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年华飘零》杉枝

11、第11章 我觉得北京

　　我觉得北京最美丽的季节就是秋天，也是北京城最有魅力的时候。冬天有沙尘暴，夏天又热，而秋天，只有那漫山遍野的枫叶。郁达夫不就曾写过：秋天，这北国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

　　“微微，周末去爬长城吧。”

　　“不去不去不去，找陈落陪你，我说项小雨，你是要当长城代言人么，每年都去，你不腻我还烦呢！”我有一个顽固的嗜好，就是在秋天的时候一定要爬一次长城。站在长城上，所有景物都尽收眼底。苍茫的大地散落着成片成片的红色，这般大气磅礴，是那些小山小谷里的红叶所无法相比的。可孙微微就不爱这些。但是她不爱我也得拉她去啊，除了她还有谁陪我。自从上次把醉酒的陈落送回去后，大猩猩对我不比阶级敌人好多少，他还肯把陈落交给我？

　　我耍赖道：“微微姐去嘛，去嘛。你不陪我我上哪找人去啊？”
　　“不去不去说了不去就不去，再说这周末我又要拍片儿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
　　“你怎么又要拍片儿啊，这才回来多久啊。”
　　“我家那老头儿和老太太天天催我结婚，念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为了不让我精神分裂，我还是赶紧撤吧。”
　　“那行，不耽误你生死大逃亡啊。”
　　“项小雨，你大爷。对了，这次我去香港，宝贝儿想要什么东西告诉姐姐？”孙微微外景拍片儿的时候都会给我带一些小礼物，有一次她临近机场才想起礼物落在酒店里了，飞机也没搭的就跑回酒店拿礼物。孙微微对我那还真是没的说，跟我亲姐姐一样。
　　“你看着办吧。”
　　放下电话我就开始纠结，哎，找谁去啊。
　　“哟哟哟，怎么了小雨，小脸都能搓出麻花儿来了。”
　　我抬头一看是隔壁桌那小赵，就上次我说帅的那家伙。我看见他，眼睛一亮，放出狼一般的光芒，小赵看我这副架势，扭捏的两手遮胸，咬着嘴唇：“你要干嘛，你要干嘛。”
　　我搓着双手，露出“嘿嘿”□□，我说：“赵儿啊，这周末跟姐姐走一朝？”
　　小赵配合我般，露出怕怕的表情说：“去哪啊？”
　　我立马换上可怜样，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讨好似的说：“长城。”
　　小赵诧异的看着我：“去长城干嘛啊？”
　　我睨他一眼，说道：“赵儿！你知道不知道，古有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在这秋高气爽的季节里，姐姐带你去欣赏欣赏这苍茫大地，陶冶陶冶你的情操，提升提升你对美的品味。你看你整天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家，整个一副病态相，乖，赵儿跟姐姐走吧。”
　　小赵痛苦的求饶：“别介，姐姐，你甭忽悠我了。长城是我的噩梦。我告儿你啊，这几个月时间，我就接待那些个客户还有我老家几个朋友去了几十次长城，我真心想吐了！您受累，别找我，找别人吧。”说完，俩脚跟发动机一样，窜出我视线外。
　　“小赵，小赵。”丫溜这么快干嘛，我又不是吃人的狮子。
　　哎，难道真的要自己一个人去，难道如今的我就这么悲惨的沦落到形单影只了？
　　我把脑袋搁办公桌上，哀嚎道：“看来得早点把自个儿给嫁出去啊。”
　　“项小雨！”一道冷冷的声音蓦地从背后响起，隐隐还透着怒气。我火速抬起脑袋，直视前方：“到。”下意识把军训那套给拿出来了，谁叫她叫我名字那口气特别像当初那个黑脸教官。
　　“跟我过来。”还不待我说话就走了，那滴答滴答的高跟鞋就能猜得到她得有多大的火啊。
　　“小雨，你又把法西斯给惹啦？”幸灾乐祸声。
　　“没事儿，一会儿出来哥借你肩膀靠。甭对我客气，男人的肩膀就是给女人靠的，尤其是你这种美女。”油腔滑调声。
　　“张晨，你别想趁机占我们小雨便宜，就你那歪瓜裂枣的样儿，少来。小雨，姐晚上请你吃大餐。别难过啊。”豪气十足声。
　　我带着同事们的同情与“祝福”来到了顾言办公室。我从窗外看了她一眼，表情说不出的冷。看这表情，准是又想给我脸色看。我还没算上次那笔帐了，不就拿了她薪水吗？还真把自个儿当盘菜了，亏我当初还说她随和，真是应了那句古语：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啊。
　　我推门走进去，满脸的不高兴：“顾总，叫我进来有什么事。”
　　顾言睨了我一眼，没说话。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臭屁样。我说：“顾总，您要没什么事儿，我这就出去了。我不像您这么闲，我事情还很多，您叫我进来又不说话，这不是耽误我的时间吗？时间就是金钱，你浪费我时间就是吞噬我金钱，行了，要真没什么事儿那我这就出去了。”
　　我憋着一口气说完，说完手心儿都冒汗了。顾言虽然一言不发，可那双手紧握还有丝丝抖动，双唇紧紧抿住，一看就是在憋气儿。我觉得我是不是说的有点过了，好歹她也是我老板。可说都说了，难道要让我道歉？做梦去吧你，大不了炒我鱿鱼，谁稀罕成天看你脸色做事。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刚打开门，顾言却笑了起来，还拍了拍手。我诧异的往回看，她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看着我，说道：“项小雨，顶撞老板你不怕失去这份工作？”
　　我心虚了下，她不会真要炒我吧？早知道我就别瞎说了，回头让他们知道我项小雨居然被炒了，那得多丢人啊。可头可断血可流头发不可乱啊！我还是硬着头皮摇头：“不怕，大不了再找。”
　　顾言愣了愣，随即又露出妖孽般的笑，狡黠的看着我，那小样儿别提有多像老狐狸。我说你要干嘛。顾言笑着说道：“没什么，你出去吧，好好做事，做好了我有奖励。”
　　我心想她没病吧？！不仅没炒我，还说做好了有奖励？！这狐狸到底打着什么如意算盘，越想越糊涂。

　　吃过晚饭，我打开了电脑，挂上了很久都没有再用的MSN。我MSN上只有两个好友，一个是小冉，一个是我安插在小冉身边的詹姆士邦德。我点开小冉的资料，她的个性签名还是写着那句三毛的语录：在一个个漫漫长夜，思念象千万只蚂蚁一样啃噬着我的身体。我看见这句话，思绪又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这句话是她刚去美国第一年时常常对我说的，她说以前没觉得，现在在一个真正的异乡，才特别特别想故乡，想故乡的人。每次听见我的声音，她都会哭。我还调侃她，要是在美国那边遇到一个像我这么好看，这么对你好的，你就大步去勾搭，甭给我面子，免得你夜深人静寂寞难耐变异狼人，那得活活吓死你那室友。小冉说我一句臭贫，就笑了，边哭边笑。直到电话那边只听见她轻微传来的鼾声。想到这里我眼睛又湿起来，这是当初我们的样子，好像还在昨天一样。
　　“biu biu biu。”MSN声音突然响起，我立马翻起身来，火速看向右下角。这不是詹姆士邦德吗？我打开她的对话框：
　　“很久都没见你上线了，你不会是失恋了连带着我这个功臣也不理了吧。”
　　我笑了一下，输入：“忘谁也不敢忘你啊，你可是我的大功臣。最近我就是找了个工作，没什么时间上网儿。”
　　“哦，我也很少上MSN，没想到今天一上就这么倒霉的碰见你了。”
　　“嘿嘿，人家讨厌你~居然这么说人家。”
　　“等我两分钟，我去找塑胶袋。对了，我这几天要来北京。你到时候可得好好招待我啊。”
　　“真的？你可别骗我啊，上次你说要来，结果我等了你一个多月你最后才说你没时间，把我给伤透了。”
　　“这次不骗你，我真的要来。妞儿，你就放120个心做好准备迎接我吧。”
　　“姑且相信你，你来了我给你一条龙服务，保管您老人家舒坦的不想再回美利坚。”
　　“又贫，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到时候来了给你电话。”
　　“好嘞。”

　　关了MSN，我开始想象这个詹姆士邦德到底什么样子。我一直没见过詹姆士邦德，也没听过她声音，连名字都没问过。每次我和小冉吵架，或者和小冉有误会的时候，都是她在开导我们劝解我们。而且，我和她在MSN上聊天的时间比和小冉聊的还多，天南地北，无所不聊。良师益友，我想这是她在我心中的定位。
　　就是比较遗憾，她这人不喜欢用视频，而且不爱拍照，我有一次问小冉，我说詹姆士邦德是不是长得很丑啊。小冉却说是个大美女，还斥我一顿，说乱给别人取绰号。我曾问过小冉她叫什么，小冉说了个法语发音的名字。我觉得不好记，也就给忘了。
　　至于小冉说的美女，我觉得有待考证。哪个美女不愿意把自己美美的照片往网上放啊，尤其为代表性的——啊就是那个项小雨啦，你看她长得也只是姿色一般般嘛，最多就凴美个张柏芝，你看她都好意思往网上摆。（还真不要脸啊）

　　不过，我倒真的挺期待见到她的，有道是知音难寻啊，所以她的美丑也无关紧要了。喜滋滋的开始想该如何接待她，北京的名胜古迹太多了，什么故宫、天坛、颐和园、长城，呃，长城，对啊，我不是正愁没人陪我去长城嘛，这詹姆士邦德不就正好陪我一起去了？！天才，项小雨真乃天才也。

　　顾言最近一两天都喜滋滋的，笑靥如花。逮着同事聊天也不骂了，还语气颇好的笑着说：“上班聊天，下不为例啊。”我拉着张晨小声问道：“她怎么了？”张晨嘿嘿奸笑，神神秘秘的在我耳边悄声说：“春心萌动。”
　　“……”
　　“顾总这么年轻美貌，又多金的。还有什么能让她这么高兴，肯定是恋爱了。”
　　“哦。”恋爱了，怪不得那么神气。我把张晨手上的一堆文件抢过来，说道：“我帮你打印。”
　　“好嘞，哥哥回头请你吃饭啊。”

　　打印完后，泡了杯茶给自己，修身养性，修身养性。省的我窝火。想起顾言那春风得意的脸就窝火，丫顾言也谈恋爱？就她那喜怒无常的脸谁能受得了啊，那人一定是看她长的漂亮又有钱。可漂亮能当饭吃吗？有钱你好意思用吗？软饭男，死顾言，肯定找了一小白脸儿。
　　今天顾言确实非常高兴，没到下班的点儿就叫这一层的同事没事就先走吧。我慢悠悠的收拾着东西，就见不得顾言那春风得意的样儿。不知她是不是听见我的心声，竟然走到我桌前，眯着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我。我不好气的说干嘛，她却笑的一脸纯洁，说道：“你下班有事没？”
　　我白她一眼，我下班有没有事管你屁事，你去陪你的小白脸儿啊。
　　顾言吃了我一记白眼，也不生气，语气还带点娇嗔：“有没有事嘛。”
　　我干干的说：“没事。”
　　她立即说：“一起吃饭吧，我来北京这么久，一直都没尝过北京的美食。”
　　“你那小白——呃，你天天在吃什么？”我想问她小白脸怎么不给她做饭，财色兼收，还不在家好好当他的24孝保姆！
　　“面包啊。不过不好吃，没我在美国自己做的好吃。可惜现在没时间，加上国内面粉也不好。”
　　我惊奇的望向她：“不是吧，大姐，你回来这么些日子天天吃面包？”
　　她笑着点头：“是啊，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有时候也这样啊。”
　　我无语的拍头：“I 服了 u，那你想吃什么？”
　　她摇头说不知道，我说那要不去吃羊蝎子吧，她一脸恶心的看着我，说：“蝎子？”
　　我汗，我还得跟她解释一遍，累死我。

　　我坐在顾言车上给老太太打了个电话，晚上不回去吃了。老太太又骂了我一顿，说张罗了一桌子的菜，结果老头儿不回来，我也不回去。气的她把一锅锅饭菜全倒进了垃圾桶，我说：“妈，你从小教育我什么，浪费粮食可耻啊，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啊，你今天这行为放在六七十年代，那就是典型的社会主义蛀虫，是人民的公敌。”
　　我妈听了直咋呼：“你丫头片子也敢教训你老娘我！看你回来，老娘我怎么治你，小样儿！”
　　没听我妈说完，就给挂了。什么叫老娘我怎么治你。
　　顾言边开车边笑，我脸一黑，“笑什么？”其实心里在说，笑个屁，丫笑点真低。
　　“我觉得你跟你妈挺好玩的。”
　　我跟我妈是挺好玩的，有次出去别人都说“哟，项太太，这是你妹妹么。”我妈笑的嘴都合不拢，用一种让我鄙视的语气说：“哪里哪里，这怎么会是我妹妹，这是我女儿。”我就内伤了，我跟我妈是姐妹？我是该跳海啊跳海还是跳海啊。
　　一想到这里我就不乐意了，“好什么好，我妈成天恨不得把我当沙包使，到现在这么大了，还时不时对我又踢又掐的。”
　　“我很羡慕你，有一个能当朋友的妈妈。”
　　我转过头看她，只见刚才还明媚的一张脸，此刻尽显落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怕这种气氛，一到这种气氛我就垭口。我把目光又投向正前方，看了看路边的指示牌，咦！“顾言，你在干嘛？”
　　“没干嘛啊。”
　　“没干嘛我们怎么在大兴啊！！”
　　“这里不是朝阳吗……”
　　“……”
　　……

　　好吧，21世界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遇到两个极品路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