事又乖巧的弟弟了么？
　　拿起暖水壶倒水，热水冲着柠檬片，黄色的镂空的柠檬片在水杯里上下翻腾最后还是沉到了底，清香的柠檬味慢慢地散开，空气中像是盛开了一朵酸酸涩涩却还是有一抹甜的花朵，似初恋般。
　　程宛谦喜欢喝柠檬水源自他第二任女友，个性开朗每天都在研究减肥的秘方变白的诀窍之类，她每天早上空腹喝一杯柠檬水，中午午觉起来泡一杯拿到学校。那个时候对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两人除了有着“男女朋友”的关系，程宛谦晚上义务送她回家外，没有过多的接触一样。可在分了手后，潜移默化把她的习惯变成了自己。
　　柠檬水在短短的半年里，从“前女友喜欢的”变作了“芮懿给我泡的”了。但是却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程宛谦还是大好青年，长相出众，成绩优异，待人接物为人处世也那么让同龄人佩服。近段时间又交了女友，青春没有比他诠释得更好的了。不过——
　　程宛谦不过不来，只是隐约觉得有人不一样了。
　　一杯温暖到心的水还剩一半，佟乙宁打球回来，初春只穿着背心短裤，程宛谦看着都冷，接过他手里的球放在地上，两人突然不知要说什么。419的空气从来没有这么凝重过，两个人明明是“借内裤”也没关系的好朋友，偏偏各自有了秘密似的。
　　“要喝水吗？”
　　“学妹送了功能饮料。”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那么羞涩站在球场边，投进一个球就欢呼，友谊赛一结束马上就冲上来递毛巾递水，刺骨的春风硬是给她吹了两团火烧云，挂在脸颊上述说着她有多喜欢佟乙宁，“学校居然有这么纯情的小女生存在。”
　　“呵，谁知道呢？”
　　“不过既然有芮懿这么纯情的小男生那么学妹这类也应该不在少数吧。”到阳台用冷水擦身上的汗，回校突然又爱上了运动，因为在网游上被狠狠欺骗的佟乙宁已经好久不敢双击电脑屏幕上的游戏图标了。
　　程宛谦看着杯子，淡淡的黄色还漂浮着柠檬的果肉，的确比食堂卖的可口营养，“冬子，你觉得，芮懿会喜欢上怎样的女生呢？”
　　“谁知道了，男生对女生的要求不都是看上去漂亮就行了吗，今天送水的学妹眼睛太小了不然早就给电话号码进一步了解。”
　　“能别这么肤浅吗，你小子！”
　　“不过，”佟乙宁的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个苹果，“像芮懿这个小受气包，换做是个女生，倒是很能勾起我的兴趣。皮肤还这么嫩。”
　　“喂——”
　　“怎么？”
　　为什么那么不爽听到有人说“要是芮懿是个女生就好了”，如果芮懿是女生他倒不知该怎么相处了，“要是芮懿真的喜欢你怎么办？”
　　“他要喜欢也是喜欢你的啦！”苹果核沿着抛物线再漂亮不过的投进了垃圾桶里，无形地砸中了程宛谦的心，他突然恍惚了。刚巧芮懿回来了，脸颊两团粉嫩嫩的，同样的位置换个人怎么这么好看。
　　“那个，各位学长。”叫得那么见外，“因为我们班有转专业的同学换到其他寝室了，所以我们辅导员让我能尽快和我们班的，住在一起。”被叫到办公室拿到“换寝室书”，芮懿大大松了口气，暗恋是不能待在一个屋檐下的，特别是他有了对象之后。程宛谦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一定要搬走吗，419离不开你的。大不了室长你当。”
　　“对不起。”
　　“又要变回狗窝吗？”
　　“我会经常回来帮忙收拾的。”
　　“那你还会帮我泡柠檬水吗？”程宛谦的声音像可怜的小狗狗再向主人撒娇要一跟骨头，“我看到柠檬好像要用完了。”
　　像是不再喜欢你了，暗恋到此结束，芮懿吞吞吐吐终于说了句“我尽力”，不仅仅是准备一罐柠檬尽力，还有很多很多——
　　尽力不再在图书馆想起你睡觉的样子；
　　尽力一个人提起两三个水壶回寝室；
　　尽力戒掉你对我的温柔的习惯；
　　尽力将这个暗恋当做秘密。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也尽量不说出那个四个字，将我从你身边远远地拉走。

　　“哪个时候搬，我们仨一起帮你吧。”佟乙宁说。
　　“嗯，我收拾好就行了。”
　　“搬之前一起去聚个餐吧。”
　　“好的。”
　　程宛谦突然死死地盯着芮懿，叫了他的名字，芮懿“啊”了一声，换做程宛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以后还是要好好学习。”
　　这一句勉励当做故事的剧终大概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