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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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武宗会昌二年（公元八四四年）
长安城郊。一个幽窄暗仄的小巷内,女子痛苦的叫喊从驳了漆的黄木门里传来。声声凄厉,仿若要叫破这笼在潮湿昏暗的贫民区上的天空。墙脚散发着蕨类植物光泽的青苔无息的长着,一直蔓延到不远处一眼井旁的青石阶上。
这只是两进的小房子,男子焦急的在勉强能称作客厅的堂里踱步,双眼不停的顾看着。那薄薄的一层藏色幔布竟生生的挡住男子殷殷灼人的目光,随着女子越发痛苦的呻吟,他愈发显得不安。然而,产室是不容男子进入的。他只能望眼欲穿的死盯着内室的缝隙里那袅袅上升的淡烟,期盼着自己的夫人生产顺利，母子平安。
女子的嘶喊越发越弱,如游丝之际,一阵洪亮的哭声却响了起来。
\"生了!老爷,生了!\"稳婆有点踉跄的跑出来,抱着还没来及裹上锦织襁褓的孩子,脸上笑成一朵老菊花。
稳婆怀中的孩子闭着眼睛啕号大哭,粉嫩的屁股上有一道淤红,分明是刚刚稳婆为了让孩子哭出来掐的,手上力道重了点,此际尚没有消去。见到这婴儿两腿间竟没有寸长的命根,男子脸色不由得变了,全然不顾稳婆讨好的谄笑。\"恭喜老爷,是个白嫩的闺女啊!瞧这眉目细致的,真是个美人胚子!\"
男子听到此言,原本孩子出世的欢喜立下便大打了个折扣。心想,自己一辈子苦心学文,算得上是饱读诗书之士,却屡举不中,现在潦倒落魄,只成了名穷书生。有个结发妻子,却迟迟不育,在近不惑的年龄,居然有喜了,这本是件快事。如果生一小子,他可从小立意培养,凭他的学识定让孩子将来在科举中脱颖而出,谋得一官半职,来光耀他鱼氏家族。可现如今,生下的偏偏是个女孩,大丈夫不能扬名于立外,又无烟火相传,实在是……窝囊啊！
\"老爷\"稳婆叫道,男子从失意的思考中缓过神来,愕然接过稳婆手中的孩子。
\"呵呵,看您欢喜的。这该给孩子取个名啦!\"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饥载渴。我心伤悲，莫知我哀。\"男子叹道,\"出自<<诗经>>里的<<采薇>>篇,就唤她叫幼薇罢。\"
这时,男子才开始打量自己的女儿。饱满光洁的额头,如画似的眉际,几络胎毛柔软的贴在头上。这孩子似是知道有人在盯着她看,张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漆亮的圆碌碌的眼睛也好奇的打量着男子,竟咯咯的笑了起来,两只小腿扑腾的蹬来蹬去。
男子眼里流露出一丝暖意,毕竟血脉相连呵!\"但愿她慧质兰心,字就取慧兰吧。\"婴儿嘴咧大了,粉色的唇翕着,像是欢喜。
给过稳婆赏钱,男子给孩子裹上襁褓,那婴儿微侧过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安静的看着窗棂。
窗外,夜空死寂,清浅的银河挂在遥远的天际,像是一道愈合的伤痕。院中的桂影斑驳,婆娑处,红鸾星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