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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   拜水教是一个信奉水为神明的教类,教众信徒甚广,多集中在苗疆巴蜀一带。他们奉水为万物之源,从水这个物质里汲取可以利用的能量。历届教主的身旁都有一位身手灵力均非常强大的祭司存在,他们保护教主与教徒,遵行教义。
      祭司的身份象征为一个如水般蓝灰色的水晶石戒,并非明亮的颜色蕴含着足以毁灭世界的能量。只不过这股能量被封印住,历代的祭司都没能找到这种封印的破解之法。他们只是靠着这个戒指,得以永生。
      换句话说,能带上这个戒指的人只有祭司,而祭司一旦戴上,除非他死,否则这个戒指就会一直牢牢的绑住他的无名指,绑住他的生命,让他永无休止的活下去。之后直至某一天,永恒消失,新的祭司产生,它再重新履行它的使命,捆绑住一个新的生命,吸引着一个又一个的人为了得到它,得到永生而不断献出鲜血。每当有温热的血喷洒在上面,它就知道自己的力量又多了一分。
      权力欲望,金钱生命。没有一样是不会让人沉迷追逐的。这场最大的比赛,赢家一直都是它。
      此时,迹璃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漫无目的的玩着手指。桌子上摆着一个新茶壶,精致地雕着一只正戏莲花鲤鱼,分外生动。
      据说这壶本是一对。另一个壶上是另一只鲤鱼,只有两个壶凑在一起了,这才算完好,泡出的茶也会更加好喝,而且喝的情侣会白头到老。迹璃不知道另一个壶哪去了,也不知道这传说是真是假。她只知道,自己曾经多么希望得到这样一对鸳鸯壶,之后给心爱的人泡茶,与之比翼。
      只是自古情难两全,她越是希望,就越是不能如愿。等到最后,只剩下一只的时候,才会可悲的看到,梦原来早就是空的。
      不会奢望就不会失望,不会失望也就不会绝望。如果当初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么现在自己也许还在还欢天喜地的以为那个人对自己有那么一丝的情愫,还依旧单纯的活在自己为自己筑就的美梦里。
      就不会绝望了。
      就算现在她还是可以清晰的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伽藤时的样子。
      那时自己满目天光,都是他耀眼的白衣。那纯粹的蓝色双眸点缀在一片白中,她虽未曾见过海,可是就是笃定的知道,那双眸子就像不沾染尘埃的海一样,清澈深邃。
      他就那么微微笑着朝她走来,踏碎出遍地的繁花,对肮脏的她伸出手。不计较她身上难闻的气味,不在乎她满是灰尘的外衣,不讨厌她孩子般的寻求感。一切都是那么坦然,他稳稳地抱起只有八岁的她,任她把脑袋埋在他的脖子里哭泣,任她把鼻涕眼泪蹭得他满身都是,任她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衫。他不气不恼,给了她全天下最放肆的宠溺。
      那一刻她断定,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神。
      他给她买新衣服,买好吃的,给她取名字——她还记得自己以前叫寄篱,因为父母去世后寄人篱下,被叔伯叔嫂取的——而他告诉她,要叫迹璃。人迹似琉璃的意思。
      也就是说,以后她的生命里,除了他就再也不会有别人了,因为她选择跟他走。而出现的别的人,都会像琉璃一样容易破碎,最后消失在流年。
      她很欣喜,她很愿意,她很高兴以后的生命里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只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他带着她旅行,带她去万俟山庄。在那里,她遇见了和当时自己差不多大的万俟暮。她还记得那个死小子总是一脸不忿地要找她打架,而伽藤也只是笑,对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耳边说了什么。之后就看见两个人相交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也许那时的自己还不知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可是现在的自己却很清楚。那叫做交易。
      用一个她,换得拜水教与万俟山庄最互利的和谐。
      “教主午安,大祭司叫您过去。”门外传来司花女史恭敬地问候声。迹璃心里一叹,怕是不久之后,想听便也听不到了吧。
      “你告诉他,我这就去。”
      “是。”
      迹璃收拾起桌子上的茶壶,整理了一下自己火红色的衣裳,像一只狐,将自己从回忆里抽回,高傲地走出去。

      不论迎接她的是什么,她能做的,唯有面对。

      祭司神殿。
      殿里空旷而清冷,无论外面多么温暖,这里永远都是冰凉的氛围。
      或许是因为一直一直,在这里住的都只有一个人而已。身边的人不断离开,而那个人则要不断体会分别的痛苦。那是另一种形式的轮回,由一个寂寞的人永生见证。
      “伽藤祭司。”
      迹璃走进神殿,空空的大殿里回响着自己同样空空的声音。没有人回答,迹璃略微恼怒,一种被欺骗的感觉瞬间占据胸腔。正当她要转身离去,角落里忽然传来轻微的声响。
      白衣的少年就这样懒散的从角落里站起来,在见到来人的刹那,蓝眸里是一丝一闪而过的欣喜。
      “……怎么在那里睡觉?”迹璃不禁脱口而出,等到意识到时,这句话已经像烟一样飘散在空气里。
      “习惯了。”
      冷漠的声线里掺杂了不一样的因素,伽藤歪歪脑袋——迹璃知道,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以前每次和她一起无赖时——
      迹璃打住了脑子里的画面。现在再想这些多么可笑。回忆从来都是最苍白无力的,脑子里留着那些过往,便只会徒增负担。
      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模式,迹璃没再说话。
      伽藤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她也回望着伽藤。一个满眼火红,一个满目苍白。十年了,他还是他,好像这么长的时间,长到自己足以成长为一代教主的时间,也都没有改变他面目分毫。
      这就是戒指的力量吗?
      或许不是没变,变的,只是人心而已吧。
      ……那种东西,从来都不会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不是么。
      “找我有事,教主?”伽藤率先打破沉默。
      “不是你让小蝶叫我的么。”
      伽藤皱眉,唇边却浅浅一笑,带着些许的不屑:“教主,原来这种游戏您还没腻呢。”
      以前迹璃爱缠着他的时候,总是找各种借口跑到他这里来。
      现在想想……
      还真是以前啊……
      “我说了是小蝶。”迹璃转身,和过去不一样的是这次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如果祭司大人不信,迹璃亦是没有办法。既然没有事,那我就告辞了。”
      “不送。”
      等到迹璃的身影消失,伽藤冲着右边的柱子说:“出来吧。”
      一个纤细卑微的身影颤抖地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她身上穿着司花女史特有的黑底粉花袍,精致的手工刺绣给那些花都镶上了金边,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祭、祭司。”女史低头嗫嚅着,双手垂在小腹处搅在一起,一副非常害怕的模样。
      “小蝶。”
      “……是,祭司。”
      “看着我。”
      小蝶没有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挣扎地转着。三根修长的手指忽然出现,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
      “以后再来探听消息,要记得先换身衣服。”
      说罢,蓦地松开手指。迎上小蝶惊恐的眼光,他若有若无地笑了笑。“司花女史身上总是有那么一种花香,你自己或许闻不出。不过对于我——”
      伽藤自嘲似地笑了下,话也顿了顿,随后转身离开。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把你杀了,万俟冷那个老家伙会不会伤心呢,万俟二小姐。”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万俟星叫住他。
      难道是适才她去吸引迹璃离开房间,而两人刚才的对话露出了破绽所以——
      “……或许比你猜的要久点。从十年前,你踏进拜水教的那一刻。”
      踏进拜水教的那一刻。
      十年前。
      “这样啊……”万俟星苦笑。原来最初自己就没有赢得可能,这么些年来的忍辱负重,到头来只是让自己像小丑一样被人嘲笑。
      自己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
      “放心,我不会揭发你的。”伽藤背对着她停住脚步,“十年前没有,十年后更不会。只不过,还是要麻烦你帮我把这场戏演完。”
      万俟星没有马上回答,对方也没有紧紧逼问。她略微沉吟了一下,仰头给了那个背影一个看不见的笑。
      “好。”
      那边微微点头,表示道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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