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业荒于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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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最近很郁闷，之所以郁闷皆来自与小卿老大的吩咐。
自坝上归来，自是一番忙乱，千头万绪间难为小卿还能想起来他即将为人师表。
大徒弟浩威出身将门，家规森严；二徒弟熙宇自强自立，刻苦用功，这两个文武功课已经颇有成就，所差也就是精益求精的细心雕琢。剩下的几个小的，诸如晨云、暮雨、熙宁还有熙墨，皆因年纪小和环境各种原因，学业上就各种不足，武功自然还是以玉翎为主教，而读书方面以前教授傅家子弟的名儒都已经回转故里，乡间坊里的教书匠还真入不了傅家的眼，左思右想，这件差事就着落到小莫身上。
小莫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自己哪儿像个教书的，当小莫郁闷的找燕月师兄诉苦时，燕月琢磨了琢磨，拍手直呼老大英明，拍拍懵懂的小莫的肩膀，，扬长而去。
燕杰也有些可怜小莫师兄，本来嘛，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就应该拳脚如飞肆意张扬，谁耐烦每日里老气横秋的做老夫子模样。燕杰没胆子找小卿老大，只追着燕月师兄问原因。
燕月诡秘一笑，伸手拍拍燕杰脑袋，满脸敬仰叹服状：“若论识人用人，老大做了第二，哪个敢认第一。就说这件事，总不能去麻烦师父师叔吧？玉麒师兄生性和善，含烟师兄又太过严厉，余下的除了小的，不是有差事就是没耐性。咱家老大教训师弟那是怎么狠怎么来，对他那徒弟那可是宝贝的什么似得，既怕宽纵了又怕打疼了，所以挑来拣去，这件事就非小莫莫属了。小莫性子稳重，行事又极有章法，再是合适不过。”
燕杰恍然大悟，也是连连点头，挑起拇指夸燕月：“知老大者，燕月师兄也。”
燕月刚有些洋洋得意，又听燕杰似明了道：“我说每次老大打燕月师兄都是最狠的，原来原因在这儿啊。”
燕月登时满脸黑线，眼珠一转，阴阴一笑道：“燕杰，我听说燕文这几日就要回来了，好像还要找你问话，要不要你师兄我找你哥好好聊聊。”说完扭头就走。
燕杰顿时苦了脸，连忙一迭连声“好燕月师兄”地追了过去。
郁闷归郁闷，老大的吩咐小莫还真没胆子回，也不敢敷衍，只得整理了幼时读书时先生所教课业的书本文章，开始了自己的教书生涯。
好在这几个孩子个顶个聪明伶俐，又有家法规矩约束着，小莫的先生刚开始做的还蛮顺当。日子一长，小孩子贪玩毛躁的性子就有些露头，交代的功课有时就拖拖拉拉，马虎应付，小莫念着小孩子心性不稳，板着脸说教几句，也就过去了。
这日，又到授课时间，昨日下学时小莫曾经吩咐他们除了每天的临帖之外，再将荀子的《劝学》背熟。按照惯例小莫吩咐哥四个把昨日留的窗课交上来，在翻检时，小莫便发现一个个明显的字迹潦草，分明做功课时心不在焉，命他们背诵预留的文章时，竟然个个支支吾吾。小莫沉了脸，点名叫了熙宁先背。
熙宁自从知道玉翎师叔有个小鸟小多能听人言，亦能作人语，早就想一睹为快。昨日下了课，听说小多回来了，心痒难耐的熙宁便将功课之事扔到爪哇国，撺掇着那三人去找玉翎师叔。晨云暮雨和熙墨虽然早在傅家，也见过小多，但也就仅仅几次而已，再说和小多玩耍，远远比做功课有意思，于是结伴而去。玉翎耐不住几个小家伙磨缠，唤了小多过来，几个孩子玩得不亦说乎。
时间就是这样，用在玩的地方了，到了做功课的时候就很仓促了，勉勉强强把窗课做完，再没精力背诵文章。
熙宁眼见平日和颜悦色的小莫师叔沉了脸也有些心慌，自诩虽不能过目不忘，也差不多可以一目十行，只是昨日玩得太嗨，连一目也没目，现在别说十行，连一行也行不下来。吭哧了半天只得狡辩道：“小莫师叔，昨日宁儿背了的，只是睡了一夜又全忘了”
小莫本来就有些生气，再听这话就有些顶火，沉了脸道：“昨日背的今日就忘了，那么前几日背诵的韩文公《进学解》可还记得？”
熙宁这个是记得的，忙想着将功补过回道：“回小莫师叔话，这个宁儿还记得。”说罢张口便背：“国子先生晨入太学，召诸生立馆下，诲之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正自语不断句背得顺溜，却发现小莫师叔的脸色反而越来越黑，恍然悟到前几日所背自己尚且没忘，那昨日背过便忘记的说法分明就是借口，想到这儿心里发虚也就背不下去了。
小莫哼了声道：“记性不错，前几日所背文章尚且记得如此清晰，那么昨日刚刚背过怎的就忘了，你给师叔解释解释。”
饶是熙宁自负机敏，也是张口结舌无法自圆其说。
小莫冷眼扫了其他几个道：“教你们文章，自是要你们懂得文章的精华寓意，不是让你们支差应付。韩文公所言‘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乃是金玉良言，你们每日背诵却不解其意，不明其理，背之何用？”
一番训斥，几人再也坐不住，纷纷离位而跪，连连认错。
小莫虽然性子温和，却在学业上最是认真不过，因为幼年曾受继母恶爹残害，身体资质有限，读书习武时便分外刻苦，终有今日成就，最看不惯哪个对待功课荒废懈怠，既然应了小卿老大的差事，如今少不得拿出先生的架势，取了戒尺便要教训几人。那哥几个虽然理亏，家法临头还是讨饶为要，纷纷哀求小莫师叔宽恕。
小莫不如含烟那般严厉方正，若不是触他底线，很少施以责罚。见这几个孩子知错求恕，心下便软了几分，正自踌躇，门外有人报：“小莫师叔，浩威熙宇有事告进。”
小莫吩咐命他们进来，房门一开，浩威和熙宇一前一后走进书房，见此情景先是一愣，方欠身对小莫道：“小莫师叔，师父有事和师叔相商，特命我兄弟二人前来传禀。”
小莫点头说知道了，顺势放下戒尺吩咐那几个：“此番便饶了你们，今日回去自己斟酌，明日再若不通，或是如宁儿一般，再来个背过就忘，别怪师叔无情。”
熙宁几个急忙应“是”。
熙宇皱眉不语，见小莫师叔转身要走，忙躬身道：“小莫师叔，让浩威师兄陪您，熙宇有话问他们。”
小莫看看熙宇又看看那几个，和浩威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一起出门而去。
熙宇待小莫师叔走远，再看向熙宁几人时，已经面若寒霜，晨云暮雨和熙墨虽然也怕犹自尚可，可怜小熙宁早已脸色发白，跪在那里肝颤腿软。
熙宇盯着他们看了半天方道：“小莫师叔如此好性，都被你们气得动了家法，当真好本事。”
几人并无一人敢答言，熙宇冷了脸喝道：“宁儿，你先来讲讲，怎么个背过就忘。”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业荒于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