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他是你哥（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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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今天或轻或重已经挨了两顿了，先藤条后板子，熙宇又是气头上下的手自是不轻，停了这一阵子，再看上去又是青紫又是红肿，更显的凄惨。熙宁是熙宇自小带大的亲弟弟，怎会不心疼？可就是师父说的，规矩就是规矩，咬了牙抡板子便打。
愧疚是愧疚，再愧疚也抵不了板子打在肉上的疼，刚打了十几板子，熙宁虽还能强忍着不去躲闪避痛，可还是忍不住呜咽哭泣，熙宇用眼角余光见师父只低头整理文牒好似无暇理会，象征性的低喝了一句命熙宁收声，再打下的板子就明显收了力道。
正在这时，奉小卿命给师父送文牒的含烟回来了，一进房间先是一愣，看这情况也就明白了，点指熙宁：“你到底怎么惹着你哥了，屋外没打够还拉屋内打来了，你师父不是最疼你了吗？怎么也不管。”
熙宇顺势也就停了下来，躬身给含烟师叔见礼，熙宁跪趴着没敢动，抽噎着回道：“回含烟师叔，都是宁儿的错，宁儿该打。”
小卿在桌案后抬起头来斥含烟：“我这教训徒弟呢，你少说些有的没的。”
含烟笑着过来见了一礼道：“小弟知道老大训徒呢，如果是熙宇呢也就不稀奇了，关键是熙宁哎，他不是你最宝贝的小徒弟吗？今儿是怎么了，也舍得动板子了？”
小卿瞪了含烟一眼，也不理他，喝熙宇道：“谁叫你停下来的，莫不是想让你含烟师叔亲自教训不成？”
含烟忙摆手道：“这差事我可不干，真拿我当专职打手了？再说熙宁可是你的心尖儿，打轻了打重了的，别回头再找寻我。”
小卿气道：“你再跟我这儿贫嘴耍舌的，不用回头，我现在就能收拾你。”
含烟忙着打躬作揖：“含烟不敢，小弟的意思就是宁儿既然已经知错，也教训的差不多了，以后改了也就是了，要不然真打坏了，还不是你这做师父的心疼。”
小卿白了一眼含烟：“平日我不打你说我宠了，我打了你又来求情，这里外话不是叫你一个人说完了？今天我就不听你的，熙宇，继续给我打。”
熙宇和熙宁没想到一向铁面辣手的含烟师叔会求情，更没想到师父真狠得下心继续打，熙宇看着重又呜咽出声的熙宁，这板子是真的举不起来了，仗着胆子“噗通”跪在地上求道：“师父，都怪熙宇没能教导好弟弟，宁儿年纪还小，也受了教训，熙宇愿代宁儿承受余下的责罚，还望师父恩准。”
没有人是不怕打的，可如果让自己的亲人替自己去挨打，那就不一样了，更何况如今正是满心愧疚的熙宁，怎么能让哥哥再去替自己受罚？急道：“师父，不要，好汉做事好汉当，宁儿不要哥哥替宁儿受罚。”
含烟当即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大，你看你这好汉小徒弟还挺有担当的，老大看在他们兄友弟恭弟兄情深的份上，就开恩饶他们这一回吧。”
小卿瞪了一眼含烟，斥熙宁道：“一听你这满嘴江湖话，肯定是跟着你那燕月师叔学的。”说着好像想起什么，嘴角浮上一丝笑意问道：“莫不是这告状饶舌的本事也是你燕月师叔教你的不成？”
熙宁一愣，忙摇头道：“不是不是，燕月师叔不曾教宁儿这些的，都是宁儿混账。”
小卿又道：“整日跟着你燕月师叔学些好的，别净学那些气人本事，先看看自己长没长他那身抗揍的皮。”
出门办完事刚进家门的燕月此时第N次打了个打喷嚏，摸摸鼻子纳闷望望天，这天儿也不凉啊，又没风，今儿是怎么了，喷嚏一个接一个的，摇了摇头，还得去见师父复命，然后去见小卿老大回话，我燕少侠容易吗我？
不提燕月郁闷，熙宁回着师父的话：“师父，宁儿就算以后长了燕月师叔的皮了，也不敢惹师父生气的。”
小卿抿了抿嘴角道：“等你长了燕月那身皮再说，这次虽然你含烟师叔和你哥都为你求情，但规矩不可废，余下的板子就罚你每天晚上在你哥床前罚跪，一定要让你长足了教训。”
虽然明知罚跪的滋味也不好受，现在的熙宁是一板子也不想再挨了，再说师父刚刚教训的家法面前不许拈轻怕重，权衡了一下叩头谢罚：“是，宁儿谢师父宽责，以后一定尊敬哥哥，严守家规。”
小卿刚要命二人起来，就听见燕月在门外高声报进，小卿吩咐“进”，燕月摸着鼻子走进来，刚准备给小卿躬身见礼，就又是一个喷嚏，燕月抽了鼻子道：“今儿也不知怎么了，老是打喷嚏，回头我找三叔给我看看去。”
一扭头看到跪在地上的熙宇熙宁，笑道：“老大，这当了师父就是好，每天教训完大的教训小的，也省得无聊。”
小卿瞥了一眼燕月，淡笑道：“怎么？你这做师叔的是不是再给想个什么高招，让我教训不了他们才好啊。”
燕月听着老大这话音好像有些不对，嬉笑道：“燕月别说没那高招，就是有，也不敢在老大面前使，是吧，含烟师兄。”
含烟看了一眼小卿，心里暗笑：“怨不得老大常骂燕月没心没肺，就这孩子什么时候都能笑出来的本事，也真够让人佩服的。”
果然小卿沉了脸道：“你那打喷嚏的毛病也不用找三叔去看了，为兄就能给你治好了，院子里跪着去。”
燕月大呼冤枉：“老大，我这刚进家门，给师父回了话立马就过来复命，小弟可没犯什么错呀。”
小卿哼道：“你燕月少侠最是聪明过人，主意多招数全，怎么会犯错，我这是给你治病呢。再说，我是你师兄，我就叫你跪了，你还敢不跪不成。”
含烟在一旁暗自腹诽：“这老大又开始不讲理了，明明打了徒弟自己心疼，又不好说出来，刚好燕月个倒霉催的送上门来了，这是变着法儿找寻燕月的不是呢。”
燕月张了张嘴，最后垂头丧气的应了声：“是，燕月谨遵师兄之命就是。”
熙宇看着燕月师叔恹恹地走到院子中间跪了，明白定是因为宁儿，狠狠瞪了一眼熙宁。
熙宁怎会不知道哥哥瞪自己的含义，刚期艾的叫了声“师父”，就被小卿打断命道：“宇儿带宁儿回去清洗上药，该练武练武该读书读书，做好自己的本分，没得再招了板子上身。”
熙宇熙宁不敢再说，整了衣衫，又谢过师父师叔才告退出房，经过燕月跪着的地方，熙宁懦懦道“燕月师叔，都怪宁儿，燕月师叔教宁儿掷骰子手法的事被宁儿说出去了。”心里好生内疚，燕月师叔好意帮自己，却落个被连累。
原本郁闷的燕月这才恍然大悟，暗道怪不得老大阴一句阳一句什么招数主意的，原来船是在这儿弯的呀，看看熙宁愧疚的小脸，燕月随即没事人般一笑，压低了嗓音道：“你师父就是喜欢欺负我，霸道不讲理惯了的，我不和他一般见识。”
熙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被哥哥瞪了一眼又急忙端正了神色，和哥哥一起躬身告退。
小卿罚燕月，含烟可不敢求情，没得把自己再搭进去陪着“治病”去。陪着小心给老大续了茶，小卿顺手接了，皱着眉又放回到桌案。含烟刚想着是不是水温不对，就听小卿嘟囔道：“学堂里闹成这样竟然放任不管，含烟，你去告诉那个糊涂先生，就说我们不日就回大明湖去，熙宁就不再去学堂了。回头我得跟龙玉师伯念叨念叨这事，留着这样的先生就不怕误人子弟？”
含烟暗道族里请的先生哪能和咱家里请的鸿儒相比，看老大恨恨地，也不敢劝，躬身领命而去。
是夜，夜深人静，月光透过轩窗洒落房间一片朦胧，熙宁乖巧的跪在哥哥的床前，哥哥躺在床上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仍在辗转反侧，想必还是因为身上的伤吧，想着今天发生的事，熙宁仍然一阵愧疚，以前不管自己生病与否，被罚任性也罢，都是哥哥先哄着自己睡着后才去安歇，每天自己睁眼醒来哥哥就已经起床了，自己也从未曾想过哥哥歇得好不好，睡得安然不安然。想到这儿，熙宁悄悄膝行至哥哥床前，低声叫道：“哥哥，可是疼得厉害？”
半晌，熙宇才默不作声翻身下床，拿了件外套披到弟弟肩上，长叹一声点了熙宁脑门道：“以后可长点心吧！”
熙宁心中一热刚要搭话，就听院子里师父的声音：“你个蠢东西滚去睡觉去吧，做人师叔的没个师叔样，自己不好教坏孩子，再让我知道你背后乱出主意，看我不打烂你的皮。”
又听燕月师叔的赖赖的声音道：“师兄，小弟腿疼，肚子饿，浑身没劲儿，劳您驾开恩赏口吃的吧。”
倒没听见小卿说啥，一会儿就听见燕月的惨叫：“哎哟哎哟，老大轻点，小弟自己会走，别揪耳朵哎。”
这不用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熙宁不由腹诽：“难不成当哥哥的都喜欢揪弟弟的耳朵不成？”抬头趁着月色去看哥哥，见哥哥正嗔怪着盯着自己，刚才自己心里所想哥哥肯定是看出来了，熙宁嗫喏叫了声“哥”，熙宇不答；熙宁又叫“哥哥”，熙宇仍然不应；熙宁只道哥哥还在生气，咬了咬嘴唇提高了声音道：“哥，别生气了，宁儿以后长心就是了。”
熙宇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又点指着弟弟的脑门笑骂道：“说了就记牢些，别好了伤疤忘了疼，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就着桃花糕给吃了。”
熙宁知道哥哥已经不生气了，撒赖道：“哥，别再戳脑门了，再戳就戳傻了，傻了就不认哥哥了。”
熙宇笑着叹一声，抚摸了弟弟的头顶道：“傻了也是我傅熙宇的弟弟，敢不认哥哥，一个字，打！”见弟弟撅了小嘴，熙宇又替弟弟拢了拢披着的衣衫道：“明天随哥哥给师父好好认个错，哥再给你求求情，将你这每晚的罚跪给免了，你这样，哥哥也睡不着，师父这样处置，也不知是罚你还是罚我？”
熙宁心中一暖，一把抱了哥哥软声道：“哥哥真好。”
熙宇也不答声，弟兄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在夜色中相拥着等待新一天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他是你哥（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