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四章 千机变葛千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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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街是淮阳最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派和平盛世的景象。
只是，灿烂的阳光有照不到的阴暗地，繁华盛世也有贫困潦倒的人。
一如朔云斋前那个行讨的乞丐。
朔云斋位于朱雀街的繁华地段，是淮阳数一数二的酒楼，正午时分本应客似云来的，酒楼的李掌柜此时却愁眉不展。
还是因为这个乞丐。前几日，这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不知从何处而来，赖在朔云斋门口就不走了。他不像其他的乞丐那般缠着人要施舍，他只将一只破碗摆放在面前，从不开口。
李掌柜怕影响生意，赶了几次，这乞丐也不嚷嚷，一赶就走，但赶了又来，再赶再来。掌柜的也曾着打手来赶，只是他笨拙地左闪右避，偏生泥鳅一般，打不到也抓不着。
李掌柜无计可施，见他从不骚扰客人，反倒有人因为这乞丐慕名而来使得朔云斋生意好过以往，也就只好由着他了。
只是今日午时，这乞丐不知怎地，无端端地缠着一位客人不让出门，吓走了几位前来就餐的客人。
这客人身形高大，剑眉星目，儒衣青衫，折扇纶巾，仪表堂堂，一派俊逸书生的打扮。
可是若细细看去，他的眼神和他俊逸书生的装扮不符，隐隐透着一丝诡异，却又让人琢磨不出这种诡异感觉从何而来。
“公子，行行好，赏点钱吧……”书生已从朔云斋出来，一直静坐着等待施舍的乞丐倏地抄起破碗，蹿至他跟前，一只脏兮兮的手颤巍巍地将碗伸出，将将阻住他的去路。
书生温和一笑，很好地掩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他拿出些碎银子丢了乞丐碗里，待要走，这乞丐仍是破碗一伸，挡住了他的路。
乞丐将破碗晃了一晃，笑呵呵地看着他：“公子，再给点吧……”
这乞丐分明是在找事，周围渐渐围上来不少看热闹的人，纷纷指责乞丐贪心不足，也有好事者等着看书生的洋相。
书生没料到他如此贪婪，拂袖怒斥：“《左传•宣公十二年》有云：‘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你这乞儿，年纪轻轻，四肢健全，不自食其力，偏在这里胡搅蛮缠，小生就是有再多银两，都不会施舍给你！”
他越说越气，拂袖便要走，却被乞丐一把抱住大腿，赖坐在地上不起：“公子，你行行好，再赏点银子吧……”
书生被吓了一跳，急欲挣脱，岂料乞丐力大，越挣越紧，心知今日碰上了个难缠的。他挣又挣不脱，偏又不想再给银钱。两难之际，有一队巡街的衙差听闻，过来赶人。
其中一个虬髯衙差向前一步，拍了拍挂在腰侧的衙刀，大声呵斥：“你这腌臜乞丐，还不快走！再在此纠缠，小心官爷抓你去坐牢！”
那乞丐闻言撒手，拿着破碗，拍拍屁股走人。围观的人见没戏可看，衙差又来了，便四下散去。
那书生理了理被乞丐弄乱的衣衫，朝那虬髯衙差便是一揖：“多谢差大哥解小生之困，小生感激不尽……”
“好说。”虬髯衙差微一颔首，领着一队人往别处巡逻去了。
书生垂下的袖子里，拳头紧握，指节“噼啪”作响。他暗自赌咒：臭乞丐，找死！若再遇上他，定要他好看！
淮阳实行宵禁，入夜后街上行人渐少，戌时三刻后，家家都闭门不出，只有更夫在机械地重复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时已入秋，夜晚已有寒意，寒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竟有了萧瑟之意。
更夫应付地敲过一遍更，在一出避风的门廊里坐下，笼起手，打着哈欠抱怨：“他娘的，别人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偏我要冷风天里当值！”
“如果不是我打赌输了……”正抱怨着，忽然一道黑影掠过，更夫吓得一个激灵，忙眨了眨眼，再看时，只看见几片落叶飞舞在空中。
原来是看花眼了。更夫松了口气，但还是觉得凉飕飕的怪不舒坦，当下决定即刻回家，大不了明日被上头责骂一翻，还是保命为上。
城东穆府的一间厢房里，亮起了一点摇曳的烛光，隔着纸糊的窗，朦朦胧胧的瞧不真切。
等下的人脱下夜行衣，丢在一旁，走去一角的木床，躺下，舒服地喟叹一声。
床比较大，是上好的梨木雕花床，铺着苏绣的锦缎，盖着轻软的棉被，高床软枕，好不舒服。细看房中的摆设，俨然是女子的闺房！只是此刻不知闺中小姐身于何处，看床上之人周身戾气，怕是凶多吉少……
不多时，房中人酣然如梦，却不知为何没有熄灭灯烛，也不知为何双眉紧蹙，似乎梦中甚为不安。
蓦地，他睁开眼，飞出一枚银镖，同时身体掠出窗外，翻上屋顶。
“葛千名！”来人一袭夜行衣，隐在夜色中，状似随意，口中吐出的却是令不少江湖人为之变色的名字！
“谁？”穿着白色里衣的葛千名声音低沉嘶哑，像是腐朽的木质大门紧闭百年后初次打开的粗哑。
身着夜行衣的来人静立于屋顶的一端，并未回答，葛千名也不追问，也静静站立于屋顶的另一端。两人于月下静立，虽为动手，周围的气流却隐有波动，似乎是暗夜中沉睡的魔物即将苏醒。
突然，黑衣人转生，跃向了另一个屋顶。
想跑？妄想！行走江湖多年，除非身处老巢，否则他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如今这人却知晓自己的身份，不简单啊……像猎豹发现猎物一般，葛千名细长的眼睛眯起，闪烁着兴奋的光。他运气，调息，提步，追赶，如猎豹在夜色中奔跑着捕猎，充蓄着力量和速度。
一轮明月下，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铺着黑瓦的屋顶，在铺着青砖的街道，跳跃，翻腾，一前一后，追逐着。
两人忽远忽近，每次在葛千名就要追上时，黑衣人会加快速度，葛千名也随之加快速度。慢慢地，葛千名眼中游戏的兴奋光芒隐去，换上了嗜杀的残忍血腥。
追逐间，葛千名蓦地一个鹞雀冲天，眨眼间落在了黑衣人前头，黑衣人脚步一滞，随即向后疾退。
葛千名杀兴已起，如何再容得他逃！他欺身上前，以掌为刀，直劈面门，黑衣人一个铁板桥避过，同时以手撑地，双腿暴起，连环踢向葛千名，退过之处，劈空裂气，竟有雷霆之势！葛千名避也不避，一双肉掌交替打出，竟然令得黑衣人双腿一次也近不得身。黑衣人急忙数个后翻，拉开距离后便走，并不恋战，葛千名追了上去，追逐再次开始。
在一间观音庙的屋顶上，黑衣人被葛千名打出的几枚银镖封住了去路，他连忙几个翻转腾挪闪过。甫一立定，背后劲风袭来，黑衣人右腿向后踢出格挡住，身子借势自右向左翻转，一手支地，左腿向上踢向葛千名胸膛，力道竟比之前的更加霸道强劲，迫得葛千名不得不撤掌回防，黑衣人立马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静立于屋顶一端。
这次葛千名没有追上去，他立于屋顶的另一端，赞许地上挑右眉，打算留他一命。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粗哑：“年轻人，你是谁？武功不错……”
黑衣人不予作答，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赞许。黑衣人的沉默终于惹怒了葛千名，他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他正要出手教训教训这不敬的小子，黑衣人倏地打出一颗烟弹，厚重浓密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视线，等他将烟雾震散后，黑衣人早已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四章 千机变葛千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