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少阴)》苏献庸

7、第六章【修】

　　对于日本的贵族孩子，代表着成为儿童的穿褂仪式是很重要的，就是一般贵族也会很慎重地请来阴阳师测算日子和当日需要用到的一系列物品，能请来什么级别的阴阳师也在一定程度上显示了身份，这也是一种家族之间的暗地较量。
　　而作为当世最著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的两个末孙，昌浩和昌乐他们的元服礼就更备受关注了。早在两人举行了穿褂仪式不久，就有人在猜测着他们什么时候会举行元服礼，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在关注、等待着这一日子的到来，一些是等待安倍昌浩，一些是等待着安倍昌乐。成年了，就代表着他们将要进入政治的世界，天皇会赐予职位，而安倍晴明一直以来被划入的，是左大臣藤原一派，不管是聪慧过人、倍受道长青睐的昌浩，还是身为已定继承人的昌乐，他们的选择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政局，也影响着安倍家以后的命运。

　　昌浩的元服礼是在十二岁时，也代表着从今往后，他将踏入仕途。作为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少年，他的元服礼也是备受关注。祖父安倍晴明亲自安排，前来观礼的大臣络绎不绝，戴冠人由当朝的左大臣---藤原道长大人亲自担任，天皇也派人前来祝贺，并授予他殿上童子的官位，让他陪伴于左右。大家都说，安倍昌浩虽然没有灵力，不能成为阴阳师，但一定是安倍家这一代前途最不可限量的一个。
　　昌浩的殿上童子是一个很微妙的身份，阶位不高，却能够参加朝会，平时也是随身侍奉于天皇，却不太像是侍童或者心腹，更像是娈童，而且，一般是太子身边较多，天皇身边一般没有。因此，大家都有些猜不透当今的那位少年天皇，或者那位真正掌权人藤原道长的心思，把这么一个天才安排在那样一个位子，也不知到底是何用意，如果沦为牺牲品当真有些可惜了。
　　昌浩并不理会外人的想法，每天按时进宫，参加完朝会就跟着天皇走，有时陪着天皇处理一会事务，替天皇递递东西，磨磨墨；有时陪着天皇看书，大概是因为天才之名，天皇有不懂的东西反会来请教自己；有时陪天皇聊聊天，主要是自己给天皇讲一些外面的事和物；有时天皇累了休息，自己就在一旁边看书边守着...总的来说是挺轻松的，至少比自己前世整天跑来跑去要好，红莲也能像前世那样整天跟在自己身边，有空还能去庙里呆上段时间。所以，昌浩对现在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

　　昌乐的元服礼是在十三岁的时候完成的，比昌浩迟了一年。尽管他并不如弟弟昌浩出色，但他毕竟是安倍晴明认定的唯一的继承人，因此，他的元服礼众人也不敢怠慢，特别是听说这次晴明花费的心思比上一次还要多，足以见晴明对这个继承人的重视。不过也是，昌浩再优秀，也始终不能成为阴阳师，不能继承安倍家，而昌乐是阴阳术方面的天才，其天赋据说是超过了晴明，安倍家的未来多靠的还是昌乐，也难怪晴明会更重视一些。
　　昌乐的戴冠人是藤原家年轻一辈最优秀的藤原行成，也就是昌浩的启蒙老师，是个十分温和的年轻人，曾得到过晴明的帮助，一直想报恩，这次听说昌乐的戴冠人还没确定，就主动向道长请求担任昌乐的戴冠人。元服礼那天，昌乐被按照惯例分去了阴阳寮，担任直丁。单论起点的话，他比昌浩要低得多，而且日后的上升空间也要小得多。
　　但在大家看来，昌浩才是安倍家里的一个异数。虽然偶尔也会有几个分家的孩子因为没有灵力，而选择了另一条路，但下级贵族中，特别是这个家族以阴阳术而著名的世家的时候，家族的孩子选择了另一条路，绝没有过那么高的起点，再加上这个位置的意义实在是颇为不同寻常，那两位也没有明确表达过心思，安倍昌浩的未来没有人能预测到。

　　“昌浩，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和安倍昌乐是双生子吧。”昌乐元服礼的第二天，天皇拉着昌浩坐在书房里聊起天来，反正政事上他是插不上手的，重要的奏章都是左大臣在处理，偶尔偷一下懒也没什么。
　　“确实是双生子，怎么了？”昌浩手上还拿着从天皇私人书房中翻出来的唐书古本，听到提问不甚在意地挑起半边眉毛，依旧低着头把视线投注在书上。“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一点也不像呢。”天皇--怀仁笑了笑，“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格。”昌浩是很纯的黑发黑眸，昌乐的眸色和发色都是更偏棕色，昌浩为人稳重，身上永远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清冷气息，昌乐却一看就是那种很率真的少年，兄弟两人一个像月亮，一个是太阳，真的一点也不像。而且昌乐身上没有昌浩身上那种淡淡的幽兰香气。
　　“相貌的话，我和祖父大人比较像，昌乐就更偏向于祖母大人。”昌浩神情很是漫不经心，手上捏着书向后靠在了红莲身上，“至于性格，”昌浩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着说辞才不会显得太不近人情，“昌乐......一向被祖父大人保护得很好，不过更多的是天性如此，据说祖母大人也是很单纯的一个人呢。”怀仁不经意间对上了昌浩那双深邃的黑眸，如果说昌乐的眼睛是清澈的泉水，那昌浩的双眼就是幽静的黑夜，让人的灵魂都会不自觉的被吸引进去，但其中偶尔闪耀的璀璨光芒，却会让人不敢对视。
　　“昌浩的眼睛真的很漂亮，你哥哥完全比不上呢。”怀仁出了一会神不由感叹道，昌浩一愣，没想到怀仁会突然这样说，思维有些跟不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红莲接口道:“的确，昌浩的眼睛比晴明的还要好看。”说完，仿佛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点了点头，昌浩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干脆闭口选择了沉默。那边那两人却像是是来了兴趣，开始讨论起其他人的眼睛来，听的昌浩黑线不已，倚着红莲默默翻了个白眼重新看起书，他们好像已经偏题了吧。