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年华飘零》杉枝

8、第8章 顾禹在门外

　　顾禹在门外对小秘说我们到了。小秘就打电话请示，我觉得很逗。明明就隔了一个门儿还要打电话请示。我扭头看见顾禹绷着一张脸，别提有多正经了，看来他真的怕他这姐。
　　小秘说顾总叫我进去，小顾先生留在外边。我侧头对“小顾先生”说：“别扭不？”他一张脸绷的紧紧的，微微点头。
　　顾禹的姐姐叫顾言，前边已经告诉我了，可我压根就把这头给忘了。以至于这小姐对此颇为不满，认为她妖精一般的脸怎么也得刻骨铭心的留在世人的记忆里。我说我记得你的脸就是记不住你名字，她边笑边掐我，笑的有多开心下手就有多重。我觉得她有一点很奇怪，就是在我面前特别的喜怒无常。比如说吧，我那次到她办公室后，冷着一张脸就给我下达这样命令那样要求，完全不像面试那天那样随和。特别是当我听到一条：不可以随便跟人搭讪，也不可以被人搭讪。我懵了，真的。我觉得这好像超出了老板对员工的要求。虽然我从不搭讪人，脸皮儿薄，但我最讨厌别人试图用条条框框束缚着我。我说凭什么啊，她脸依然很臭，说了句特牛b又让我不知道该从哪反驳的话：因为我们是4A。
　　我觉得这话前面再加一句或者后边再跟一句，也可以当广告词儿了。
　　我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抬起手指着她，跟快要断气的老头儿一样：“你……你……”
　　“顾禹跟你什么关系？”她黑着脸忽然问道。
　　我坐直身子，义正言辞的说：“顾总！他是我哥的朋友，我进这公司之前完全不认识顾禹。”
　　顾言眯着眼睛看着我，“真的？”
　　我重重点头。
　　顾言转怒为喜，对我挥挥手：“行啦行啦，你出去吧。”
　　我心道她这是唱的哪出戏。后来我问顾禹，你姐是不是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顾禹摇头晃脑的说：“我觉得我姐是一张黑桃K。”我对这个比喻感到很疑惑，顾禹留下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永恒的扑克脸，没有喜怒哀怨！”
　　我听了这话，颇感自豪。我觉得我是个世外高人，善于挖出人内心里最深处隐藏的东西。比如说顾禹，他能在第一次见面就跟我掏心掏肺的说他姐姐的坏话。又比如说顾言，可以在我这想笑就笑，想翻脸就翻脸。
　　这么说好像我挺贱的，别人翻个脸我都自豪。

　　来这里一个多礼拜了，我跟同事们也总算是相处融洽了。原来丫都以为我是顾禹新招的小蜜，所以不敢跟我过多接触，怕前脚抱怨公司后脚就捅到顾禹那去了。为此我以行动表明，我和顾禹是清白的。他们在铁一般的证据下终于相信，就是顾禹不太高兴，我的不按常理出牌让他的泡妞手段在我这里彻底失效，为此他很受挫，决定重新找个目标。我对他的洗心革面感到很骄傲！
　　自从顾禹不对我死缠难打后，我觉得我工作更卖力了！
　　顾禹没有说错，顾言确实是一张“黑桃K”，公司里每个人都怕她。据说她刚空降到这里的时候就炒了几个人，美其名曰公司资金紧张，实则是那几个人都是顾禹的小跟班，拿着公司高额薪水，却对公司没有任何作为，整日做顾禹的小马仔，顾言大手一挥，这几个就卷铺盖走人了。
　　刚来这就发起人事上这么大的调动，难免会让人觉得顾言是想罢了顾禹的权，斩了顾禹的翼。可众人都敢怒不敢言，况且没过多少时日在顾言的带领下，他们拿下不少大单子。整个公司呈一片欣欣向荣之态。工资涨了，福利更好了。没有人愿意当炮灰去指责顾言的不是，顾禹本来就一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了实权，也乐的轻松，况且他的钱包每个月都被顾言塞的满满的。我有时候挺羡慕顾禹的，我觉得他的生活就是我最理想的状态，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猪一样的生活。

　　孙微微从甘肃回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春风得意的笑容。我知道这一趟她又有收获了，所以当她指着不远处一个像男像女又像妖一样的人物时，我并不觉得惊讶。
　　孙微微叼起一支烟，点烟动作很潇洒，把我小小的迷住了。她盯着窗外，吐出一口烟圈出来：“小雨，我爸妈又在逼我结婚了。”
　　我说嗯，那你结呗。她苦涩的笑了笑，没作答。孙微微其实有一订过婚的男朋友，在新加坡。对孙微微特别好，捧在手心儿都怕碎的那种。所以孙微微说这几年先忙事业时，那男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而且像是很体恤她一样，一个人飞去了新加坡。
　　我问她：“你不想结婚吗？”
　　“想与不想，是我能左右的吗？”
　　听到这话，我有一瞬间的悲伤。我又想起了小冉的话“我不能像你一样，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是啊，我以为像孙微微这种不羁的人物肯定是自己的未来自己做主，可如今看到孙微微那么落寞的一张脸，难道人活在这世界上，真的就不能按照自己想活的方式去活吗？
　　孙微微的新女朋友叫侃侃，才19岁，长的有点痞，不过确实很能侃。哄的孙微微特别开心，我不知道她的笑容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可是这一刻我却觉得她的笑容是如此好看。我发现我受不了丫那一脸落寞样，堵的我心口子憋得很。俗话说的好啊，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孙微微一正经，我就不自在。

　　自从孙微微回来后，我觉得我的夜生活又丰富起来。孙微微拍完一个片喜欢玩两三周才复工，所以丫每天闲的特无聊，就开个玛莎拉蒂堵在我公司门口。香车、美女，我不想高调都难啊。也不知孙微微是不是故意作怪，我人还在几十米开外，她就伸个脖子在那用浓郁的“湾湾腔”高喊：项小雨，我等你很久了哦。其实这句话没有什么歧义，但为何这么多人对我侧目，莫非是我自己想多了，做贼心虚？
　　不过想多的不止是我一个，还有顾禹、顾言两姐弟。顾禹很不高兴，嘟嘟嚷嚷的说我欺骗了他纯洁的感情，我说我怎么你了？顾禹跟大头娃娃一样，瞪大个无辜的眼睛说：“你没告诉我你喜欢女的啊。”我瞪的比他还无辜。
　　顾言这边就更绝了，昂首挺胸趾高气扬的把我叫进了她办公室，一踏进去刚才那还冷冰冰的脸立刻就喷出火来 ，摔凳子锤桌子，气急败坏，好像我做了一件非常令人发指的事：“你刚来公司怎么说的？啊，你怎么说的？！”
　　我小绵羊似的摇头。
　　她两眼冒火，我小碎步的往外挪。我真怕她一会儿“走火入魔伤及无辜”。
　　“你说你不可以随便跟人搭讪，也不可以被人搭讪的！”
　　我愕然，这好像是你强加的条条框框吧。我没吭声，此刻顾言的样子特别像发现老鹰叼走了自己鸡宝宝的鸡妈妈一样。
　　她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眉头一皱：“每天来接你那女的是谁？”
　　我下意识的再次小绵羊似的摇头。随即看见她的魔爪又快伸到我的手臂时，我缴械投降：“那是我姐，亲姐！”
　　她一听，酸溜溜的说：“你兄弟姐妹可真够多的。”
　　我说是啊是啊，计划生育那会儿罚了不少钱。
　　她接二连三的又问了几个问题，直到我说我姐马上就要结婚了。
　　她小脸儿才又开怀起来，高兴的把我放出去了。我突然觉得顾言很单纯，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