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擦边球》阿蛮君

17、温柔 图书馆

　　图书馆里自习觉得总有那么一道扎人的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芮懿环顾左右，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地看书，看来是他最近复习得太投入出现幻觉了吧。
　　因为离考试周还有不到一星期的时间，419三位大二的学长已经锁上了电脑和手机，每天不是吃饭就是看书，芮懿喜欢去图书馆，虽然那里冬天的时候关着窗户开着暖气又闷又烦，可在芮懿的心里一直认为神圣的图书馆就应该是读书仔细的好地方，程宛谦偶尔会陪着他去，坐几分钟就抱着书呼呼大睡，在他们仨看来哪个地方都不如寝室419这么舒坦。
　　芮懿把冬子找给他的题做完的时候离闭关不到十分钟，零零散散坐着的几个人也开始收拾东西了。程宛谦发短信让他在图书馆门口先等着，傍晚下了雨，一寝室都担心小不点儿回来的路上会摔倒，作为一室之长，程宛谦有责任也有必要护送在寝室什么事儿都干的人。
　　室外又冷又干，吹来的风像把锋利的刀不断向芮懿袭来，要不打电话让程宛谦不要来了，借着手机的光怎么就不能安全走回寝室呢？
　　“芮懿。”
　　转过身发现叫他的人不是程宛谦，甚至他都不认识对方，“那个，请问你是？”
　　“我是文学院的李波，我……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芮懿不止是不知所措，而且对方也是个男生，个子比他高一点，却比他长得更加清秀，不知出于怎样的目的竟说出了“我喜欢你”这般神圣的话。芮懿明显有点迷茫，上大学之前妈妈有说过“可以谈恋爱了”，可是“恋爱”不是要和自己也喜欢的人好好谈吗，“不好意思，我想我并不认识你。”
　　“我知道太突兀了，你对我也并不太了解。但马上就要考试，考试之后就是放假，我着呢没法忍受见不到你的日子，所以——”话还没有说完，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已经被打歪，李波还没来及看清肇事者，来人已经拉着芮懿走远了。原来要让自己死心并不一定要自虐得找当事人。在食堂看到他很自然地从芮懿碗里夹最喜欢的土豆丝的时候，在水房看到他从容地接过芮懿手里水壶的时候，还有在图书馆看到他睡觉睡到一半也会抬起头看一眼芮懿是否还在才安心的时候……这些叠在一起的时候，刺痛着李波的眼睛也麻木了他的心——这些还够不成他的拒绝吗？
　　如果程宛谦会喜欢男生，那个人也不会是李波吧？
　　揉着被打痛的地方，李波想，芮懿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对程宛谦有特别的想法呢？

　　从被告白到考完试，芮懿终于意识到他对程宛谦别样的情感是什么了。在考最后一刻的时候慌了神，答完卷子也没检查急匆匆地跑回寝室，果然这三人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桌子上放着程宛谦留给他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无非是让芮懿关好门窗，之一车站的陌生人，可好像因为这是程宛谦写的，就算内容是“芮懿你是个大猪头”也很特别。
　　大学第一个寒假，芮懿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跨年那天，芮懿的妈妈挨个打电话拜年，芮懿也跟着翻出电话本，把A发来的祝福短信转发给BCD。手指在程宛谦名字那里停顿了下来，翻开两个人的短信，无非是几点下课，到点了帮他买饭，在哪里等然后一起去哪里；明明是平凡到连分享出来也接不上话的事儿，为什么会想起来一举一动都那么的让人心动呢？
　　“新春愉快，万事如意！芮懿祝你和全家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比起发给别人来更加可以的群发短信，却是反复删除输入来的，没想到短信刚刚发出去对方就打电话来了。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的那一刻，芮懿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在接通电话前，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了原来程宛谦那些细微而粗鲁的温柔在日积月累里让他除了用“我喜欢你”的方式来回报外，别无选择了。
　　“喂，芮懿吗？”
　　“嗯。新春快乐哦！”
　　“成绩查了吗，考得怎么样？”
　　“成绩还可以吧，但不知道专业排名。总之，谢谢你和冬子哥的帮助。”
　　“那不算什么。说到冬子，他前段时间不网恋了吗，对方是他家那边的，结果寒假回家一看，你猜怎么呢？”
　　“怎么了嘛？”
　　“对方居然是个男的。冬子说见面的时候脸都绿了。那男的还说不是因为冬子要给买装备才缠上的，是真爱。开玩笑吗，两个男人也会有真爱？”
　　“难道不可以？”
　　“什么？”
　　“没……”这个时候——外面鞭炮声和穿着新衣拿着压岁钱到处乱窜的小孩，那么浓烈的过年气氛里，都让芮懿没勇气追问一句“难道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是不可以吗？”
　　说了又会怎么样？
　　因为赌不起后果，所以除了用“没什么”做掩饰做对话的结尾外还有什么好说的了。就像新年第一天不要往外扔垃圾不要洗澡洗东西一样迷信的习俗一样，在没有确定“你也喜欢我”的前提下，“我喜欢你”四个字真的是各种艰涩，宁愿在别人开玩笑时情绪激动大叫一声“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说”也不愿顺应一声“是啊，我就喜欢他怎么了。”
　　——怎么呢？
　　又没有抢劫勒索，又没有杀人放火，又没有恐怖袭击。不过刚好因为对方做的点滴让自己心动，所以想要告诉他，想要——
　　“喂，芮懿？”程宛谦在确认芮懿还在电话那头。
　　“我有在听。”听得到的只有说话的内容，却无法听到心里的想法。
　　世界若是那么小，为何我喜欢你，你听不到。
　　歌词在耳朵里来来回回，突然一滴泪砸在了手机屏幕上，芮懿吓了一跳，赶快结束对话吧。男生之间藏得住什么秘密呢，再这样磨蹭下去，也许不计后果也会把心里的告白说出来，哪里不是这样子的呢，每次女生暗恋个人都是小心翼翼，别别扭扭的，而男生若是看上了谁谁谁哪次不是要了电话号码，送几天水买点花和娃娃就开始没大脑地追求了呢？这样的举动在面对同样是男生有效吗，芮懿还来不及思考，程宛谦就说要开饭了，先不说，挂掉了电话。
　　能想象到他们家的饭桌上有大鱼大肉，也应该有一盘他最爱的土豆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